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门忽然被推开了。
  苍璃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灰衣人站在门口。
  那人穿着半旧的灰袍,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苍璃警觉地往后缩了缩,厉声道: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灰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近。
  烛光映出他的脸,眉眼深邃,轮廓分明,隐约有几分熟悉。
  苍璃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
  “是你。那个总在御花园里鬼鬼祟祟的家伙。萧明夷带进来的那个阿燕。”
  他靠在墙上,语气轻蔑:
  “怎么,萧家的小傻子不够你套近乎,又想来找本圣子?”
  云燕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没有理会那些讥讽,只是开口,声音平静:
  “我来帮你。”
  苍璃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指着自己的脸,那张布满疤痕、狰狞可怖的脸:
  “帮我?你帮得了我?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你要韩沅思死。”
  云燕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要他跪在你脚下,哭着求饶。”
  “你要他替你承受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屈辱。”
  “你要他生不如死。”
  苍璃的笑声停了。
  他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灰扑扑的衣裳,沾了泥的鞋,瘦削的身形,却站得笔直。
  那双眼,幽深得看不到底。
  “你是谁?”
  苍璃低声问。
  “一个能帮你的人。”
  云燕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韩沅思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永远消失。”
  “而你,可以变成他。”
  苍璃的瞳孔猛地收缩。
  变成韩沅思?
  变成那个小贱种?
  那个鸠占鹊巢、窃取一切的小贱种?
  他的脸扭曲起来,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你让我变成那个蝼蚁?”
  “那个低贱的、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东西?”
  “他配吗?他也配让我变成他?”
  苍璃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我是圣子!是神明的代言人!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之一!”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商贾之子,一个冒牌货!”
  “一个靠着爬床媚上才活到今天的玩意儿!”
  “你让我变成他?你这是在羞辱我!”
  云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苍璃骂够了,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的疤痕在烛光下狰狞可怖。
  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毒蛇,临死前还要咬人一口。
  “你恨他。”
  云燕开口,声音很轻:
  “恨到骨子里。”
  苍璃没有否认。
  他当然恨。
  恨那个小贱种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恨他凭什么被陛下捧在手心里!
  恨他凭什么高高在上,恨他凭什么——活得那么好。
  而他苍璃,只能蜷缩在这破旧的角落里,像一只被踩烂了的虫子。
  “恨又怎样?”
  他哑声道:
  “我出不去。我的脸毁了,我的计划失败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可以帮你。”
  云燕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到苍璃面前。
  苍璃低头看着那块帕子,又抬起头看着云燕。
  帕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闻着有些晕眩。
  苍璃眯起眼:
  “这是什么?”
  “让你睡一觉的东西。”
  云燕的声音很轻,很柔:
  “醒来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苍璃盯着他看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那块帕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甜香涌入鼻腔,眼前渐渐模糊。
  他的身体软了下来,倒在榻上,眼睛还睁着,目光却已经涣散。
  云燕站起身,低头看着那个昏过去的人。
  他伸手,将苍璃从榻上扛起来,转身走出听雨阁。
  夜色浓稠,风裹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云燕扛着苍璃,穿过一条又一条暗巷,脚步又轻又快。
  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有一道黑影始终跟着他。
  那道黑影无声无息,像一片融入夜色的羽毛,不远不近,不疾不徐。
  ——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
  裴叙玦坐在御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
  暗卫无声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说。”
  “云燕已带走苍璃,藏于一处偏僻宅院。苍璃昏迷,暂无性命之忧。”
  裴叙玦没有说话。暗卫继续禀报:
  “云燕似在等待奚国那边的回信。”
  “属下已派人盯住那处宅院,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裴叙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门方向。
  思思此刻应该已经睡了。
  窝在被子里,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灰衣人要做什么,不知道那个被毁容的圣子已经被带走,不知道有人在暗中谋划着要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
  他不需要知道。
  “继续盯着。”
  裴叙玦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等的东西,让他等。”
  “他要找的人,让他找。”
  “他以为他在布局,其实他是朕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暗卫心头一凛,深深叩首:
  “是。”
  他无声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殿内重归寂静。
  裴叙玦坐在御案前,指尖继续敲击着案面,一下,一下,一下。
  云燕,你想让苍璃变成思思?
  你想让那个疯子顶替他的位置?
  你想把他带回奚国?
  你可以想。
  你可以做。
  你可以以为你在掌控一切。
  然后,在最后那一刻,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裴叙玦站起身,走向寝殿。
  推开殿门,烛火温柔。
  韩沅思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脸红扑扑的,嘴角还翘着,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那朵大红的绢花还放在枕边,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裴叙玦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拂过他脸颊边的碎发。
  他的思思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裴叙玦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
  他轻声道:
  “有朕在。”
  韩沅思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裴叙玦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云燕,你可以带走苍璃,你可以谋划你的计划,你可以以为你离成功只差一步。
  但思思,你带不走。
  他是朕的。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


第174章 裴叙玦你混蛋!觉得我小还让我侍寝!你欺负小孩
  春日气息愈浓,宫中也开始筹备一年一度的春猎大典。
  韩沅思听着如意兴致勃勃地讲述往年围场的盛况。
  尤其是那些贵族子弟纵马驰骋、竞相狩猎、争夺彩头的激烈场面,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一样,痒痒的。
  往年春猎,他也去,但裴叙玦从不允许他参与任何带有竞争性质的环节。
  他要么是被裴叙玦带在身边共乘一骑,慢悠悠地巡游。
  要么就是被一大群侍卫宫人围着,在绝对安全的区域。
  射几只被驱赶过来的、毫无反抗能力的温顺小兽。
  他觉得无趣极了。
  这日,裴叙玦刚处理完政事,韩沅思便像只蝴蝶般扑了过去,扯着他的龙袍衣袖,眼睛亮晶晶地提出要求:
  “玦!今年春猎,我也要和他们比赛!”
  “我要自己骑马,自己打猎,我也要争那个彩头!”
  他仰着脸,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和势在必得。
  裴叙玦闻言,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不可。”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韩沅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满地撅起嘴:
  “为什么不行?!我骑术现在很好了!箭法也是你亲手教的!”
  裴叙玦伸手想揉他的头发,却被他气呼呼地躲开。
  “围场不是紫宸殿后的校场,林深草密,地形复杂,猛兽出没,危险重重。”
  裴叙玦试图跟他讲道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若有兴致,朕依旧带你去看,猎些温驯的给你玩。”
  “不要!”
  韩沅思提高了声音,觉得裴叙玦根本不懂他: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十九了!”
  “别人都能去,为什么就我不行?!”
  “你总是这样,这也不许,那也不准!”
  他越想越委屈,觉得自己被小看了,被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一样过度保护。
  裴叙玦看着他气红的脸颊,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
  “等你行了加冠之礼,朕便准你参加。”
  加冠,意味着成年,在这个时代,通常是二十岁。
  “加冠?!”
  韩沅思一听还要等一年,顿时炸了:
  “还要等那么久!我现在就要去!”
  他十九岁的生辰才过不久,正是不服管束、渴望证明自己已经长大的年纪。
  裴叙玦这句“等你加冠”,在他听来就是敷衍和拖延。
  “此事没有商量。”
  裴叙玦沉下声音,帝王的威严不经意间流露。
  若是旁人,早已吓得跪地请罪。
  可韩沅思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怕他。
  他见裴叙玦态度如此强硬,半点不肯松口,心里又气又委屈,眼圈瞬间就红了。
  “裴叙玦你混蛋!”
  他带着哭腔骂道,逻辑清奇地开始翻旧账:
  “你既然觉得我小,还是个孩子,那……那你还让我侍寝!”
  “你还……还那样!你欺负小孩!”
  这话一出,连侍立在旁的如意等宫人都差点没绷住,赶紧死死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裴叙玦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噎了一下。
  看着他又羞又怒、脸颊绯红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胡闹!”
  他低斥一声,伸手想将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东西抓回来。
  韩沅思却用力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朝着殿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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