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苍璃最后那个眼神太瘆人了。


第71章 是朕眼瞎,养大了,就再舍不得放手
  金銮殿内。
  “臣,斗胆恳请陛下!”
  大臣猛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提高,字字清晰:
  “查明真相,以正视听,堵天下悠悠众口,还殿下一个清白!”
  “臣附议!”
  另一位向来与他同气连枝的御史立刻出列跪下:
  “既有疑点,自当澄清!请陛下允准,查验胎记,详询玉佩下落!”
  “臣亦附议!”
  “臣附议!”
  数名官员相继出列,跪倒在身后。
  他们有的确实对韩沅思长久以来的逾制和恩宠不满。
  有的则是出于对“皇室血脉纯正”的迂腐坚持。
  更多的则是被大臣看似公正无私的姿态带动,觉得查验乃是理所应当的程序。
  南月老使臣见状,眼中燃起希望,也连忙叩首:
  “恳请大朔皇帝陛下明察!还我南月皇室清白!严惩冒充之辈!”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目光都带着压力,聚焦于龙椅之上,仿佛无形的绳索,要勒出帝王的一个“准”字。
  屏风之后,韩沅思早已坐直了身体,手中把玩的玉佩不知何时已掉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不是害怕那所谓的卑贱出身被坐实。
  而是那股被当众扒开隐秘、如同赤裸示众般的羞辱感。
  以及这些大臣看似恳求实则逼迫的姿态,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冒犯和不安。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起来,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山岳的裴叙玦,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眸。
  他目光扫过下方跪了一地的臣子,掠过南月使臣期盼的脸,最后定格在户部侍郎身上。
  裴叙玦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你,要查朕的思思?”
  户部侍郎心头猛地一跳,背上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强自镇定,伏地更恭:
  “陛下!臣……臣是为了皇室清誉,为了陛下圣名!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只是证据当前,若不查验,恐难以服众,日后史笔如铁……”
  “服众?”
  裴叙玦忽地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睥睨:
  “朕需要向谁交代?需要服谁的众?”
  他微微前倾身体,玄色龙袍上的金线龙纹在光线下流动,带着凛然的压迫感:
  “朕的思思,是朕用十五载光阴、倾尽天下奇珍娇养大的金枝玉叶。”
  “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都是朕心头所系,眼中至宝。”
  “你们……”
  他缓缓抬手,指向周延,指向那些跪着的臣子,指向南月使臣:
  “是什么东西?也配提查验二字?”
  “也配用你们的眼睛,去玷污朕的珍宝?”
  户部侍郎浑身一颤,脸色惨白,慌忙道:
  “陛下息怒!臣……臣绝无此意!”
  “只是……只是商贾本就低贱,若殿下真是买来的,恐……恐来历更加不堪,血统……”
  “血统?低贱?”
  裴叙玦打断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在朕眼里,这天下人,分两种。”
  “一种,是朕的思思。”
  “另一种,是其他。”
  “朕说他是金枝玉叶,他便是金枝玉叶。”
  “朕说他是祥瑞珍宝,他便是祥瑞珍宝。”
  “莫说他可能是什么商贾养子,便是他真如这老妇所言,是那污泥里打滚、血统不明的孩童……”
  裴叙玦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只要他是韩沅思,是朕的思思。”
  “这大朔的江山,便是他嬉戏的庭院!”
  “这九州的尊荣,便是他足下的尘泥!”
  “他的身份,由朕来定!他的尊卑,由朕来赐!”
  裴叙玦那番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话语,如同九霄惊雷,轰然碾过每个人的心头。
  户部侍郎等人伏在地上,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那点以“清誉”“服众”为名行逼迫之实的心思,在帝王绝对的意志与威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孱弱。
  然而,南月老使臣在经历最初的绝望与恐惧后,一股破釜沉舟的悲愤却涌了上来。
  他们万里迢迢而来,带着确凿证据和人证。
  若就此灰头土脸地被打发,南月国体何存?
  他个人乃至家族的下场更是不堪设想!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老使臣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声音嘶哑却尖锐地再次响起:
  “陛下!”
  这一声,打破了殿内死寂,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陛下如此断然回绝查验……”
  老使臣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绝望的控诉:
  “难道不是……不是坐实了韩沅思身份有鬼,心虚不敢对质吗?!”
  他豁出去了,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同僚和赵嬷嬷的方向:
  “陛下!此人出身卑贱污浊,证据确凿!”
  “他冒充天潢贵胄,蛊惑君心,践踏我南月皇室尊严,享尽十五年本不属于他的泼天富贵!”
  “实乃祸国妖孽,其心可诛!其罪当剐!”
  “陛下为一己之私,如此袒护包庇,甚至不惜颠倒黑白!”
  “此非明君所为!此乃……此乃被妖孽蛊惑至深,昏聩之兆!”
  “陛下!”
  他重重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抬头时,额上一片青红:
  “为两国邦交永固!为边境百姓安宁!为大朔皇室清誉!为陛下万世圣名!”
  “臣——恳请陛下!”
  “诛杀韩沅思此等来历不明、血脉卑污、蛊惑君心的妖孽!”
  “迎回真正流落民间、饱受苦难却血脉纯净的皇子月弥殿下!”
  “以正朝纲!以安天下!以儆效尤!”
  “若陛下执意不肯……”
  老使臣眼中闪过决绝的寒光,竟隐隐有威胁之意:
  “我南月虽为附属小国,亦知礼义廉耻!”
  “国主与臣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怕……只怕边境再无宁日,两国和睦,毁于一旦!”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已不仅仅是指控,而是近乎赤裸的威胁与逼宫!
  以两国关系、边境安定为筹码,逼迫帝王诛杀心爱之人!
  一些原本沉默的大臣也露出不赞同甚至愤怒的神色,觉得南月使臣太过狂妄失智。
  但更多人则屏息凝神,紧张地望向龙椅。
  不知面对如此公然威胁,陛下会作何反应?
  是否会有所权衡?
  屏风之后,韩沅思的脸色已然苍白如雪。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原来是谁。
  他在乎的是,这些人竟敢在裴叙玦面前,用如此恶毒、如此肮脏的词语来羞辱他!
  竟敢说他是妖孽,要诛杀他!
  裴叙玦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更强的信任压下去。
  不会的,裴叙玦说过,他只在乎他是思思。
  就在这时,南月老使臣最后那声“诛杀此獠”的余音尚在殿中回荡。
  那面象征着无上宠溺、本不应出现在此的九凤来仪屏风后,传来窸窣声响与一声狼类不满的低哼。
  下一刻,屏风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披着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绣着狰狞暗金龙纹的玄色帝王龙袍,缓缓自屏风后踱步而出。
  是韩沅思。
  墨发未束,仅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些许,其余如瀑流泻,衬得那张绝色的面容愈发惊心动魄。
  宽大的龙袍几乎将他整个人罩住,更显身形纤细,却奇异地并不显得羸弱,反有一种睥睨的骄纵。
  他看也没看跪了满地的南月使臣,没看颤抖的赵嬷嬷,也没看那个苍白怯懦的月弥。
  他径直走到龙椅旁,在所有人惊骇到几乎停滞呼吸的目光中,纤腿一抬,竟极自然地侧身,坐上了暴君裴叙玦的肩头!
  为了坐稳,他一只手随意地揪住了天子冕旒旁垂落的十二串玉藻。
  东珠与美玉在他莹白的指尖碰撞,发出细碎清越的脆响。
  另一只手,则牵着一根细细的纯金链子。
  链子的另一端,赫然系在那头悄然跟出的雪山狼王大白脖颈间的皮项圈上。
  御前,天子肩头,少年闲坐,金链遛狼。
  韩沅思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终于垂眸,俯视下方那群如遭雷击、面无人色的南月使臣。
  然后,他眼圈倏地一红,不是作伪,而是委屈与怒火交织。
  他用缀着浑圆东珠的软缎绣鞋的脚跟,带着点泄愤的意味,轻轻踹了踹裴叙玦硬挺的玄色龙袍心口。
  开口是浸透了哽咽的控诉:
  “裴叙玦,你说过,你的枝头,只开我一朵花。”
  “现在他们都说我是假的,是买来的,是最低贱的奴隶崽子……要杀了我……”
  在所有君臣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那位曾踏破山河、令万邦颤栗的杀神暴君裴叙玦——
  非但没有因这大不敬的举动和言语而动怒,反而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臂,稳稳环住肩上少年的腰身。
  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托住少年踹在自己心口的足踝,动作轻柔却坚定,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他竟微微俯首,以近乎虔诚的姿态,在那只穿着精致绣鞋、刚刚“踹”过自己心口的足踝上,印下了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吻。
  吻罢,他抬头,眼神冰冷地扫过殿中每一张惊骇的面孔。
  “是朕眼瞎,养大了,就再舍不得放手。”
  “朕从尸山血海里亲手捡回来的小花,是朕用十五年心血、一点一点娇养大的宝贝。”
  “朕说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
  “轮得到你们这些蝼蚁,来置喙他的出身?”


第72章 韩沅思,是朕的逆鳞。触之者,死
  “南月皇子?”
  裴叙玦嗤笑一声,目光掠过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月弥,如同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那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朕娇养了十五年的心头肉相提并论?”
  “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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