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待致幻药生效,他会坚信自己承蒙圣宠,怀上的是朕的骨血。”
  “他会为这‘天赐恩典’欣喜若狂,会日日期盼以此子为凭,母凭子贵,取思思而代之。”
  “而谢玉麟。”
  裴叙玦的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他只需在那两个时辰里,做一场春梦便好。”
  “事后,他只会记得自己与某宫人苟且,至于是谁,为何,皆模糊不清。”
  “以他如今惊弓之鸟般的处境,绝不敢声张,只会惶惶不可终日。”
  “至于苍璃。”
  裴叙玦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眼神漠然如视死物:
  “让他怀着这份‘希望’,直至腹中胎儿显怀,瞒不住旁人。”
  “到那时,他会满心期待地前来向朕报喜,求朕给这孩子一个名分,给他一个位份。”
  “然后,朕会告诉他,他腹中之子,与他日夜期盼、深信不疑的‘圣宠’,究竟源于何人。”
  “从云端跌入泥泞,从狂喜堕入绝望,从‘承恩’沦为秽乱宫闱、私通外男的罪人。”
  “他加诸思思身上的算计,他视作神明恩赐的恶毒,终将百倍千倍地归于他自身。”
  “这叫咎由自取。”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月弥跪在地上,脊背僵直。
  他并非心慈手软之人,民间辗转多年,见过太多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的例子。
  他深知对恶者的仁慈,便是对善者的残忍。
  此刻,他心中并无对苍璃的怜悯。
  唯有对眼前这位帝王深沉莫测的手段与毫无温度的心性的敬畏。
  裴叙玦似乎看穿了他沉默之下的惊涛骇浪,却并不在意。
  他收回落在那两个玉瓶上的目光。
  “朕为何不直接赐死苍璃,或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忽然开口,像是对月弥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月弥不敢接话,只是安静地跪着。
  裴叙玦的目光越过暗室的烛火,落向虚空,仿佛望见了紫宸殿中的少年。
  “思思他……”
  帝王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带着月弥从未听过的柔软情绪:
  “很依赖朕。”
  “从那么小,朕将他从死人堆里抱起来开始,他就只依赖朕一个人。”
  “他像一株菟丝花,柔软,娇贵,离开了朕的枝干便无法存活。”
  “朕是他的阳光雨露,是他的整个世界。”
  “但朕并非铜浇铁铸之身。”
  裴叙玦垂下眼帘,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清冷的阴影:
  “朕比他年长十五岁。”
  “待他年富力强之时,朕已垂垂老矣。”
  “若朕早早耗尽心血,或为些无关紧要之事折损寿元……”
  他顿住,良久,才近乎叹息般道:
  “谁来护他?谁来纵他?”
  月弥心头剧震,忍不住微微抬头,望向烛光中那道威严依旧、却忽然显出几分孤寂与疲惫的身影。
  “子嗣?”
  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自嘲:
  “天下人皆不懂,朕根本不在乎什么子嗣。”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彻骨髓的冷漠。
  那冷漠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针对他自己。
  “朕自幼生于宫廷,见惯了因皇子而生的一切——争夺,构陷,杀戮,背叛。”
  “朕的生母早逝,父皇视朕为天煞孤星,兄弟视朕为眼中钉。”
  “这至高无上的权柄,朕是踏着他们的尸骨、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一踉跄走上去的。”
  “朕自问,若朕有子,朕能给那孩子什么?”
  “宠爱?朕的宠爱,早已尽数给了思思,一丝一毫也分予旁人不得。”
  “耐心?朕所有的耐心,都用在哄思思吃饭穿衣、顺毛捋刺上了。”
  “教导?扶持?朕连思思都舍不得让他沾染朝堂那些污浊算计,又怎会舍得让另一个孩子去面对?”
  他顿了顿,语调转冷:
  “更何况,朕天性凉薄。”
  “朕从不掩饰这一点。”
  “朕爱思思,是因他是朕亲手养大、全心托付的唯一,是因他给了朕这孤寂一生中仅有的温暖与光亮。”
  “但对其他任何人,包括朕可能拥有的血脉至亲……”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
  “朕不会是一个好父亲。”
  裴叙玦平静地陈述,毫无辩解之意:
  “朕清楚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清楚。”
  “既然如此,何必让一个无辜的生命来到世间,承受朕的漠然与不负责任?”
  月弥跪在地上,只觉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从未想过,这位传说中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暴君。
  这位将韩沅思宠得无法无天的帝王,内心深处,竟藏着这般清醒又疏离的自我认知。
  他不是不能有子嗣,他是不愿。
  不愿让韩沅思冒那风险。
  即便是传闻中可令男子孕育的秘法,以韩沅思那般娇贵单薄的身子,生育无异于鬼门关前走一遭。
  他不肯。
  不愿将本应独属于韩沅思的宠爱与关注,分润给任何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孩子。
  他不肯。
  不愿让另一个生命,重蹈他幼年时那不被期待、不被珍视的覆辙。
  他亦不肯。
  这世上,有人为子嗣传承费尽心机,有人为血脉延续甘冒奇险。
  而他裴叙玦,坐拥四海,权倾天下,却决绝地选择不要。
  只因他只想好好活着,再多活些年。
  陪着那朵他亲手浇灌、离不开他枝干的菟丝花,走过尽可能长的岁月。
  “这天下,需要后继之君。”
  裴叙玦收回目光,语气重归漠然,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情绪流露只是烛光下的错觉:
  “但未必是朕的血脉,也未必是裴家血脉。”
  “只要百姓安居乐业,便是能者居之。”
  “朕在位一日,便可护社稷一日安稳。”
  “至于百年之后……”
  他淡淡道:
  “朕都死了,还管他洪水滔天?”
  月弥跪伏在地,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凉的砖面上,久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为何陛下对苍璃的“圣药”、对子母蛊、对任何可能牵涉“子嗣”的话题,都有着异乎寻常的警惕与厌恶。
  那不是因为恐惧韩沅思会失宠,也不是因为担忧社稷有变。
  仅仅是因为,任何试图以子嗣为名,靠近、利用、伤害韩沅思的人或事,都在触碰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第80章 可是穿了鞋,就看不到脚链了
  “那两瓶药,朕会命影卫暗中交予你。”
  裴叙玦的声音将月弥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何时动手,如何动手,需你审时度势,相机行事。”
  “苍璃对你尚存利用之心,此为你最大的便利。”
  “莫要操之过急,亦不可犹豫不决。”
  “是。”
  月弥沉声应道。
  “事成之后,这药瓶及与苍璃相关的一切,皆需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裴叙玦顿了顿,目光如刃:
  “此乃密令,除你之外,朕不会告知第二人。思思亦不知。”
  他凝视着月弥,那目光让月弥觉得自己仿佛被剖开晾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你可知,朕为何将此事交予你?”
  月弥沉默片刻,低声答:
  “因罪奴身在局中,因罪奴无路可退,因罪奴……不愿见殿下被奸人所害。”
  裴叙玦没有说是,也没有说否。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月弥许久,久到月弥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帝王轻轻挥了挥手。
  “去吧。”
  “影卫会送你回去。”
  “日后若有急讯,或苍璃有异动,可于你屋后第三棵梨树下,以三枚卵石摆成品字形。
  “自会有人与你联络。”
  “日月并蒂莲之事,亦需暗中留心,不可懈怠。”
  “事成之后,朕不会亏待你。”
  月弥郑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低沉而坚定:
  “罪奴谨记。定不负陛下所托。”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在偏院苟活的杂役。
  他成了一枚棋子。
  一枚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亲自拿起、放入一盘更宏大更凶险棋局中的棋子。
  这盘棋的对手,是苍璃,是谢玉麟,是所有试图伤害韩沅思的魑魅魍魉。
  而执棋者的最终目标,不过是护住那株柔软娇贵的菟丝花。
  让他在自己的枝头,肆意盛开,无忧无惧。
  前路未知,凶吉难料。
  但月弥的心中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至少,他走在一条自己认为正确的路上。
  并且,得到了执棋者暂时的信任与使用。
  黑巾覆上双眼,熟悉的力道携裹着他离开这间暗室,将他重新投入偏院那寂静而平凡的夜色中。
  裴叙玦独自立于暗室之中,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缓缓坐回椅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轻叩,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良久,他低低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会被烛火吞噬:
  “……思思。”
  没有回应。
  紫宸殿中那个娇纵鲜活的少年,此刻已沉入梦乡。
  脚上还戴着那串他亲手系上的脚链,蜷在被窝里,睡得脸颊绯红。
  他会等朕回去的。
  裴叙玦想。
  他一直都在等朕回去。
  帝王阖上眼,唇角浮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这就够了。
  窗外,夜色沉沉。
  偏院屋后第三棵梨树下,暗影中似乎有什么轻轻掠过,随即归于沉寂。
  网已张,饵已下。
  只待收网之时。
  ——
  晨光透过鲛珠纱帘,在紫宸殿内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韩沅思还缩在锦被里,墨发散在枕上,睡意朦胧地眯着眼。
  他昨夜被裴叙玦哄着闹得晚了些,此刻浑身懒洋洋的,像只不愿离窝的猫。
  榻边,如意和吉祥已跪了有一刻钟。
  “殿下,今儿穿这双可好?”
  如意高举着一双月白缎面绣银丝云纹的软底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生怕惊着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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