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议论声嗡嗡响起,虽压低了音量,但那份震惊、羡慕与奉承,还是清晰地传入了韩沅思耳中。
  他听得身心舒畅,步伐越发轻盈欢快。
  走到一处开阔的牡丹圃旁,他打开木匣,换上牡丹红的膏体,让如意重新为他涂抹足底。
  再走时,石径上绽放的便是一朵朵雍容华贵的红色牡丹!
  国色天香,艳压群芳。
  “哇!”
  惊叹声更大了。
  韩沅思玩心大起,他又换了桃花、杏花、栀子……
  在御花园里穿梭,所过之处,百花随行,争奇斗艳,香气交织,恍若将整个春天的芳菲都踩在了足下。
  宫人们几乎看呆了眼,亦步亦趋地跟着。
  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和其身后不断蔓延的的花路,口中溢美之词不断。
  “殿下真乃神人也!”
  “此等景象,怕是瑶池仙葩也不过如此!”
  “那西夜圣子算什么,咱们殿下这才是真正的祥瑞之兆!”
  韩沅思被众人簇拥着,夸赞着,如同众星捧月。
  他脸上洋溢着明媚灿烂的笑容,颊边泛起兴奋的红晕,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神采。
  这一刻,昨日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快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得意和快乐。
  正当他玩得尽兴,在一条开满茉莉花的石径上转着圈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明黄色的仪仗出现在园门口,裴叙玦下朝了。
  宫人们瞬间噤声,纷纷跪伏行礼。
  韩沅思眼睛一亮,非但没有心虚,反而更兴奋了。
  他沿着廊桥向裴叙玦跑去,足下生出的茉莉花一路蔓延到他面前。
  他像只翩跹的蝶般飞奔过去,直接扑到了裴叙玦面前。
  扯着他的龙袍袖子,仰着小脸,气息微喘,眼睛亮得惊人:
  “玦!我自己先来玩了!你看!我的步步生花!”
  “比那个苍璃的好看多了!大家都夸我!”
  裴叙玦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尚未消散的、栩栩如生的各色花朵,又落回少年因兴奋而格外秾丽生动的小脸上,眼中泛起笑意。
  他伸手,用指腹擦去他鼻尖沁出的细小汗珠:
  “嗯,看到了。我们思思最厉害。”
  语气里带着宠溺,仿佛在说:
  就知道你等不及。
  “那你跟我一起!”
  韩沅思得寸进尺,晃着他的袖子,指着地上的茉莉花路:
  “我们一起走!你也要步步生花!”
  “那边,还有那边,我都没去呢!”
  此言一出,周围跪伏的宫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让陛下也做这等嬉戏之事?
  裴叙玦眉头微挑:
  “胡闹。”
  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斥责。
  “我不管!就要你一起!”
  韩沅思撒娇耍赖,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你陪我嘛!就一会儿!”
  裴叙玦垂眸,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却又带着纵容:
  “只此一次。”
  罢了,他的思思高兴最大。
  韩沅思立刻欢呼,拉着他走到花路起点,然后示意如意:
  “快,给陛下也涂上!要和我脚上一样的茉莉香!”
  他想和裴叙玦留下一样的足迹。
  如意手一抖,几乎拿不稳银签,战战兢兢地看向裴叙玦。
  裴叙玦略一沉吟,竟真的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又自行褪去了鞋袜。
  如意屏住呼吸,以十二万分的小心,为帝王涂抹膏体。
  这一幕让所有宫人都死死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韩沅思却毫不在意,等如意为裴叙玦的足底也仔细涂抹完毕后,便迫不及待地拉起他的手。
  两人并肩,踏上了那条茉莉花路。
  一步,两朵并蒂茉莉悄然绽放,洁白如雪,清香四溢。
  帝王赤足与少年赤足,交替落在石板上。
  玄黑袍角与月白衣袂轻拂,肃穆与灵动交织。
  每一步,都有两朵晶莹的茉莉在足边盛开,相依相偎,如同他们交握的手。
  韩沅思侧头望着裴叙玦笑,眼中盛满了全世界的阳光和眼前人的倒影。
  裴叙玦面上虽仍持着帝王的威仪,但眸光落在少年身上时,是无人得见的柔情。
  他们走过石径,踏过小桥,甚至依着韩沅思的突发奇想,去了一片柔软的草地边缘——那里昨夜也被细心处理过。
  足迹所及,并蒂花开,如同无声的誓言,印刻在春日的各个角落。
  走了好一阵,韩沅思早起又疯玩了许久,精力终于见底,脚步慢了下来,轻轻打了个哈欠。
  裴叙玦察觉,停下脚步,松开手,在他面前转过身,微微蹲下。
  “上来。”
  韩沅思笑逐颜开,毫不客气地趴上那宽阔可靠的脊背,手臂熟练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了上去。
  裴叙玦稳稳背起他,沿着开满并蒂茉莉的来路,慢慢往回走。
  韩沅思安心地伏着,看着两人身后那串渐渐远去的双生花痕,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和安全感。
  晨光温柔,洒在宫道两侧初绽的新叶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裴叙玦背着韩沅思,步履沉稳地走在回紫宸殿的路上。
  少年的身子并不重,趴在他背上,温温软软的一团,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脖颈。
  韩沅思这会儿彻底安静下来了,先前的兴奋雀跃化作了懒洋洋的满足。
  “思思。”
  裴叙玦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静谧。
  “嗯?”
  韩沅思含糊地应了一声,没睁眼。
  “明日,南月国的使臣就该到京了。”
  背上的韩沅思身体僵硬了一下。
  南月国……使臣……
  这几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他慵懒的困意。
  南月皇子这个身份,就像一根无形的刺,总会让他感到一丝不自在。
  尤其是在这种正主的使臣即将到来的时候。
  裴叙玦清晰地感受到了背上人儿瞬间的紧绷。
  他没有回头,只是托着他腿弯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韩沅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脸更紧地埋进裴叙玦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忐忑和委屈:
  “你……你知道的。我……我不是什么真皇子。”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什么。
  “我知道。”
  裴叙玦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他轻轻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少年柔软的额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从一开始就知道。”
  “朕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除了一块刻着‘韩’字的玉佩,什么都没有。”
  “什么南月皇子,不过是朕当年为了堵那些迂腐之人的嘴,随口给你的一个身份,让你名正言顺留在朕身边。”
  “你只是思思。”
  “是朕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的,是朕一手养大的小花。”
  “除此之外,你谁都不是,也不需要是谁。”
  韩沅思听着他的话,心里的那点忐忑像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缓缓抚平。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
  “那他们这次来,会不会说些难听的话?”
  “他们敢?”
  裴叙玦的语气陡然转冷。
  即便背着心爱之人,那股属于帝王的凛冽威压也瞬间流露出来。
  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下,化作更柔和的保证:
  “南月国若还想安安稳稳地当他们的附属国,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偏过头,对着肩上的少年,语气温柔:
  “思思,记住,无论来的是南月使臣,还是西夜圣子,或是这天下任何一个人。”
  “都没有人能动摇你在朕心里的位置,也没有人能伤害你分毫。”
  “你是朕的宝贝。”
  “朕会保护好你,永远。”
  “宝贝”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重重地撞进韩沅思的心底。
  韩沅思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收紧环着裴叙玦脖子的手臂,小声地、依赖地“嗯”了一声。
  “所以,明日不必担心,也不必理会他们。”
  裴叙玦继续走着:
  “你若想见,便见一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就当看个乐子。”
  “若不想见,便在紫宸殿待着,朕自会打发他们。”
  “那……我要见!”
  韩沅思立刻来了精神,从他背上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带着点娇蛮和跃跃欲试:
  “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乱说话!”
  “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让大白去咬他们!”
  想象着那场景,他自己先觉得有趣,咯咯笑了起来,先前那点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裴叙玦听着他重新变得欢快的声音,眼底也漾开笑意。
  南月国若识趣,便相安无事。
  若不死心,妄图借着血脉之说生事,他不介意让他们彻底明白,什么叫附属国的本分。
  而西夜那边,听雨阁的戏也该唱得更热闹些了。
  明日,或许是个不错的日子。
  裴叙玦抬头,望向前方巍峨的紫宸殿,目光沉静而深远。
  背上的少年又安心地趴了回去,玩着他冕旒上垂落的玉藻。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踝上似乎还残留着凤仙花的淡香。
  春光正好,宫道绵长。
  他背着他的整个世界,稳步向前。
  至于前方是暖阳还是暗流,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因为无论何种境况,他都会为怀中人,撑起一片永无风雨的晴空。


第69章 韩沅思其血脉之低贱污浊,连南月最底层的平民都不如
  大朝会并非一日之事,乃是万邦来朝的盛典,持续数日。
  在西夜国使臣献礼、圣子苍璃之事引发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之际,另一队风尘仆仆、气氛凝重的使团抵达了京城。
  正是南月国使团。
  金銮殿内,韩沅思今日觉得无聊,非要带着那头日渐威猛的雪山狼王大白一起来。
  裴叙玦拗不过他,又恐狼王威猛惊扰朝臣,便特意命人在龙椅侧后方设了一架巨大的九凤来仪缂丝屏风。
  韩沅思就懒洋洋地坐在屏风后的软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趴在他脚边、惬意打着呼噜的白狼。
  透过屏风的缝隙,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下方。
  一群穿着南月国特有纹饰袍服的使臣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憔悴的老臣,手捧一卷明黄绢帛,步履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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