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年轻的帝王批阅奏折时,腿上总挂着个小小的“挂件”。
  练剑时,旁边也总有个坐在台阶上捧着小脸看得目不转睛的娃娃。
  宫人们最初还战战兢兢,后来也渐渐习惯了陛下身后那条小小的“尾巴”。
  回忆的暖流涌过心间,裴叙玦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
  裴叙玦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韩沅思毛茸茸的发顶,眼里是化不开的纵容。
  韩沅思被他蹭得痒痒的,又见他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
  那股无名火和委屈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干净。
  他搂着裴叙玦脖子的手臂松了些力道,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肩背,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只是那搂着脖子的手,却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
  裴叙玦感受到颈侧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稳稳地托住背上已然长成清俊少年的韩沅思,一步步走出了紫宸殿,走向那春光明媚的庭院。
  伏在背上的少年叽叽喳喳,指着盛开的桃花说好看,又说池子里的锦鲤好像胖了。
  背着他的帝王,嘴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弧度。
  他仔细避开地上的石子,听着耳畔鲜活的声音,仿佛背着的还是当年那个轻飘飘的、需要他小心翼翼护着的小娃娃。
  只是,当年那小娃娃的重量,如今已变得沉甸甸,满满地填在了他的心口。
  “看,那株碧桃,今年开得尤其好。”
  裴叙玦指着不远处一树繁花。
  韩沅思从他肩上抬起头,望过去,果然看到一树深深浅浅的粉,在阳光下灼灼其华。
  他小声嘟囔:
  “还行吧,没有去年御花园那株好看。”
  “那明日让人把那株移过来,种在窗前,让你日日都能看见。”
  “倒也不用。”
  韩沅思别扭道,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
  裴叙玦背着他,走过回廊,走下台阶,踏上庭院中松软的、特意清扫过并无石子的草地边缘。
  韩沅思安静地趴在他背上,看着男人的侧脸和脖颈上那个明显带着血痕的牙印。
  韩沅思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牙印有点刺眼。
  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他刚才的“恶行”。
  他犹豫了一下,飞快地凑过去,在那牙印上轻轻舔了一下。
  湿软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裴叙玦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僵了一瞬。
  韩沅思做完这个动作,立刻把脸埋回他颈窝,耳根悄悄红了,嘴里却还强撑着嘟囔:
  “脏了,给你擦擦。”
  裴叙玦沉默了几息。
  然后,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了出来,带着无奈,带着纵容,更多的是温柔。
  “嗯。谢谢思思。”
  他没再说话,只是背着少年,继续往前走,走向春色更浓处。
  “玦,那棵梨树是不是你去年带我种的那棵?它开花了!”
  韩沅思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株开得正盛的梨树。
  “嗯,是那棵。”
  裴叙玦应着,背着他朝梨树走去。
  “它长得真好!明年我们再多……”
  少年的笑语和帝王低沉的回应,渐渐融入了春风里。
  对于这朵娇气又难伺候的小花,他除了更耐心、更细致地哄着、顺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毕竟,这所有的娇纵脾气,本就是他一手娇养出来的。


第17章 被他宠着,惯着,无法无天着
  紫宸殿内,窗边软榻上,韩沅思侧蜷在堆叠如云的锦褥间,身上松松搭着裴叙玦那件玄色绣金的龙纹常服。
  宽大的衣摆将他整个笼住,只露出一张睡得泛红的脸。
  方才闹腾时的骄纵鲜活褪去,只剩下一种全然的依赖。
  裴叙玦就坐在榻边的矮凳上,保持着韩沅思睡去前,握着他一只手的姿势。
  少年的手比他小一圈,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
  此刻温顺地躺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偶尔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一下,像猫咪的肉垫。
  殿内侍立的宫人早已无声退至外间,连呼吸都敛到极致。
  裴叙玦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这熟悉的眉眼。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回溯,落回那个寒风凛冽的冬夜。
  韩沅思七岁那年的冬天,冷得邪乎,泼水成冰。
  小人儿前一日还穿着火红的狐裘,在刚落的新雪里追着大白疯跑。
  小脸冻得通红,团起雪球就往裴叙玦身上砸,被拎起来拍掉满身雪沫时,还在咯咯笑。
  可夜里,他便毫无征兆地发起了高热。
  来势汹汹,如同雪崩。
  白日里鲜活的小太阳,顷刻间黯淡下去。
  蜷在厚重的龙纹锦被里,小小一团,烧得浑身滚烫,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发白。
  他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只偶尔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痛苦的呜咽,听得人心头发紧。
  太医院院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侍卫“请”进紫宸殿的,跪在龙榻前诊脉时,手抖得几乎按不住。
  药方开了,最温和有效的方子,一碗碗浓黑药汁灌下去。
  那骇人的热度顽固地攀附在小人儿身上,反复灼烧,不见消退。
  裴叙玦罢朝三日。
  所有奏章搬至外间,他除了必要时的诊脉问询,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内室半步。
  宫人们行走无声,生怕一丝多余的响动,都会惊扰了榻上脆弱的小生命,更会点燃帝王眼中那濒临爆发的阴鸷风暴。
  他亲自守着。
  用烈酒浸湿了最柔软的细棉布,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擦拭那滚烫的额头、脖颈、手心脚心。
  小孩的皮肤被高热蒸得异常敏感,每一次擦拭都会引起细微的颤栗,裴叙玦的动作便放到最轻。
  可那体温,却顽固地透过棉布,烙进他掌心,烫得他心头那股无名火与烦躁愈演愈烈。
  夜里,韩沅思被梦魇缠住。
  他不安地扭动着,忽然哭喊起来,声音破碎,带着濒死的绝望:
  “阿娘……阿娘……别丢下思思……冷……”
  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要抓住虚空里早已湮灭的温暖。
  裴叙玦就在那时,握住了那只无措的小手。
  几乎是立刻,那小手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用尽全力反握回来,死死攥住了他的食指。
  小小的指甲并不锋利,却因用力而深深掐进他指侧的皮肉里,带来清晰的刺痛。
  裴叙玦没有抽回手,任由韩沅思攥着。
  渐渐地,梦魇中的哭喊低弱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最后归于不安但平稳的呼吸。
  那只小手,却始终没有松开,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安全感来源。
  第三日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裴叙玦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榻边,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下颌新冒出的青色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罕见的颓唐。
  就在天际将明未明的那一线微光挣扎着透入窗棂时,他掌心下那片滚烫的皮肤,终于开始褪去那灼人的温度。
  他猛地一震,立刻俯身,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小孩的额头。
  凉的。
  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虚汗潮湿,但不再是那种能点燃理智的滚烫。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他维持着那个额头相贴的姿势,良久才缓缓直起身。
  韩沅思虚弱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长长的睫毛被虚汗濡湿,黏成几缕。
  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聚焦。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裴叙玦布满血丝的眼眸。
  小孩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从病弱的混沌中清醒,只是凭着本能,嘴唇翕动,发出一个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玦。”
  裴叙玦没说话,他伸出手,探了探那恢复温凉的额头,指腹感受着正常的体温,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侧身,从一直温在暖笼里的玉壶中倒出半盏清水,试了试温度。
  他单手将依旧虚弱无力的孩子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臂弯,将杯盏小心翼翼递到他干裂的唇边。
  “喝。”
  韩沅思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
  喝了小半盏,他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抬起眼,又看了看裴叙玦。
  裴叙玦放下杯子,用指腹擦去他唇角的水渍,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下次,再敢玩雪玩到浑身湿透,朕便把你那些狐裘氅衣全收了,一年不许出门。”
  七岁的韩沅思,早已不是四年前那个在尸堆里只会发抖哭泣的娃娃。
  被裴叙玦一手娇养了四年,骨子里那份属于孩童的任性娇纵早已破土发芽。
  若是平日,听到这话,少不得要撅嘴反驳,或是扯着裴叙玦的袖子撒娇耍赖。
  可此刻,他刚被一场大病抽空了力气,又对上裴叙玦那双明显动了真怒的眼睛,那点小脾气立刻怂了。
  他扁了扁嘴,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委屈的水光,却不敢真的掉下来,只能不甘不愿地嘟囔:
  “……哦。”
  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可怜巴巴的。
  可那微微撇下的嘴角,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不服气,却清晰地透露着:
  他只是暂时屈服于“恶势力”,心里可没真的认错。
  裴叙玦将他这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眯了眯眼。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人重新塞回暖烘烘的被窝,仔细掖好被角。
  那场大病之后,韩沅思更黏他了。
  像只终于认清唯一热源所在的小兽,但凡裴叙玦在,他的视线总要跟着,稍一离开视线范围,便要不安地寻找。
  夜里也总要挨着裴叙玦才能睡得踏实,仿佛那场高热和梦魇留下的阴影,唯有身边这个男人坚实的存在才能驱散。
  而裴叙玦的纵容,也在那场有惊无险的病后,无形中又放宽了许多界限。
  只要不涉及真正的危险,那些无伤大雅的娇纵任性,他便都由着他去。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眼前,依旧是紫宸殿温暖静谧的夜,和榻上安然熟睡的少年。
  十五年的光阴,将那个病弱依赖的幼童,浇灌成了如今这副鲜活动人、骄纵任性的模样。
  可某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比如睡梦中依旧无意识靠近他的姿态,比如那全心全意的依赖。
  裴叙玦轻轻抽回有些发麻的手,指尖拂过少年光滑的额发,抚平那并不存在的褶皱。
  他的目光久久停驻在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然后,一个吻印在韩沅思光洁的额头上。
  触感微凉,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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