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不是的!思思哥哥!你、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不是断袖!”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充满了哀求和无措:
  “我没有喜欢男子!我、我对成亲……对成亲根本没兴趣!”
  “我不想娶妻!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我都不想!”
  这话比韩沅思刚才的猜测更令人惊愕。
  不想成亲?对男女都没兴趣?
  韩沅思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萧明夷话里的意思,眉头困惑地皱起:
  “不想成亲?对谁都没兴趣?”
  “那……那你是不是心里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就是话本里写的那样,她身份低微,你父亲看不上,所以你才这么说?”
  毕竟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富家公子爱上贫家女,家里反对,痛苦挣扎……
  萧明夷用力摇头,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不是的!没有意中人!思思哥哥,我没有喜欢任何人!”
  他吸了吸鼻子,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暖阁华丽的穹顶,望向了遥不可及的夜空:
  “我……我喜欢星星。”
  “北境的天空很辽阔,晚上没有这么多灯火,星星特别多,特别亮。”
  “我从小就身子弱,脑子也笨,拉不开弓,读不好书……”
  “北境的男孩子们都嫌弃我,觉得我累赘,没用。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玩。”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声音更低:
  “长大了,胆子小,见了人就想躲。”
  “那些闺阁小姐我更是不敢接近,怕说错话,怕惹她们不高兴,怕那些打量和议论。”
  “除了……”
  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正睁大眼睛听着的韩沅思:
  “除了思思哥哥,小时候在宫里,只有思思哥哥不嫌弃我笨,不嫌弃我慢,愿意带着我玩,闯了祸也从不让我一个人扛。”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爹爹和娘亲他们很忙。爹爹要管军务,要戍边,娘亲要打理偌大的国公府。”
  “我知道我不能去烦他们,不能让他们担心,所以,我就一个人玩。”
  “一个人在府里最大的花园里发呆,一个人爬上最高的观星台看星星。”
  “星星不会嫌弃我笨,不会嫌我身子弱,不会要求我变成他们期望的样子。”
  “它们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亮亮的。”
  “看着它们,我就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好像整个天空,都是我的伙伴。”
  “就觉得心里很安静,那些烦心事,都离得很远很远。”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韩沅思脸上:
  “这里的星星和北境的不太一样,被宫灯衬着,没那么密,也没那么野,但是我也能看。”
  “我能认出紫微星,北斗七星,还有好多好多……”
  “它们的位置,它们什么时候最亮,我都记得。”
  韩沅思静静地听着,眼睛里掠过一丝理解的微光。
  喜欢星星?
  看星星,会觉得心里安静?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时候也会在紫宸殿的露台上,或者被裴叙玦抱在怀里,看很久很久的星星。
  虽然他没有萧明夷那种认出很多星星的本事,但他喜欢那种静谧的感觉。
  喜欢靠在裴叙玦温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一起看天幕上闪烁的光点。
  那时候,好像朝堂上那些让裴叙玦皱眉的烦心事,还有宫里那些暗地里的流言蜚语,也都暂时消失了。
  “哦……”
  韩沅思轻轻应了一声,歪了歪头,带着点感同身受的语气:
  “看星星是挺安静的。我也喜欢。”
  虽然他喜欢的可能更多是和裴叙玦一起看星星这件事本身,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像能稍微明白一点萧小明的心情了。
  萧明夷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不是嘲笑,不是不解,而是一句轻轻的“我也喜欢”。
  他怔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夜空中一颗不起眼的星辰骤然亮了一下。
  但随即,那光亮又被更深的阴霾覆盖。
  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带着沮丧和自我怀疑:
  “可是爹爹说,这是不对的。”
  “他说,高门显贵家的子弟,不应该沉溺于这些虚妄无用的东西。”
  “应该习武练功,熟读经史。”
  “喜欢看星星,是……是怪癖,是没出息,会让别人笑话,会让镇国公府蒙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就是无法像父亲期望的那样,成为让他骄傲的儿子。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看那片亘古不变的星空。
  韩沅思听着他的话,看着他这副仿佛做错了天大事、却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能完全理解高门显贵那些复杂的规矩和期望,但他听懂了“不对的”、“怪癖”、“没出息”、“蒙羞”这些刺耳的词。
  这些词,让他非常、非常不舒服。
  因为他自己,在很多人眼里,大概也是“不对的”、“怪癖”的吧?
  一个来历不明、被皇帝养在深宫、独享恩宠、不守规矩的少年。
  恐怕在那些高门显贵看来,是比喜欢看星星更离谱、更蒙羞的存在。
  可是,裴叙玦从来不会用这些词说他。
  裴叙玦只会纵容他,保护他,给他一切他想要的。
  为什么萧小明的父亲,就不能也这样呢?
  一股同病相怜的义愤,混杂着对萧明夷的同情,涌上韩沅思心头。
  他猛地一拍桌子,瞪圆了眼睛,声音拔高:
  “喜欢看星星怎么了?怎么就怪癖了?怎么就蒙羞了?”
  “星星挂在那儿,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是从自身感受出发,毫无逻辑,却带着一股娇蛮劲儿。
  他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也忘了身侧坐着何人,只顾着为他的小跟班打抱不平:
  “你爹那是老古板!不懂欣赏!萧小明,你别听他的!喜欢看就看!”
  “以后你想看,就来宫里,我让人把最高的观星台收拾出来给你用!看一晚上都行!”


第55章 他因为喜欢裴叙玦,变成了什么样子?
  韩沅思这番豪言壮语,再次让满堂宾客目瞪口呆。
  宝宸王殿下这是在公然质疑镇国公的教子之道?
  还要请世子进宫观星?
  而主位上,裴叙玦一直沉默地听着。
  他的思思,总是能用最直接、最不讲理的方式,触及一些被层层规则掩盖的真实。
  喜欢星星,何错之有?
  镇国公的忧虑他明白。
  无非是怕独子不合群,无法承继家业,在复杂的朝局和世家交往中吃亏。
  手段或许严苛,初衷未必全错。
  但……
  裴叙玦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因韩沅思的话而似乎看到一丝光亮的萧明夷身上。
  将一个天生心思纯净、向往宁静、恐惧俗世纷扰的孩子,强行扭成他期望的模样,真的就是对的吗?
  就像他,从未想过将他的思思,变成符合礼法、规矩的“正常人”。
  他爱的,就是思思原本的模样。
  骄纵也好,天真也罢,甚至那些不合时宜的小脾气,都是他珍宝的一部分。
  或许,对待萧明夷,也该有另一种思路。
  裴叙玦缓缓开口:
  “世子。”
  萧明夷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既然你心向星辰,无意姻缘。”
  裴叙玦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今日这选亲宴,便到此为止吧。”
  他这话,无异于一道特赦令,也等同于直接否定了镇国公府操办此次宴会的初衷。
  萧明夷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皇帝陛下脸上那平静无波的表情。
  裴叙玦的目光掠过他,看向一旁因为自己开口而暂时安静下来、却依旧气鼓鼓的韩沅思,继续道:
  “至于观星之好……”
  他顿了顿,在萧明夷骤然屏住的呼吸中,缓缓说道:
  “钦天监正缺一心细耐寂的观察副使。”
  “世子若有兴趣,可随时前往观摩学习。”
  “或许,星象之奥妙,于国于民,亦非全然无用。”
  萧明夷呆跪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里是不敢置信的茫然和一丝被巨大惊喜冲击后的呆滞。
  钦天监?观摩学习?
  陛下非但没有怪罪他这“不入流”的癖好,反而给了他一个正经去处的认可?
  这、这怎么可能?
  镇国公府长史在一旁也听得目瞪口呆,冷汗涔涔而下。
  陛下此举,用意何在?
  是当真体恤世子性情,还是另有深意?
  韩沅思可没想那么多,他立刻眉开眼笑,觉得裴叙玦真是太聪明、太善解人意了!
  他忍不住伸手拽了拽裴叙玦的衣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玦!这个主意真好!萧小明肯定高兴坏了!”
  然而,就在萧明夷即将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典冲昏头脑,韩沅思也准备欢呼时,裴叙玦再次开口:
  “不过。”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依旧跪着、神情恍惚的萧明夷身上。
  “朕给你这个机会。”
  “但,钦天监乃观测天象、推算历法之要地,非等闲之处。”
  “即便只是观摩学习的观察副使,亦需通晓基本星图历法,耐得住清寂繁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属于帝王的审视与考验。
  “一个月后,钦天监会有一场针对候补人员的内部考核。”
  “内容并不艰深,无非是辨认基础星宿,熟记部分星图方位,了解简易历法推演。”
  “你若能通过考核,便可正式入钦天监观摩,朕也会下旨,准你兼任此虚职。”
  “若不能……”
  裴叙玦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明白。
  若不能,今日这看似恩典的机会,便只是一句空谈,甚至可能沦为更大的笑柄。
  一个连基础考核都过不了的国公世子,还想钻研星象?
  徒增耻笑罢了。
  萧明夷依旧没敢抬头,可挺直的脊背却绷紧了一瞬。
  韩沅思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还有考核这一说,正觉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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