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他跟着就行。
  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树林,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沅思策马冲进树林,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跑得很高兴,笑得眼睛都弯了。
  可就在他穿过一棵老槐树时,一支箭从暗处射了出来。
  那箭又快又急,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他飞来。
  韩沅思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甚至没看见那支箭。
  他只听见耳边“嗖”的一声,然后一个身影从旁边扑过来,将他从马背上捞进怀里,稳稳地落在地上。
  是裴叙玦。
  他把韩沅思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对着箭来的方向。
  那支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震动。
  韩沅思整个人都懵了。
  他靠在裴叙玦怀里,看着那支钉在树上的箭,脑子里一片空白。
  “别动。”
  裴叙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冷静。
  “有刺客。”
  裴叙玦低声道,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别怕。有朕在。”
  韩沅思抬起头,看见裴叙玦的肩膀上,衣袍破了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
  不深,只是擦伤。
  可他的眼眶还是红了。
  “你受伤了……”
  “破了点皮。”
  裴叙玦低头看他,目光里的冷厉褪去,只剩下温柔:
  “没事。”
  第二支箭射了过来。
  裴叙玦抱着他闪身躲过,箭擦着他的衣袍飞过。
  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箭如雨下。
  裴叙玦护着韩沅思,退到一棵粗壮的树后,将他按在自己胸口。
  “如意!”
  他厉声喝道。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喊杀声。
  侍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片树林团团围住。
  刀剑相击的声音,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韩沅思靠在裴叙玦怀里,听着那些声音,浑身发抖。
  他的手紧紧攥着裴叙玦的衣襟,指节泛白。
  “玦……”
  他小声喊。
  “朕在。”
  裴叙玦低头看他:
  “没事了。侍卫已经到了。”
  韩沅思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听见裴叙玦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
  他的心跳也慢慢稳了下来。
  树林外,一个黑衣人从暗处冲出来,举着刀朝他们扑来。
  裴叙玦没有拔剑,只是侧身躲过,然后一掌劈在那人手腕上。
  刀飞了出去,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
  “留活口。”
  裴叙玦冷声道。
  “是!”
  越来越多的侍卫涌入树林。
  那些黑衣人见势不妙,开始四散奔逃。
  有人被抓住,有人被当场斩杀,有人趁乱逃走了。
  韩沅思从裴叙玦怀里探出头,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落叶。
  他胃里一阵翻涌,又缩回裴叙玦怀里。
  “别看。”
  裴叙玦捂住他的眼睛。
  韩沅思闭着眼,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动。
  “玦。”
  “嗯?”
  “你受伤了……”
  “没有。”
  “骗人。我看见那支箭擦着你的肩膀飞过去了。”
  裴叙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衣袍破了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
  不深,只是擦伤。
  “没事,只是破了点皮。”
  他轻描淡写地说。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道口子,看着那点血迹,眼眶忽然红了。
  “你干嘛要替我挡?”
  他的声音有些哑:
  “万一射中了呢?”
  裴叙玦看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
  “没有万一。朕不会让你受伤。”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哭。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
  是因为裴叙玦又替他挡了。
  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会,只会躲在他怀里哭。
  “玦。”
  他闷闷地喊。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裴叙玦一怔:
  “谁说的?”
  “我自己觉得的。”
  韩沅思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越来越小:
  “你替我挡箭,我什么都做不了。只会躲在你怀里哭。”
  裴叙玦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思思,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在朕怀里,就够了。”
  韩沅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那支箭飞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知道裴叙玦扑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护住了。
  只知道他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再只会躲在他怀里,不想再什么都做不了,不想再让他替他受伤。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玦,下次换我保护你。”
  裴叙玦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好。下次换思思保护朕。”
  韩沅思知道他在哄他,可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说真的。”
  “朕知道。”
  裴叙玦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朕等着。”
  如意带着侍卫把那些黑衣人押了下去,跪在地上禀报:
  “陛下,抓到七个,死了五个,跑了三个。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裴叙玦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几个被押着的黑衣人身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蒙着面,腰间别着同样的短刀。
  不是普通的山匪,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审。”
  他冷声道:
  “天亮之前,朕要知道是谁派来的。”
  “是!”
  可就在他们以为危险已经过去的时候,树林深处又冲出一批黑衣人。
  他们比之前那批更多,更狠,刀光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芒。
  他们不是朝韩沅思来的——是朝裴叙玦。
  韩沅思看见最前面那个黑衣人举起弓,箭尖对准了裴叙玦的胸口。
  裴叙玦正侧身看着另一个方向,没有察觉。
  他来不及喊。
  来不及想。
  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动了起来。
  他从裴叙玦怀里扑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他看见裴叙玦的脸从侧边转过来,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涌起惊骇,看见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可他已经扑到了他身前,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那支箭。
  箭矢入肉的声响,沉闷又清晰。
  韩沅思没有觉得疼。
  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他背上,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扑进裴叙玦怀里。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衣袍上慢慢洇出一朵血花,红色的,越来越大,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
  真好看,他想。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软,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第181章 他不哭了。他不能再让他怕了。
  “思思——!”
  裴叙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韩沅思听见了,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他靠在裴叙玦怀里,觉得他的怀抱很暖,很稳。
  那支箭钉在他背上,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有些凉,凉意从后背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
  “思思!你看着朕!”
  裴叙玦的声音在发抖。
  韩沅思从来没有听过他发抖。
  他努力睁开眼,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冷静,没有威严,只有恐惧。
  “我没事。”
  韩沅思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
  “不疼。”
  裴叙玦的手按在他背上,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发抖,却说不出话。
  他只是按着他的伤口,用力地按着,像要把那血按回去。
  “太医——!”
  他仰起头,朝天空吼道:
  “太医在哪里——!”
  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侍卫们将那批黑衣人团团围住,刀剑相击的声音越来越远。
  韩沅思靠在裴叙玦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很乱,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沉稳的帝王。
  “玦。”
  他小声喊。
  “朕在。”
  “你没事吧?”
  裴叙玦怔住了。
  他的思思替他挡了箭,受了伤,流了血——问他,你没事吧?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有没有受伤?”
  韩沅思的声音越来越轻。
  “没有。”
  裴叙玦终于挤出两个字。
  “朕没有受伤。”
  “那就好。”
  韩沅思想笑,嘴角刚牵起来,又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开始失焦,眼前的景物像被水泡过,模糊成一片。
  “玦。”
  他小声说:
  “我有点困。”
  “别睡!”
  裴叙玦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韩沅思,你给朕睁着眼睛!不许睡!”
  韩沅思被他一吼,又清醒了一些。
  他努力睁着眼,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你凶我。”
  他嘟囔道:
  “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
  裴叙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韩沅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很乱。
  他忽然觉得有些得意。
  能让裴叙玦这样,也只有他了。
  “玦。”
  他又喊。
  “嗯。”
  “我要是死了……”
  “你不会死!”
  裴叙玦打断他,声音又急又厉:
  “朕不许你死!你听见没有?不许死!”
  韩沅思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可他一点都不怕。
  他知道裴叙玦不是凶他,是怕。
  是怕他死。
  “好。”
  他乖乖地说:
  “不死。”
  他闭上眼,不是因为困,是因为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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