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太子爷爆红阳间后（穿越重生）——鹄鸩鸮

　　他抬起头，看向颜慎之，“我在那个地窖没找到傻蛇说的黑石头，它可能被那个操控傀儡的人带走了，也可能......被他上面的人拿走了。”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愁绪：“幽冥通不知道要维修到什么时候。现在想联系地府，基本上就两种法子，一个是像给萧蔷写祭文那样上表，一个就是......直接找我爹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纠结，“写祭文太正式了，流程繁琐，经手的人也多。而且我没什么正事要上表，总不能就在祭文上写‘让方弱赶紧上来找我’吧？那我在底下还要不要混了......”
　　颜慎之完全理解他的纠结。
　　他沉吟片刻，看着竹南宸的眼睛，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然：“那就联系你爹爹吧。我没事的。”
　　他握紧了竹南宸的手，“我这件事，本身就不合规矩。无论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只希望......最好不要牵连到我的家人。能重活这么久，已经算我赚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总不能因为我，你就永远不和你爹爹联系了吧？”
　　竹南宸定定地看了他半晌，那双桃花眼里情绪翻涌，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用力回握了一下颜慎之的手，拉着他站起身：“走。”
　　他拿上自己刚才挑出来的那束品质最好的竹签香，拉着颜慎之走到了那张崭新的黄花梨供台前。
　　颜慎之不用他多说，自觉地将香炉里铺上专用的香砂，又将那对粗长的红烛稳稳地插在烛台上，用打火机点燃。
　　跳跃的烛光映亮了他沉静的侧脸和那块紫檀神位牌上描金的帝君名号。他做完这一切，才平静地看向竹南宸：“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竹南宸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认真：“放点好吃的吧......贿赂一下爹爹。”
　　颜慎之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洗水果。竹南宸也没闲着，跑到客厅，把那个装满他各种宝贝零食的小推车直接推了过来，抱起上面各式各样的薯片、糖果、巧克力、小蛋糕，一股脑地堆在了供台前空着的地方，几乎要把台面淹没。
　　颜慎之端着洗好的的水果回来时，就看到供台前已经被五彩斑斓的零食小山占据，他愣了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看向竹南宸：“咱俩这供品......是不是有点不伦不类？”
　　竹南宸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其他的好东西，有的是人供奉。我就想让爹爹也尝尝这些......我喜欢的、不一样的滋味。”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在供台前站定，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背脊，神情都变得郑重起来。
　　竹南宸深吸一口气，从香束中抽出三支竹签香，就着烛火点燃。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香头，很快散发出淡淡的檀香气味。他轻轻挥动手腕，熄灭明火，只余三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双手持香，举至眉心的位置，对着那块刻着东岳大帝名号的紫檀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将香稳稳地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笔直上升，在灯光下盘旋缭绕，带着少年的祈愿与决绝，仿佛要穿透空间的阻隔，直达那幽冥深处，至高无上的所在。
　　“爹爹安好！我在人间过得可好啦，吃得好睡得好，你看，这些零食都是我平时最喜欢吃的，您也尝尝看嘛！要有合您口味的，记得告诉我，我给您多买点供上！”
　　竹南宸站在崭新的供台前，看着那缕缕升起的青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肆意撒娇的依靠，声音都带着点黏糊糊的尾音。
　　“我的幽冥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能用了，也联系不上方弱。是不是系统在维护升级？”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点小委屈，“反正现在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您要是方便，就让方弱赶紧上来找我一趟呗？”
　　他瞄了一眼那燃烧得异常迅速的香，火头明亮，香灰不断落下，心中更笃定了爹爹正在听。
　　“还有啊，您这么久都不联系我，给你供了东西也不知道你收没收到，我可想您了！您就这么放心我一个人在阳间待着呀？你抽个空给我个回应嘛，好歹......好歹给我托个梦嘛......”他越说声音越小，带着点被“放养”的小小抱怨。
　　眼看那三炷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掉近半，竹南宸知道时间不多，连忙收敛了撒娇的神色，挺直腰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还有件事，爹爹，您肯定早就知道我身边站着的是谁了，方弱那个大嘴巴肯定把我卖得干干净净了！”
　　他皱了皱鼻子，随即又带着点试探和期待问，“不过您一直没处理，是不是就说明......颜哥这事儿，在您那儿其实没那么严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认真看着爹爹的神号：
　　“我跟您说，颜慎之，就是我身边这个人，是我喜欢的人。是想要下婚书、缔结盟约、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您可不许为难他哦，不是开玩笑的，你们要是动他我真的会生气的，他要是不能陪我，那我就陪他一起投胎，我认真的哦。”
　　他故意带上了一点娇蛮的威胁，但眼底闪烁的，却是全然的依赖和确信，确信他这位至高无上的爹爹，会包容他的一切，包括他这份无比真挚的心意。
　　香炉中的三炷香，恰在此刻，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红星闪烁了一下，悄然熄灭，只余三缕细弱的青烟，袅袅婷婷，最终融入空气之中。


第188章 谢谢
　　颜慎之原本学着竹南宸的姿势，双手合十，微微垂首，神情肃穆地对着供台。他听着竹南宸前面那些絮絮叨叨、带着撒娇意味的家常话，紧绷的肩背渐渐放松下来，眼底甚至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当竹南宸那句清晰无比的“是我喜欢的人！是想要下婚书、缔结盟约、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如同惊雷般劈入耳中时，颜慎之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呼吸骤然停滞，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牢牢锁住身旁的少年。供台上的烛火恰好在此时轻轻爆开一个灯花，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跳跃的光影将竹南宸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异常坚定，仿佛刚刚只是陈述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几乎将他淹没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冲上颜慎之的心头，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抓住身边这个人，想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这并非幻觉。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这里是供奉东岳大帝的供台前，青烟袅袅，余烬尚温，烛火依旧跳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他不能失态，更不能在竹南宸如此郑重向其父表明心迹的时刻，做出任何可能被视为轻慢或亵渎的举动。
　　于是，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都被他强行摁回心底，化作胸腔里一阵阵酸涩而甜蜜的痉挛。他飞快地转回头，重新面向供台，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受控制地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他用力抿住薄唇，试图压下那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但那份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无法伪装的欢欣和雀跃，依旧如同破开冰层的春水，顽强地在他眼底流转，在他微红的眼角眉梢染上璀璨的光彩。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泛红，那抹红色甚至悄悄爬上了他的脖颈。他微微低下头，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过于外露的情绪，但那轻轻颤动的睫毛和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漾着水光的深邃眼眸，却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暴露无遗。
　　他极其缓慢地将自己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松开，向着竹南宸的方向移动了一寸。
　　他的指尖微微抬起，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和难以言喻的渴望，轻轻勾住了竹南宸自然垂落的手指。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冰凉的指尖相触，却仿佛有汹涌的暖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整条手臂都酥麻了一片。
　　他不敢用力，只是那样虚虚地珍惜地勾着，仿佛指尖缠绕住的，是此刻降临在他贫瘠生命中的、全世界最珍贵的奇迹。
　　供台上最后一点香头明明灭灭，终于彻底黯淡下去，三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竹南宸回过头来看他，脸上带着点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他的目光落在颜慎之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上，看到了那瞬间的犹豫和退缩。
　　没有半分迟疑，竹南宸反手就握住了那只想要逃离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将颜慎之微凉的指尖牢牢裹住。
　　“怕什么，”他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我爹爹又不会吃人。”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颜慎之微微一颤，所有的不安和克制都在这个坚定的回握中悄然融化。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份温暖紧紧攥在掌心。
　　颜慎之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烛火的噼啪声吞没：“你刚才那么说......是为了在地府护我周全，还是......认真的？”
　　竹南宸抬起头，与他面对面站好。暖黄的灯光下，他耳尖的红晕愈发明显，像染了晚霞。他没有回避颜慎之带着忐忑的注视，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是认真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稍低，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喜欢我，对我好。我......我之前是分不太清，现在也还有点懵懵的。”
　　他抿了抿唇，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颜慎之的手，“但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这个念头，是真的。哥哥说，爱情是会让人变得贪心，会有独占欲的。我......我不能想象你和别人亲近，一想到就心里闷闷的。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是......非常、非常喜欢你。”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颜慎之只觉得眼眶猛地一热，一直强忍着的湿意再也控制不住。他一把将眼前的人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环住那清瘦的脊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脸埋进竹南宸颈窝，嗅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喉间哽咽，半晌，才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哑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谢谢你看到我的心意，谢谢你也愿意喜欢我。
　　竹南宸被他抱得微微踉跄，却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贴着他肩头柔软的衣料。
　　他听着颜慎之明显不稳的呼吸和那声压抑的哽咽，心里又软又涨，也小声回应：
　　“也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供台上，烛火静静燃烧，将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融成一团温暖的光晕。香炉里，最后一点香灰悄然落下，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未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