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驯养法则(近代现代)——一弦雪

分类:2026

作者:一弦雪
更新:2026-05-05 21:07:57

  南喆仰靠在床头,也没有阻止檀羲的动作,即使已经在医院刚上过药了,但是檀羲突如其来的关心,就像断翅的蜻蜓拂过水面一样,堪称奇迹。
  头顶的灯发散着淡黄的光晕,檀羲认真的侧脸精致绝美,南喆一动不动,就这么看入迷了。
  “为什么不走呢?你本来有机会跑的。”
  短暂的温馨静谧后,南喆煞风景的开口,问出了自虐的问题。
  檀羲笨拙的包扎动作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缠着绷带,他不经意的摸了下受伤的肩膀,云淡风轻的声音伴随着身子的微微颤抖:“逃也逃不了,你也不会让我走,我要是反抗你就会把我关在地下室里,那里很黑,我很害怕。”
  南喆的心被揪紧,完好的手抚摸着微微颤抖的檀羲,他的声音里含着自责的隐忍:“为什么,会怕黑,因为被关在祠堂里吗?”
  檀羲没有抗拒南喆的抚摸,他歪了下头,似乎是在思考,半晌后他淡淡道:“我害死了我母亲,本来应该是我死在火场里的,但我妈妈替我死了,爸爸很爱妈妈,妈妈死后,他就变了,他就不喜欢我了,只要我犯错,就会被关进祠堂反省,只要做出危害檀家声誉的事,就会被甩鞭子,白天黑夜都被关在那个祠堂里,鼻尖只能闻到那股闻久了会让人头晕的檀香,牌位一列又一列,真的很像恐怖小说,里面还有妈妈的牌位,爸爸说要我在妈妈面前忏悔,一日又一日,我就越来越怕黑,好在祠堂有一扇很小的窗,白天可以透进一点光来,晚上可以看到一两颗星星,祠堂临街,运气好的时候,能偶尔听到那条废弃街道上传来小孩玩耍的声音,那里真的很偏,我只听到过一次,那年我八岁。”
  这些尘封往事,裹挟着阴暗和血腥扑面而来,檀羲从未和任何人说过,即使挚友如林谦,也未说过,可在南喆面前,那些强撑的坚强好似韧如蒲柳,但却被风轻飘飘刮倒一大片,坦露出最柔软的内里。
  他在南喆的面前,吐露了自己的心声,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坚强,顷刻间溃不成军。
  南喆抚摸着檀羲的脸,指尖一凉,摸到了一滴眼泪。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嚎,没有崩溃绝望的尖叫,檀羲就这么静默的流下了一行泪。
  南喆的心陡然缩成一团,那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丝丝缕缕的情绪缠绕着那股心疼,让南喆分不清是什么。
  他弯下腰,干燥的唇吻去檀羲脸颊上的眼泪,安慰的话哽在喉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檀羲的父亲给他造成了少年时期的噩梦,而自己亲手将他圈禁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屋子里。
  自己是他如今的噩梦。
  “羲羲,我会对你好,但你不要离开我,你心甘情愿的也好,被逼无奈的也好,只要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好,我别无他求。”南喆话里全是祈求,可语气却阴森沉重。
  檀羲早已习惯,褪去几份惧怕,甚至还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是喜欢我吗?”
  南喆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含混的回答模糊了本心。
  他说:“喜欢这个词太沉重了。”
  檀羲也说不清自己在听到这句回答时是什么心情,可能和极速飙车的突然刹停一样吧,他摆出无所谓的态度,问道:“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宠物和主人?”檀羲的嘴角勾起难看的弧度,直到此刻他才又想起了南喆那荒谬的想法。
  “也许之前是,但从你亲自把钥匙给我之后,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该用同归于尽来形容了。你将我推入深渊,是我贪心的将你一块拽了下来,既然和我一块处在深渊底下,那咱俩索性就烂在一块吧,谁也别想摆脱谁了。”
  除非有一天,我愿意亲自把你托举出深渊。
  听完这么一番阴气森森的话,檀羲捂着眼睛,无奈的笑了出来,他点点头:“是,咱俩都是烂人,烂在一块也未尝不可。”
  檀羲彻底的想通了,他已经被南喆折磨到逃不出去了,即使有逃出去的机会,檀羲也不会去尝试了,他接受了,南喆就是一张网,将他裹得密不透风,哪里也逃不出去。
  他斗不过南喆的,他没有南喆那么疯,也没有南喆那么不要命。
  南喆漆黑无光的瞳孔里闪烁着狼一样垂涎的目光,他紧紧盯着平静的檀羲,不肯眨一下眼。
  檀羲乖乖的任他打量,南喆的眼睛里布满了睡眠不足的红血丝,看着非常的骇人,檀羲眉心不自觉的抽动一下,破天荒的再次关心了南喆一句。
  “睡吧,你昨晚照顾我一夜没睡吧。”
  南喆闻言,情绪一敛,就像猛兽受到召唤瞬间收起了爪牙,他的精神早就被耗空了,如今还能和檀羲放狠话完全是靠着长久以来锻炼出的毅力,强撑罢了。檀羲的一句话,似乎带着安眠的作用,南喆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人已有些昏昏欲睡了。
  可他还是挣扎着睁开眼,看向檀羲的肩膀:“伤口……”
  檀羲叹了口气,伸出手去盖在南喆的眼睛上,声音柔和的不像话:“上过药已经不疼了,睡觉。”
  ‘睡觉’两个字就好像是神奇的指令,只是刹那间,南喆就跌进了浓黑的梦乡。
  脑子里执着虚构的人影在梦的尽头等着他。
  那是梦里的檀羲。
  会笑会闹又嚣张无比的檀羲。


第49章 消失的照片
  两个伤患,病恹恹的度过了平淡温馨的几天。南喆身体强壮,伤得最重恢复的却是最快的,檀羲反复发烧了几天后,体温才彻底稳定下来。
  清晨,檀羲醒来懵懵的坐在床头,习惯性的环视四周寻找南喆的身影,却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满墙的白色照片呢?
  怎么睡了一觉就不见了?
  墙上只余血腥美丽的动物标本,本该在标本旁边的照片,却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檀羲喃喃道。
  ‘喀拉’
  门一声重响,被南喆从外面推了开来,冷风顺着缝隙从外面飘了进来,刮走了檀羲刚醒来的那点热乎气。
  南喆立马关上门,端着一个破铁盆走了进来,里面有一些残余的灰烬,看样子是烧过什么东西。
  檀羲愣愣的大脑被冷风一吹,刹那间清醒了,他指着南喆手里的盆,眨了眨眼,嘴比脑子快的惊讶道:“你把照片都烧了?”
  南喆的脚步没停,他显然意识到檀羲已经知道了这些照片的正面是什么样子,他嗯了一声,把尤在烫手的铁盆扔到角落。
  “我看到照片上有被捏皱的痕迹,知道你肯定发现了,抱歉,忘记处理这些东西了。”南喆的解释都带着一股子冷淡味。
  “呃…那什么,我,也没有……”檀羲抓抓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被关进这个房子的时候就被那些照片包围,如今突然被烧了,他一时之间竟然摸不透南喆的想法。
  “抱歉,是我的疏忽。”南喆的道歉很有诚意,如果忽略他平静的一张脸。
  檀羲的心气也被南喆的态度给勾了起来,他双手抱臂,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南喆:“你这种行为,很变态。”
  南喆没理他这句挑衅的话,进了卫生间,很快拿着一块冒着热气的毛巾出来。
  “喂,你到底为什么要把那种照片贴在这啊,贴也就算了,为什么是反着的?要侮辱我?反着也没起到效果啊,要不是你那次给我解开链子,我肯定发现不了。”
  檀羲喋喋不休的分析着南喆的变态心理,冷不丁被一块热毛巾糊在了脸上,最近天冷,他愈发的懒得动弹,就连洗脸都不愿意动,美名其曰,不出门美给谁看。
  南喆不惯着他这些邋遢行为,每天早上都早早起来烧好热水,拧好热毛巾给懒惰的檀羲亲自擦脸。
  檀羲也习惯了南喆这‘女仆’式的伺候,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肩膀还会痛,南喆就该伺候他。
  “说啊,南喆,弄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到底想干嘛。”檀羲不依不饶,擦脸的间隙还不忘继续追问南喆。
  他好像忘记了自己那次惨烈的逃跑,诱因就是这满墙的不堪照片。
  南喆就着他的毛巾擦了把自己的脸,上面沾着的黑灰被擦干净,他叹了口气,还是满足了檀羲的好奇心,“是为了纪念。”
  “纪念?”檀羲一头雾水,不解反问。
  “没想过囚禁你,所以拍了那些照片,那次的体验是凌驾于我捕获的所有猎物之上的荣誉,所以想着纪念。没想到你个笨蛋自以为是的设计我,被我骗到这里来,顺手就关起来了。”南喆的话不疾不徐,但足够气人。
  果不其然,檀羲直接跳脚,对着云淡风轻的南喆就是又踢又踹,嘴里嚷嚷道:“谁是笨蛋,谁是笨蛋,你个变态。”
  纵容是有一定限度的,南喆任他踢了几下后便猛地抓住了他的脚,低声恐吓:“老实点,羲羲。”
  自从那次逃跑被抓回,南喆亲自捅自己,二人说开了之后,檀羲就单方面开始亲近了南喆,也没有那么惧怕南喆这个人了,因为他发现南喆虽然是变态,但他也是个人,会疼会病会虚弱,对南喆根深蒂固的恐惧也在南喆生病的这几天逐步减弱,说话做事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嚣张无理,被纵容的日子里,让檀羲差点忘了南喆是个怎样的狠人。
  南喆不带压迫感的呵斥一出,檀羲立马老实了,乖乖坐在床上,也不踹也不骂了。
  南喆抚了下额头,又叹了口气:“我承认,是我蓄谋已久,你只是中了我这个变态的奸计。”
  南喆无所谓说些诋毁自己的话让檀羲高兴,只要檀羲能高兴,只要檀羲不离开他,他怎么都行。
  听到这句话,檀羲努力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颇为大度的‘赦免’了南喆:“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谁让你本来就是个变态。照片都烧掉了吗?”
  “嗯。”南喆点点头,说道:“是不是看到那些照片,才生气要逃跑的?”
  檀羲也不避讳谈那天的事,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说把我当宠物养,还把我的yin秽照片挂在墙上,我害怕了,只想逃。”
  果然是这样,南喆目光沉沉的看着檀羲,漆黑的眸子映不进一点光线,他幽幽开口:“现在呢?照片我处理掉了,还要跑吗?”
  檀羲甩了个大白眼,晃了晃脚上的链子,没好气道:“我都把钥匙给你了,往哪跑。”
  直到听到檀羲没好气的保证,南喆才缓缓露出一个笑。
  往后几日里,南喆都没有出门,也没有上学,他只是坐在电脑桌前,不是在用一只手敲打键盘就是在看书学习。
  檀羲学习成绩还不错,他只是不爱学,看着这个屋子里唯一能和他说话的人天天沉浸在学习里,他自然无聊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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