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那月弥应该也觉得是福气吧?
  不然他怎么还夸他呢?
  况且,裴叙玦说他是善良的,那他就是善良的。
  韩沅思想通了,满意地弯起嘴角,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廊下,月弥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饭,将碗放好。
  他看着凉亭里那两道依偎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恐惧也消散了。
  韩沅思是真的单纯。
  被宠得无法无天,不知善恶,不懂人间疾苦。
  可那份纯粹,在这深宫里,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至少,伺候这样一位心思简单、喜怒形于色、只要顺着他就能活下去的主子。
  比面对那些笑里藏刀、心思深沉的人,要轻松得多。
  月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粗糙的奚国脚链,又摸了摸脖颈上镶红宝石的项圈。
  当殿下的狗,或许真的不是最坏的结局。
  他慢慢站起身,对着凉亭的方向,深深伏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笼子前,跪着爬进去,蜷缩在那柔软的雪貂皮上,闭上眼。
  殿下的狗。
  那也是这宫里,最尊贵的狗了。
  ——
  紫宸殿内,夜明珠柔和的光晕驱散了黑暗。
  韩沅思洗去了玩闹后的薄汗,浑身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他只穿着一件丝质的月白寝衣,像只没骨头的猫儿般趴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他赤着的双脚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脚趾圆润,肌肤在珠光下白得晃眼。
  裴叙玦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方温热的湿帕子。
  正仔细地擦拭着韩沅思在院子里沾了些尘土、方才刚刚洗过的脚底。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连趾缝都不放过。
  “痒!”
  韩沅思缩了缩脚趾,小声嘟囔,却没有把脚收回来,反而更放松地交由他摆弄。
  裴叙玦低笑一声,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的脚心。
  引得他轻呼一声,整个人都蜷缩了一下。
  “现在知道痒了?方才在泥地里跑来跑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
  “那又不是真的泥地,是草地!”
  韩沅思理直气壮地反驳,翻过身来,仰面躺着:
  “而且好玩嘛!你看月弥爬得多快!比大白都快!”
  他说着,又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裴叙玦擦干净了他的脚,将帕子递给旁边的宫人。
  然后伸手,将他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指尖自然地梳理着他半干的长发。
  “嗯,是爬得很快。”
  裴叙玦顺着他的话应道。
  对他而言,只要怀中人高兴,无论多么荒诞的事情都值得肯定。
  韩沅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起头,看着裴叙玦的眼眸,忽然问道:
  “玦,我今天把那个脚链给月弥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他记得裴叙玦似乎不太喜欢那串奚国来的脚链。
  裴叙玦低头,对上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目光,心中软成一片。
  他的思思,也会顾虑他的情绪。
  虽然这顾虑微小得可怜,却足以让他心潮涌动。
  “不会。”
  他吻了吻他的发顶:
  “给你的东西,便是你的。”
  “你想如何处置,都可以。”
  别说一串脚链,就算他把整个库房搬空砸了玩。
  裴叙玦也只会担心碎片会不会划伤他的手。
  “那就好!”
  韩沅思立刻放心了,重新眉开眼笑。
  他玩着裴叙玦寝衣的系带,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你说了要给我找更好的、更独特的脚链,可不能忘了!”
  “忘不了。”
  裴叙玦握住他作乱的手,包在掌心:
  “朕已让人去寻了。定会找到让思思满意的。”
  他的思思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独一无二。
  韩沅思满意了,安心地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玩闹了一天,他确实有些困了。
  裴叙玦看着他渐渐合上的眼帘,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然后对殿内侍立的宫人做了个手势。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大部分灯烛,只留下远处一两盏长明灯。
  裴叙玦就这般静静地抱着他,如同拥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的暴戾,他的杀伐,他的铁血手腕,在怀中的少年面前,都化作了绕指柔。
  这朵他亲手从地狱拾回、娇养在掌心的花。
  便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不容玷污的星河。


第99章 这样的可人儿,就该被小心翼翼伺候着,高高捧着
  夜幕低垂,酒肆茶楼人声鼎沸,勾栏瓦舍丝竹不绝,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奚国皇子云燕,依旧作普通随从打扮,与使者阿诺坐在一间临街酒楼的雅间内。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流,窗内,两人却并无心欣赏这夜景。
  “殿下,打探清楚了。”
  阿诺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那月弥竟然自愿给宝宸王殿下当狗。”
  即便早已见识过那位大朔帝王的恣意妄为。
  听到“狗”时,云燕执杯的手还是微微一顿。
  将一国皇子贬为玩物犬类,这已非简单的羞辱,而是彻头彻尾的践踏。
  云燕沉默地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
  这就是绝对强权的力量,可以轻易颠覆世间一切固有的规则和尊卑。
  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夜景,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月弥流落民间多年,吃过苦,受过罪。
  在生存面前,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云燕太明白了。
  他这些年为了寻找弟弟,为了奚国的复起,也做过许多不得不低头的事。
  在那些艰难的时刻,他也曾想过,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找到阿弟,让他做什么都行。
  月弥的选择,他懂。
  甚至,他有些佩服月弥。
  能屈能伸,知道审时度势。
  知道在这深宫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只要讨好宝宸王,就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之前好。
  这有什么错?
  “还有一事……”
  阿诺犹豫了一下,继续禀报:
  “我们的人想办法买通了紫宸殿一个负责洒扫的低等宫女。”
  “她说今日午后,宝宸王在庭院里,让那月弥与陛下的雪山狼王比赛爬行……”
  云燕猛地抬眸。
  阿诺脸上也露出一丝荒谬之色:
  “赌注是,月弥若输了,三天不许吃饭。”
  “若赢了,便赏他……赏他宝宸王脚上那串我们进献的脚链。”
  云燕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朝堂上那惊鸿一瞥。
  少年绝色的容颜,慵懒倚坐的姿态……
  “结果呢?”
  “月弥赢了。像狗一样爬赢了狼,然后宝宸王当真把脚链解下来,扔给了他。”
  想象着那场景——尊贵的皇子在泥地里与狼竞速,只为了一口饭食和一件被弃若敝履的玩物。
  而那被帝王娇宠的少年,随手将代表着奖励的脚链扔出,如同丢一根骨头。
  云燕闭上眼。
  那不仅仅是对月弥的羞辱,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们奚国贡品的一种轻慢。
  但真正让他心头揪紧的,是另一个念头。
  他的弟弟呢?
  他想起弟弟两岁时的样子。
  那时候奚国还未大乱,父皇母后都还在。
  小小的阿弟,穿着一身红色的锦袍。
  被宫女抱在怀里,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百个奴隶。
  那些奴隶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连抬头看阿弟一眼都不敢。
  阿弟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笑一笑,就有人把最好吃的糕点送到他嘴边。
  只要哭一声,就有一排宫女跪下来哄他。
  只要伸出手指一指,无论指什么,都会立刻被捧到他面前。
  那是奚国最尊贵的皇子,生来就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那些奴隶的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蝼蚁。
  阿弟一句话,可以让他们生。
  阿弟皱一下眉,也可以让他们死。
  可是……
  云燕握杯的手微微发颤。
  可是如今,阿弟在哪里?
  若是阿弟没有走失,如今也该是十九岁的少年了。
  云燕不敢想,可那些念头却像毒蛇一样,一条条钻出来,撕咬着他的心。
  阿弟会不会也像月弥一样,挨过饿,受过冻,和野狗抢过食?
  阿弟会不会被人贩子卖到不知什么地方,当牛做马,挨打受骂,吃不饱穿不暖?
  阿弟会不会被人当成奴隶使唤,跪在地上给人擦鞋,被人用脚踩着脑袋?
  阿弟会不会……会不会也被人戴上项圈,关进笼子里,当狗一样养着?
  会不会也有人让他跪在地上爬行,只为博旁人一笑?
  会不会也有人把他当玩意儿,随手赏他一件不要的东西,他便要感恩戴德地磕头谢恩?
  不,恐怕比月弥更惨。
  月弥好歹有个南月皇子的身份,被使臣寻回。
  即便如今沦为狗,在此之前也被当作皇子对待过。
  而他的阿弟,若真的流落民间……
  谁会知道他是皇子?
  谁会把他当人看?
  他可能被卖到矿上做苦力,日复一日地挖矿,累得吐血也没人管。
  他可能被卖到青楼,那些龌龊的地方,专门养着漂亮的孩子……
  云燕不敢继续想下去。
  自己这些年寻找弟弟的过程,那些黑暗的念头无数次折磨着他。
  弟弟会不会早就饿死了?
  会不会被人贩子卖到不知什么地方?
  云燕握杯的手微微发颤。
  “殿下?”
  阿诺担忧地看着他:
  “您脸色不太好……”
  云燕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压下翻涌的情绪。
  “无事。”
  云燕哑声道:
  “继续说。”
  “据那宫女说,宝宸王做这些事时,并无多少恶意,更像是觉得好玩。”
  阿诺补充道:
  “她说,宝宸王心思似乎很纯粹,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被宠得有些不知轻重。”
  云燕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璀璨的灯火。
  那个少年的身影在他心中越发清晰,也越发矛盾。
  纯真又残忍,娇纵又懵懂。
  这样的人,偏偏生得那样一副容貌,又得了那位暴君毫无底线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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