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想离婚,但老婆是龙傲天(穿越重生)——扶荷君

分类:2026

作者:扶荷君
更新:2026-05-04 10:04:53

  可那恼意不是冲着谢祈玉的,倒像是冲着他自己,像是在恼自己把话说得太明白,失了体面。
  他曾是一国太子,从小学过的礼仪廉耻早已经刻入骨髓,可为了爱人不再多思忧悲,他愿意且甘愿如此。
  谢祈玉的脑子转得很慢。
  他听见了封寰的话,可那些话落在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不敢去细想。
  “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不怪我?”
  封寰终于把目光转回来,看着他。
  谢祈玉的模样实在狼狈。
  他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上,中衣被昨夜心急的封寰撕烂了一半,露出单薄的肩头和锁骨上几处红痕。
  脖颈上那道浅浅的血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衬着他苍白的脸,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的一截枯枝。
  封寰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回答谢祈玉的问题,而是弯下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谢祈玉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抓住封寰的衣襟。他的身体轻得过分,封寰抱得很稳,几步走回榻边,把他放了回去。
  “坐好。”封寰的声音不容置疑。
  谢祈玉乖乖地坐着,双腿蜷在榻上,像一只被雨淋透了、不知所措的雪鹤。
  他看着封寰转身走到屏风旁,捡起地上的霜白长剑,归入鞘中,又走到柜前翻出一件干净的中衣,扔到他怀里。
  然后是沉默。
  封寰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午后微醺的暖意,吹动了谢祈玉散落的发丝。
  “你说想好好道个别。”封寰先开了口,语气平静了些,“可我从没答应过你可以离开。”
  谢祈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那件中衣的衣角。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我本来想跟着谢道长回山里去,找个清静的地方生活。你接下来要去缚龙秘境,那里凶险,我跟着只会拖累你。”
  “谁说你拖累我?”
  谢祈玉不说话了,只是把衣角攥得更紧。
  封寰看着他的手指,指节泛白,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谢祈玉时的情形。
  那是在一次修士之间引起的战乱中,他浑身是血地躺在战场上,半死不活。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一角天空,悠悠的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上飘浮,不知归处,不知来处。
  可意识在渐渐模糊,额角的血慢慢滑过眼睛,那片天空也便成了刺眼的红色。
  这时,却有一只柔软的,带着皂角清香的手,用指腹为他轻轻擦去了眼睛上的血,那片湛蓝柔和的天空,便又回来了。
  那只手的主人也躺下来,就在他的身边,“是不是很好看?”
  “这样的景色虽然平凡,却总令人内心宁静,仿佛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一并随白云远去了。”
  “奶奶喜欢,我也喜欢,我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喜欢的罢?”
  封寰当时想,这人真不像个修士。
  后来阴差阳错同行,他发现谢祈玉确实不像个修士。
  心太软,手太慢,见了血会脸色发白,受了委屈只会沉默。
  他与许多人同行过,谢祈玉是最没用的那一个。
  可也是唯一一个,会在深夜里给他留一盏灯、会为了守住他的剑不被邪修抢走,吃尽了苦头也不撒手、会在他受伤时红着眼眶却一声不吭的人。
  他封寰向来独来独往,不习惯这些。
  他不习惯,会有人无条件,无目的对他好。
  可是……一天,一个月,一年,三年,五年……时间越来越久,……他竟然习惯了。
  “谢祈玉。”封寰叫他的名字。
  谢祈玉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显得那样可怜。
  封寰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很生气。不是气谢祈玉,是气自己。
  气自己怎么到今日才明白,这人眼底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那些在深夜独坐时望着他出神的瞬间,从来都不是什么相依为命的情谊。
  封寰早就明白自己的心意,可他在面对心上人时,也会胆怯。
  他也会怕,怕自己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谢祈玉会厌恶他,讨厌他,离开他。
  原来他们从来都两心相同。
  “你以为我要去缚龙秘境不带你,”封寰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嫌弃你?”
  谢祈玉没有回答,可他眼底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封寰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
  他伸出手,捏住谢祈玉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动作不算温柔,可指腹碰到皮肤时,力道却轻得不像话。
  “我去缚龙秘境,是因为那里出了异变,我接了云珩家的悬赏,如果我能从缚龙秘境平安带出他的弟弟云停,他便赠我进阶的宝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我让你留在离城等我,是因为缚龙秘境太危险,我怕你受伤。”
  谢祈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我让你等我,”封寰又说了一遍,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不是要赶你走。”
  房间里安静极了。
  谢祈玉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无声无息的,一滴接一滴。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封寰看着他哭,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不太会安慰人,从小到大,他学的是法术、是杀伐、是要不断变强,报仇雪恨,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哄一个哭得停不下来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松开捏着下巴的手,转而覆上了谢祈玉的后脑,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动作生硬极了,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别哭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谢祈玉靠在他肩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闻到了封寰身上淡淡的冷香,还有血腥气。
  对了,封寰的手方才握住了剑刃。
  他猛地抬起头,拉过封寰的手掌来看。掌心里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血还在缓缓地渗。
  “你的手……”谢祈玉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找伤药,刚要从榻上下去,又被封寰按住了。
  “不碍事。”封寰说,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手上被割开一道口子的人不是他。
  “怎么会不碍事,你是剑修,手最重要!”
  “谢祈玉。”封寰打断他,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你听我说。”
  谢祈玉安静下来,捧着他的手,不敢动了。
  封寰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向来不擅长说这些,比起说话,他更习惯用剑来表达。
  可眼前这个人,用剑是说不通的。
  “昨夜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有不愿意。”
  谢祈玉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他低下头,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我身上的痕迹……”封寰顿了顿,目光有些微妙地移开,“是我允许的,甘愿的,从来没有不情愿。”
  谢祈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看封寰身上那些红痕和青紫,又看了看自己胸膛上的抓痕,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模糊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他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是吗。”他声如蚊蚋。
  封寰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里,似乎带着某种释然,又似乎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淡的笑意。
  “所以,”封寰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可耳朵尖却微微泛了红,“你方才要死要活的,是在闹什么?”


第81章 我就是我,我曾相爱,也曾被爱
  谢祈玉被他这么一问,羞耻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以为……我以为你醒来会恨我。我以为昨夜是我酒后乱性,强迫了你……”
  “你?”封寰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虽然被他压得很低,“你强迫我?”
  谢祈玉听出了那语气里的意思,更加无地自容了。他一个凡人去强迫一个元婴期的剑修天才?这说出去谁信?
  “我……”他支支吾吾,“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封寰看着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似春风吹动水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转瞬即逝。
  可谢祈玉听见了,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封寰。
  封寰的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眼角微微弯着,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他看见谢祈玉在看他,笑意便收了几分,可眼底的温度还在。
  “谢祈玉,”他说,“你是不是傻?”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可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谢祈玉的眼眶又红了,可这一次,他没有哭。
  他只是攥着封寰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低着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
  “疼不疼?”他问。
  封寰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沉默了一会儿。
  “不疼。”他说。
  谢祈玉知道他在说谎。那么深的伤口,怎么会不疼。
  可他不敢拆穿,只是更轻地捧着那只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封寰,我……我不是要闹。我是真的怕。”
  “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了,怕你恨我。”
  “我只有你了,我可以离开,却不想你恨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谢祈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让他痛苦了这么多年的事。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封寰的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他想起谢祈玉方才说的那些话。
  封寰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小傻蛋不是在闹,他是真的信。
  信自己迟早会被抛下,信自己配不上任何人的长久相待,信所有的爱意都不过是怜悯,信所有的靠近都终将远离。
  他不知道是谁把谢祈玉变成这样的,可他忽然很想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找出来,让他们也尝尝被这样对待的滋味。
  封寰没有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覆在了谢祈玉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了。
  “我不会不要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听清楚了,我只说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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