阴司太子爷爆红阳间后（穿越重生）——鹄鸩鸮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其他魂魄陆续上车。有的低着头，有的还在抹眼泪，有的跌跌撞撞地爬上来。
　　也没人催促，车门就这么敞着。直到铃声再次响起，车门那面亮起幽幽的蓝光，还在站台上踌躇的魂魄直接被吸上车。那个大喊大叫的中年男人被吓到，手脚胡乱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了。
　　车门无声地关闭。
　　铃铛又响了一声，摆渡车启动，缓缓滑入雾气之中。
　　颜慎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清。偶尔掠过的模糊影子，可能是枯树，或是巨石，也有可能是一个伫立在雾里的魂魄。他没有精力和力气去深究。
　　他不知道办事大厅是什么样子，能不能联系到方弱。
　　摆渡车停靠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颜慎之随着人流下车，抬头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建筑——不对，不是一座，是一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层层叠叠的殿宇在灰白的天空下连绵展开，像一幅铺陈到天际的水墨画。
　　可走近了看，那些古朴的外表下，处处透着现代的气息。
　　广场上立着清晰的指示牌——黑色底，金色字，写着“办事大厅→”“取号处←”“咨询台”之类的字样。魂魄们沿着指示牌的方向缓慢移动，像极了机场的到达大厅。
　　颜慎之跟着人流往前走，走进一座高大的殿宇。
　　殿内豁然开朗。
　　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若干个区域，每个区域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头顶悬挂着电子屏幕，上面滚动着号码和对应的窗口。柜台后面坐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处理着一份份文件。
　　——和阳间的政务大厅一模一样。除了那些人影都是飘着的、制服都是深灰色的、窗口后面透出的光都是幽蓝色。
　　颜慎之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问他。没有人理他。
　　他走到取号机前，按照屏幕上的提示，按下了“普通魂魄审判”的按钮。一张小票从机器里吐出来，上面印着一个数字：3746。
　　他看了看屏幕上当前叫到的号码：2318。
　　还有一千多个。
　　他攥着那张小票，在队伍末尾站定。
　　队伍移动得很慢。每前进一点，都要等很久。前面的魂魄们大多低着头，不说话，偶尔有人小声啜泣，也会被周围死一般的沉默压下去。
　　颜慎之站在队伍里，看着那些窗口后面的阴差。
　　他们的表情和那个望乡台的小阴差完全不一样，更多的是麻木和冷漠。


第417章 不会有事的
　　想想也是，每天成千上万的魂魄从他们面前经过，有哭的有闹的有求饶的有不甘的，可最后都一样，都是一张审判书，一个轮回的终点。看得太多，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颜慎之站在队伍中，忽然感觉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只是一个普通魂魄。在这些人眼里，和前面那两千多个，和后面那一千多个，没有任何区别。他会走到某个窗口前，被某个麻木的阴差看一眼，然后继续往下走。
　　可他还不想继续往下走。
　　他还没见到方弱。还没联系上竹南宸。还没......
　　窗口里叫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2541号请到十三号窗口。”
　　前面的队伍又动了一点。
　　颜慎之攥紧那张小票，站在原地，无措地等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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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落地滨阳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竹南宸随着人流往外走，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没顾上拉外套拉链，一边快步往到达大厅走，一边掏出手机。
　　开机，信号格跳出来，他立刻拨出母亲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宸宸？”苏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沙沙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强撑着说了太多话之后的哑。
　　“妈。”竹南宸的声音也有点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稳下来，“找到哥和慎哥了吗？他们怎么样？”
　　“找到了，别担心。”苏婉说，“现在都在仁和医院。你哥醒了，医生说有点脑震荡，但没什么大碍。”
　　竹南宸那悬了一路的心往下放了一点。
　　“爸呢？”
　　“你爸还好，转院之后又醒了一次，没什么大问题。”苏婉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踌躇，“但是慎之......”
　　她没说完。
　　竹南宸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瞬。
　　“他怎么样？”
　　苏婉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不太好说。医生检查了，身上没有外伤，但就是醒不过来。各种检查都做了，查不出原因。”
　　竹南宸闭了闭眼。
　　他知道原因。慎之离魂了，怎么可能醒得过来。
　　“宸宸，”苏婉的声音又响起来，“你那边结束了吗？要不要我叫人去接你？”
　　“不用。”竹南宸看了一眼时间，步子已经转向出租车上客区的方向，“现在太晚了，过来一趟时间太久，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妈，你辛苦了，陪着爸和哥，我马上到。”
　　“好。”苏婉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竹南宸一边往出租车排队的方向走，一边点开和方弱的聊天窗口。
　　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从下飞机前就开始发，一条比一条急。
　　「宸：方弱，找到了吗？」
　　「宸：有消息了吗？」
　　「宸：你那边怎么样？」
　　「宸：看到回我。」
　　可方弱一条都没回。
　　竹南宸盯着那个安静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按灭了手机。
　　出租车排队的队伍很长。他站在队尾，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他却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全是那些消息，全是方弱没回这件事，全是慎哥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未知。
　　他攥紧手机，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回。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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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和医院的单人病房都在中层，这次为了方便照顾，竹东庭和竹青岩住的是高层的套房。
　　竹南宸推开门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靠在病床上的竹东庭。他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是睁着的，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听到门响，他偏过头来，目光和竹南宸对上。
　　那一瞬间，竹南宸看到他哥的眼睛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自责，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心虚。
　　竹父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睡着了，呼吸平稳。心电监护仪的绿光一闪一闪，各项数据都正常。苏婉坐在两张床之间的陪护椅上，握着丈夫的手，看到竹南宸进来，她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辛苦了妈，我回来了。”竹南宸走过去，轻轻抱了抱苏婉。苏婉眼眶一红，又要掉眼泪，他放软声音哄了几句，确认父亲真的没事，才转向竹东庭。
　　“哥。”
　　竹东庭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宸宸......”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锦囊——墨绿色的缎面，封口处的金线已经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耗尽了。
　　那是颜慎之的护身符。
　　竹东庭把那枚护符递到竹南宸面前，眼眶有点红。
　　“宸宸，对不起。”他的声音涩得厉害，“慎之他......他把这个给了我。我要是知道他会出事，我肯定不会要的。我......”
　　竹南宸接过那枚护符。
　　锦囊还是温热的，带着竹东庭的体温，但里面已经空了。那股他亲手注入的、可以护住魂魄的气息，一丝不剩。
　　他攥着那枚护符，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点懊恼。有点生气。
　　他三令五申提醒过慎之，护身符贴身戴着，不要离身。哪怕洗澡睡觉都不能摘。慎之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就给了别人。
　　可他也知道，慎之给的人是自己的哥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
　　他气不起来。
　　他把那枚护符收进口袋，脸上挂出一个笑，拍了拍竹东庭的手背。
　　“哥，别想这么多。”他说，语气放得很轻，“不会有事的。”
　　竹东庭看着他，眼眶更红了：“你去看过慎之了吗？”
　　竹南宸摇摇头：“还没。我先来看你和爸。”


第418章 等我
　　“那你快去。”竹东庭催他，“别管我，我没事。慎之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一直没醒，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竹南宸点点头。他想和家人实话实说，但方弱还没找到颜慎之，他其实也担心方弱会来不及。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竹东庭的手腕。
　　“哥，手表摘下来。”
　　竹东庭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递给他。
　　竹南宸接过那块表，翻过来，表背是光滑的金属面。他闭上眼，指尖抵在那块金属上，将一缕阴力缓缓注入。那缕阴力在表背上慢慢流转，最后凝聚成一个极简的符文，隐入金属内部，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他把表递还给竹东庭：“我这次消耗得有点多，只是简单画个符。等事情结束了我给你重新做。这次戴好，不要离身。”
　　竹东庭接过表，低头看着那块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的表背，迟疑地点了点头。
　　“好。”
　　竹南宸又转向苏婉：“妈，爸这边辛苦你。我去看看慎哥。”
　　苏婉点点头，眼眶也有点红，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还没和慎之妈妈他们联系，要不要......？”
　　竹南宸想了想，摇了摇头：“先不要让他们担心。放心吧妈，慎哥肯定会没事的，我已经在处理了。我先去看看他。”
　　苏婉点点头：“好，妈妈听你的。慎之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竹南宸勉强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竹东庭已经把表重新戴回手腕上，正低着头打量那块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手表，嘴唇抿得很紧。
　　竹南宸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颜慎之再次住进了ICU。来这儿之前，竹南宸去见了他的主治医师。
　　颜慎之身上确实没什么外伤，医生给他做了全套的检查，没有找出昏迷的原因。
　　之所以住在重症，是因为他的器官已经开始衰竭——自主呼吸、意识以及神经反射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