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自白书(GL百合)——kokaku

分类:2026

作者:kokaku
更新:2026-05-05 20:42:14

  汀兰道:“两年。”
  两年不算长久,但我实在无法为此去窥探公主的态度,因我害怕回答会令我失望,便只好婉言拒绝:“既然已有两年,想必公主那里早有风闻,论受宠,我自然比不得汀兰娘子的。”
  汀兰却极力请求:“还请娘子去问问罢!”
  此时赵娘子亦不再沉默,恳请我:“ 还请娘子帮忙说一说。”
  我又遇上这样进退两难的事情,恨不得此刻是个瞎子聋子,只好勉强应下,是因汀兰对我的照拂,与私下对我诉说的公主诸事。
  “好罢,”我道,又担忧问道,“倘若公主不答应,你们又该如何?”
  她二人相识一眼,轻轻笑了,汀兰眉梢沾染的快意:“娘子去问问就是了。”
  我疑惑于她二人的态度,瞧着像是担忧,却隐隐觉得并不在乎公主的意见,让我颇有些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感。
  但并未深究,只说下次再见公主,会将此话告知,于是同她二人道别。
  正欲走时,忽然瞥见汀兰腰间配着的一枚木牌,惊讶着拦下了她,问道:“汀兰娘子,这是?”
  汀兰顺着我的目光,将腰间木牌解下,递到我面前:“这个?”
  果然没有看错,与张萍儿赠给桃桃的那枚木牌一模一样,只是汀兰的木牌上刻着“赵香”二字。
  我忙追问道:“汀兰娘子,这是什么?”
  汀兰望一眼赵娘子,笑道:“娘子是问名字,还是问这木牌的来历?”
  我看她神色,恍然大悟,原来那是赵娘子的名字,怪我从来不曾询问过对方名字,因此也并不知晓,便又问:“这木牌有什么说法?”
  汀兰道:“娘子可还记得府上有位道长?”
  我颌首:“记得,但从不曾见过。”
  汀兰道:“道长不爱出门,只喜欢在自己的院中修行,也少有人去打扰,但她甚有本事,得贵主器重,也爱做些木工,先前道长提及,她的木牌乃是合欢树木所制,只要互相雕上心上人的姓名,便能使姻缘长续,即便阴阳两隔,也能心意相通,因此府上很多人去求签。”
  合欢树又称鬼树,相传曾有一女子名为合欢,因体弱去世,怀念其郎君与孩子,便将魂魄寄托在家门前的一棵树上,以待夜间能与他们相见,此后,这棵树亦被称作相思树。
  虽有这样的巧思,却还是令我有些哑然,不由艰难问道:“莫不是还要收钱?”
  汀兰点头,我凝眉无言,却又不好说那位道长招摇撞骗,毕竟如我这样借尸还魂之人也有,只是忍不住又问:“卖得贵么?”
  汀兰与赵香失笑,汀兰道:“娘子真是爱财,不过……确实是贵的。”
  我再次心痛,一个雕了姓名的木牌都能卖得那样贵,我还做什么童子教习!
  汀兰观我神色,询问道:“娘子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也想送贵主这个?”
  我一怔,从她的话中觉察出一丝意料之外的含义,赵香悄悄拉过汀兰的衣袖,汀兰回过神,垂首道:“我失言了。”
  她的失言,却是我不敢去想的事情,我试图从她的神色中再去窥探些什么,但汀兰已转了话头:“还请娘子不要忘记了,我与赵娘子还有要事在身,先告退了。”
  我留她不住,便只好让她二人离开,忽略那句妄言,我又将思绪放到那枚木牌上来。
  先前听闻张萍儿有一位心上人,想来不是假话,而那枚木牌上并未刻上名字,张萍儿却依旧将它送给了桃桃,是否意味着,她对桃桃的确有情,但并不求对方也像她一样?
  陡然窥见到四名女子的私事,令我有些恍然,说不上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感受,只是莫名觉得,于情之一事上,她们如此坦然大胆,显得我是如此胆怯无能。
  思及此,我忍不住快步去见了桃桃,她正在喂养鹦鹉,却并不说话,两只鹦鹉在鸟架上互相啄羽,不时对叫起来。
  “公主,公主。”
  “骘奴,骘奴。”
  我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又心酸又好笑。
  那只会叫公主的鹦鹉,是我初入国子监时,为了逗公主开心而买的礼物。
  但我大约是被骗了,那卖鸟的摊主说,像这样的鹦鹉,很是聪明,最会学舌,等长大了,要不了三日就能学会。
  那是只月轮鹦鹉的雏鸟,羽毛呈现出澄净的水蓝色,两只眼睛骨碌碌的,鸟首一顿一顿,在摊主手中,十分懵懂可爱,于是我便买下了。
  之所以会选择鹦鹉,是因为它的长寿,久一些的,能活上三十年,世间离别多悲苦,尤死别为甚。
  那时我想着,倘若有只长寿的鸟儿陪着她,降嫔也能够不那样孤独,再者公主爱花,鸟与花最是相称。
  只是我没想到这只鹦鹉实在是有些笨拙了,我试图教它说许多吉祥话,但三个月过去,它也只学会了叫“公主”。
  其间为了令公主感到惊喜,还不得不绕开公主,小心翼翼不让她发现,却因此又惹得公主不快,罚我做了许多事。
  之后眼看那只月轮鹦鹉怎样也学不会,也只能就这样送给公主,好在公主并不计较它的笨舌,只是摸一摸它的羽毛,对我说:“范评,它有些像你。”
  我哑然失笑:“公主……”
  话还未出口,那只月轮鹦鹉扑簌着翅膀,也跟着叫了一句:“公主!”
  那时公主陡然弯下眉眼,似云间星辰骤然闪烁,笑意尽显,我被那抹笑容晃了眼,连心跳似乎也被遗忘,只记得她说:“你看,范评,它果然像你。”
  耳边犹回荡着那打趣声,却慢慢又被拉回至今,抬眼看见桃桃疑惑地看着我,问:“萍儿,你在想什么,这样出神?”
  我看向眼前桃桃面容,平复心情,斟酌地问道:“桃桃,你可还记得我送你的那枚木牌?”
  桃桃一愣,站了站,将我拉至一旁,我疑惑看她:“你这是?”
  桃桃嘘一声,道:“大主不让人在鹦鹉旁边说话。”
  我失笑:“这是为什么?”
  桃桃道:“怕它们学了别的词,就不会叫公主和骘奴了。”
  我一怔,又是哭笑不得,公主的规矩,实在是奇怪得很。
  忽略那些事,我再次询问起桃桃有关木牌的事情:“你可知道那木牌的意思?”
  在此之前,我曾怀疑过桃桃其实知晓木牌的含义,既然那位道长深受公主器重,有关于木牌,桃桃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见,但先前她接到木牌的时候却又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实在是令我疑惑,免不了在想,桃桃其实……
  “我知道呀,”桃桃灿然笑着,“可你不是萍儿,所以你不知道,是不是?”
  我张了张口,讶然站在原地,无法说出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想a问问加收藏的读者朋友,我这个文案……是不是该改一改0 0


第16章 天真
  眼前桃桃面容天真,一双眼如林中鹿般晶亮纯净,看不出任何会说谎的迹象。
  她看我愣住,反而宽慰我:“是不是好奇我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只能够愕然颌首。
  桃桃轻轻一叹,有些无奈:“你与我认识的萍儿一点儿也不同,萍儿不会违背她的父兄,哪怕他们待萍儿不好,萍儿说,父兄抚养她长大,她生来就是为了还债,父兄要什么,给他们就是了,可是你却把自己卖给了大长公主府。”
  可是,张萍儿却偏偏投井自尽,恰恰违背了父兄,是因为桃桃么?
  然而不止我这样想,桃桃向我望来,眼底的天真散去,带上些许怅然:“我原本不知道她的心上人是谁,但是看到那块合欢木牌,就都知道了,她父兄逼她嫁人,她不想嫁,我想着,或许是因为我的缘故,后来我又想起来,她那样爱美,不肯让我见她一丝不好的模样,又总是见我害羞得很,我以为她就是这样的,却没有想过,她只是对我这样。”
  我忍不住道:“那你对她,是怎样的心思,为何又要帮我圆谎,如此……照顾我?”
  桃桃坦然道:“我说了,我们是朋友,我得照顾你,哪怕只是萍儿的身体,我也想照顾。”
  我以为她这样说,或许是对张萍儿有情,但桃桃却说出了截然不同的话。
  她说:“萍儿死了,我很难过,但我并不喜欢她,我只当她作朋友,但她喜欢我,我不觉得为难,也不觉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倘若她早些跟我说,说不定我也会喜欢她,但是她过不去,我也没有办法,人总是要向前走的。”
  桃桃看着我,继续道:“我是个孤女,没有阿娘,也没有阿爷,只能靠我自己,吴总管对我好,我很感恩,你一定也是个可怜人,我自然不必要去拆穿,我留不住她,可我不能也让自己不快乐,如果活着不快乐,那还有什么意思呀。”
  我为她的通透而惊讶,她不是热情,也不是开朗,只是早早地参悟了她自己的人生。
  我试图去与桃桃争辩,说一些不同的言论,但却只是默然立于她身前,为她折服。
  桃桃的神情平静而安宁,似早已思考了无数回这样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使我骗她我喜欢她,那又能改变什么呢,我是为自己而活的,我也希望每个人都能为自己活着,不要为了别人活着,那太艰难了,是不是?”
  我微微动唇,却心中赧然:“……是。”
  桃桃抿唇,微垂眉眼,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下一辈子我再遇见她,那我一定跟她说,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也可以喜欢我,但是喜欢如果变得不快乐,甚至要寻死的话,那还是不要喜欢了。”
  【但是喜欢如果变得不快乐,甚至要寻死的话,那还是不要喜欢了】
  我怔愣在原地,无法动弹,她的话几乎将我所有防御工事击溃,触及我最深处的秘密,那些被我强压下的委屈与难过,在此刻彻底迸发。
  我犹记得阿娘死前握着我的手,满眼担忧与遗憾,她说:“骘奴,我知你爱慕公主,阿娘只是不想你因此受伤,阿娘后悔了,不该带你上京,你该怎么办呀,骘奴……你该怎么办呀……”
  阿娘是世间最了解我的人,我的那些心事,只敢小心翼翼深藏,不敢叫公主知道,却于阿娘死时被揭开,她问我该怎么办,为我担忧惊惧。
  可是……我又怎么知道呢。
  面颊似乎有冰冷液体划过,眼中所见景象也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心上亦仿佛有烈火挣扎着蹿起,要将我烧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