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而他,月弥,即使力量微薄,即使自身难保,也绝不会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
  ——
  夜色如墨,紫宸殿内。
  裴叙玦并未如往常般在寝殿陪伴韩沅思。
  而是在御书房偏殿的暗室中,负手立于巨大的江山舆图之前。
  烛火将他玄色常服上的暗金纹路映照得隐约流动,如同蛰伏的龙。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他身后三步之处,声音低沉平稳:
  “陛下。”
  “说。”
  裴叙玦未回头,目光依旧凝视着舆图上的南月国。
  “未时三刻,苍璃现身偏院,与月弥接触约一盏茶时间。”
  影卫的声音清晰简洁,将两人对话的每一个字,乃至语气神态,都分毫不差地复述出来。
  从苍璃自称圣子神明,蛊惑煽动,到拿出子母蛊,讲述恶毒计划。
  再到月弥的每一句回应,甚至那些细微的停顿与气息变化,都详尽无遗。
  裴叙玦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在听到“子母蛊”、“孕母”、“让他承受所有怀胎生育之苦”时,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刺骨的杀意。
  影卫禀报完毕,垂首静待。
  半晌,裴叙玦缓缓转身。
  烛光下,他面容深邃冷峻,目光沉静如古井寒潭。
  “月弥,带他来。”
  “是。”
  影卫领命,身形微晃,已消失在原地。
  偏院小屋,月弥刚将藏匿蛊瓶的砖石仔细复位,心头仍萦绕着如何传递消息的思虑。
  忽然,他身后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
  他骇然转身,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屋中角落,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月弥,陛下召见。”
  影卫的声音毫无情绪。
  月弥心头剧震,瞬间明白——
  自己与苍璃的接触,从头至尾都在陛下掌控之中!
  周围看似无人,实则眼线密布,无所遁形。
  一阵寒意过后,涌起的竟是一种奇异的释然。
  也好,省了他苦思如何冒险报信。
  他定了定神,没有多问一句,默默点头:
  “是。”
  影卫上前,动作迅捷地用一块黑巾蒙住月弥的眼睛,随即一股力道携着他。
  片刻之后,双脚已踏上坚实光滑的地面。
  黑巾被取下,月弥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发现自己已身处一间陈设简单的暗室之中。
  面前不远处,正是那位玄衣墨发、不怒自威的大朔天子。
  月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跪下,以额触地:
  “罪奴月弥,叩见陛下。”
  裴叙玦并未叫他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暗室中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月弥。”
  裴叙玦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苍璃所言,你都听清了。”
  “是。”
  月弥伏地答道。
  “他予你的蛊瓶,你也收下了。”
  “……是。”
  “你当时,心中作何想?”
  裴叙玦问得平淡,却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
  月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虽然依旧跪着,目光却努力保持平视前方地面:
  “回陛下,罪奴当时只觉得……其心可诛,其行卑劣。”
  “孕育生命,天地自然之大伦。”
  “竟被其用作害人夺宠、窃取果实的工具,且沾沾自喜,自以为得计。”
  “罪奴虽出身微末,流落江湖,亦知此为邪道,非人所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
  “罪奴收下蛊瓶,并非真心应承。”
  “只是自知力弱,彼时翻脸恐遭不测,亦恐打草惊蛇。”
  “罪奴本打算虚与委蛇,再寻时机,设法将此事透露出去。”
  “只是未想……陛下明察秋毫,早已洞悉。”
  裴叙玦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慑人的压力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丝。
  “你恨韩沅思么?”
  他忽然问,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月弥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是他顶了你的身份,享了本该属于你的富贵尊荣。”
  “而你在此为役,粗茶淡饭。”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是裴叙玦判断月弥之言真伪的关键。
  月弥迎着他的目光,这一次,眼中没有闪躲,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他轻轻摇了摇头:
  “回陛下,罪奴不恨殿下。”
  “哦?”
  裴叙玦眉梢微挑。
  “罪奴该恨的,是当年战乱中未能护住皇室、致使血脉流散的南月朝廷与军队。”
  “是罪奴那或许早已放弃寻找的父王与亲人。”
  “是罪奴流落民间时,那些欺辱我、践踏我、视我如草芥的恶徒。”
  月弥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历经苦难后的透彻:
  “韩……宝宸王殿下,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可能从未细想过‘南月皇子’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被陛下您捡到,被您养大,接受了您给他的一切。”
  “他未曾主动害我,未曾知晓我的存在。”
  “恨从何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更清晰:
  “况且……罪奴见过殿下。”
  “他……心思简单,眼神干净,骄纵却也纯粹。”
  “罪奴在宫外见过太多真正的纨绔恶少,与他们相比,殿下……”
  他止住了话头,似乎觉得后面的话不是自己该说的。
  但裴叙玦听懂了。
  他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柔和,旋即又被深沉的思虑覆盖。
  暗室再次陷入寂静。
  裴叙玦缓步走到月弥面前,停下。
  月弥能感受到那玄色衣袍下摆带来的无形威压。
  “你,很好。”
  裴叙玦忽然说道:
  “比朕预想的,要清醒得多。”
  月弥心中一震,伏身更低:
  “陛下谬赞,罪奴不敢。”
  “苍璃的蛊瓶,你可还带在身上?”
  “藏于居处暗格。”
  裴叙玦微微颔首:
  “将此计,继续下去。”
  月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
  “陛下?”
  “将计就计。”
  裴叙玦的声音冷静无波:
  “你依旧假意应承苍璃,与他周旋。”
  “他若再与你联络,询问进展。”
  “你可告知他,正在留意紫宸殿饮食规律。”
  “但殿下入口之物查验极严,需等待绝佳时机,切勿急躁,以免暴露。”
  月弥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图——
  这是要引蛇出洞,或许更是要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苍璃的阴谋?
  他不敢细想,立刻应道:
  “罪奴遵命。”
  “此外。”
  裴叙玦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朕另有一事,需你留意。”


第79章 何必让无辜的生命来到世间,承受朕的漠然与不负责任
  “请陛下示下。”
  “苍璃,或与他相关之人,近日可能会提及一样东西——‘日月并蒂莲’。”
  “此物或许关联某种古老秘闻、皇室隐秘,或与他那所谓的‘圣药’、‘子母蛊’有关联。”
  “朕要你,在与苍璃接触时,利用你杂役身份行走各处的便利,多加留意,打探任何与此物相关的蛛丝马迹。”
  “记住,只需留意信息,莫要主动探寻,更不可打草惊蛇。”
  日月并蒂莲?
  月弥心中将这名字牢牢记住,虽不知其具体为何,但陛下如此郑重交代,必然事关重大。
  他郑重叩首:
  “是,罪奴定当谨记,暗中留意。”
  “此事,仅限你知,朕知。”
  裴叙玦最后强调,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警告:
  “若泄露半分,或行事有差……”
  “罪奴明白。”
  月弥以额触地,声音坚定:
  “定不负陛下所托。”
  暗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月弥依旧跪伏于地,却见帝王并未有令他退下的意思。
  片刻后,裴叙玦缓缓道:
  “苍璃此人,朕另有计较。”
  月弥心头一凛,垂首静听。
  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透着令人胆寒的森冷。
  他从袖中取出两个精致小巧的玉瓶,置于案上,一青一赤,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此青瓶中所盛,乃西域秘制的致幻奇药。”
  他指尖轻点那青玉小瓶:
  “服下者,会陷入由施药者预设的幻境之中,将虚妄当作真实,将梦魇视为恩赐。”
  “待药效散尽,记忆亦会模糊混淆,只余下刻骨铭心的‘真实’感受。”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赤色玉瓶:
  “此赤瓶之中,是‘合欢引’。”
  “服之者,情动难抑,神智昏沉,眼中所见之人,便是心之所向、身之所依。”
  “药效持续约两个时辰,事后并无痕迹可查。”
  月弥跪伏在地,心跳如擂鼓。
  他已隐约猜到陛下意欲何为,却不敢妄自揣测,只将额头更深地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裴叙玦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声音平静无波:
  “苍璃处心积虑,欲以邪术害人,以子母蛊戕害思思,更妄想借龙种谋取恩宠、颠覆宫闱。”
  “此等宵小,心思之毒,手段之卑,令人齿冷。”
  他微微向前倾身,周身散发出迫人的寒意:
  “朕想让他自食恶果,亲尝他自己酿下的毒酒。”
  “月弥。”
  裴叙玦唤他,声音低沉而清晰。
  月弥猛地叩首:
  “罪奴在。”
  “朕要你,寻机让苍璃服下这青瓶中的致幻之药。”
  “同时,让谢玉麟服下这赤瓶中的合欢引。安排他们相遇。”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冷意加深了几分:
  “苍璃不是一心想借‘龙种’翻身么?”
  “朕便成全他这份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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