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宿渐明(古代架空)——我要成材

分类:2026

作者:我要成材
更新:2026-05-03 10:58:36

  “你告诉我,你是不记得一切,还是单单选择忘了我?”
  谢立急要追忆旧事,怎奈搜寻不到半点回忆。这样干干净净的忘却,比刀劈斧砍还教人难熬。他眼神发直,喃喃道:“我记不清了……对不住……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柳情脸上含泪带笑,伸手替他整理衣襟:“小舅能说这话,便是记得我了。我不敢贪心,这样就很好了。”
  谢立拉开他的手,贴在面颊:“你这些年在宫里过得可还顺心?你与陛下,是两情相悦,才在一处的么?”
  “龙床上那位,自然是欢喜我的。他爱我的皮肉色相,贪个新鲜便宜。小舅满意这个答案不?”
  “胡说甚么!我不准你轻贱了自己。陛下待你不好,我便待你好;他给你一分,我便予你千百倍。”
  “我就知道小舅心里是疼我的。我却还有个不情之请,望小舅垂怜。”
  谢立此刻满心怜爱,只愿摘星揽月博他一笑,哪里会有半分疑心:“你我之间,何须一个‘求’字。莫说一件,便是千百件,也无不依你。”
  “我有位故人,早年流落至浮州,吃了许多苦头。只求小舅慈悲,舍些银钱与那边接应的人。不需多言,只说是我给的,他们自会看顾周全。”
  谢立心中大醋,强作大度,道:“你的朋友是个有福的,教你这般牵肠挂肚,千里之外还念念不忘地打点。”
  “我与他之间,是共过生死的道义,是雪中送炭的恩情。今日把这烫手山芋推给小舅,我心中已是万分难安。如果你不愿意,我立刻便走,绝不使你为难分毫。”
  谢立心知此事关系身家性命,仍是一口应承:“你既叫我一声小舅,我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且宽心回去,待我打点妥当。”
  “有小舅这句话,我再无挂碍。”柳情抬手按回太监帽檐,走出几步,却又顿住,侧首留下一句嘱咐,
  “珍重。”


第98章 坐实污名批朱红
  谢府难得全家团聚共用晚膳,唯独谢立深夜方归。
  堂上为他留着灯,案头饭菜都温在蒸笼里。老将军与夫人并未多问宫中事,只留下一句:“先用饭。”
  谢立正独自用饭,七弟抱着个小酒坛子,扒着门框探进头来:“四哥,宫里当差辛苦,我陪你饮两盅?”
  谢立拿筷敲他脑门:“毛没长齐就学人吃酒?仔细回头窜不起个头,矮得骑不上马鞍。”
  “谁说我矮!昨夜量身高时,爹还亲自替我按着尺子,娘在旁瞧着说‘咱家小六比春笋窜得还快呢’!
  谢立听出他话里藏不住的得意,懒得抬眼皮,继续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七弟炫耀不成,索性抓过他盘中馒头,往嘴里一塞,含糊道:“难怪娘总说四哥讨不着媳妇!你瞧大哥院里,嫡子庶子都凑够一支蹴鞠队了,您这儿还冷锅冷灶的。”
  谢立不气不恼,只慢悠悠道:“你知道咱们家还有个外甥,二十出头,生得龙章凤姿吗?”
  七弟刚咽下去的半口馒头险些喷出来,他瞪着谢立看了半晌,突然拍腿大笑:
  “四哥你糊涂了?咱们家哪来那么大的外甥!不过嘛,你倒是在外面养了个年岁相当的私生子。”
  “你糊涂了,瞎说什么?”
  “四哥您还跟我装啥?兄弟我都知道。你之前跟做贼似的,年年往渝州跑,不就是看您那宝贝疙瘩去么!上回要不是我帮您打掩护,爹娘的家法早请上身了。
  谢立虽失了忆,但稍一思忖便了然。七弟这是在说他以前年年往渝州跑,去看柳情呢。
  他铿锵作答:“他绝非我的私生子。”
  “他不是私生子,难道是四哥藏在渝州的童养夫?”
  谢立稍作思索,随即低眉浅笑:“我应长他不小,若真有什么,岂不是耽误了他?”
  “你现在怕耽误他?你当年把人养在屋里同吃同住时,怎就不怕耽误他了?”
  谢立哑口无言。
  看来自己与他,确曾有过一段情缘。
  至于“小舅”这个称呼,大约是两人往日床笫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称谓。
  只不知,是我使了手段,逼他唤着这没廉耻的称呼来助兴,还是他自个儿情动时,主动挨到耳边,浪喊着添趣的。
  七弟看他自顾自出神发笑,伸手在他眼前急晃两下,怪笑道:“我的好四哥!这是被哪路的狐仙勾了魂去?怎的跟个情窦初开的傻书生似的。”
  谢立把将碗底往桌上一顿,佯怒道:“聒噪!剩下的饭赏你了。你哥我……有正事要想。”
  他还能有什么正事可想?
  自己就是个负心薄幸郎,始乱终弃了人家。
  旧爱已入宫闱,成了天子的人,他难道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与君王争抢吗?
  谢立心绪烦恶,霍然推开长窗。夜风涌入,一轮冷月正自缓缓西沉。
  柳情神色澹然,信手掩上纱窗。日影斜移,一枝红杏多情倚向墙头。
  惜月轻声道:“今日天光正好,公子不出门散散心么?”
  “我这只金丝雀,还是乖乖锁在笼里的好。外头早将我传成祸国妖物,我担了千古骂名事小,连累你一同被那唾沫星子淹死,才是真真不值。”
  惜月叹了口气,哭笑不得:“我的好公子,您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外头骂得再凶,也抵不过陛下对您的一片赤诚心意啊。”
  李嗣宁在窗外听罢所有,他一个眼神止住惜月的动作,进门取过她掌中的茶盏,亲自奉至柳情面前。
  柳情啜了一口:“陛下何时也学来这听墙角的习惯?”
  李嗣宁接过他喝剩的茶,一饮而尽:“朕不听墙角,怎知你已将自己比作笼中雀,又将朕想得不堪。”
  “我不心存怨恨,难道还要欢天喜地,日日梳洗打扮,就等着陛下来临幸?”
  “好啦,好啦,你那些怨言,朕都听见了。朕还知道,你虽嘴上怨朕,但心里……对朕,也是有情的。”
  柳情从他手中抽回杯子,摔在案上:“臣陈述事实,陛下就臆想出这许多情意。呵,要自作多情,也得有个限度。”
  李嗣宁哼笑着,撑开双臂,将人困在桌案前。
  “若非有情,你此刻慌什么?若真无情,你又何必气急败坏?”
  他扳过柳情的脸,低下头,将那条不驯的软舌卷入口中,舐咬研磨。一双手也不曾闲着,滑入其襟怀,在背脊腰窝处徐徐抚弄。
  待那肆虐的唇舌稍离,柳情立刻拧过脸去,猛喘一口气,他舔了舔刺痛的唇,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脱口叫道:“李嗣宁!你、你放肆。”
  “嗯,叫得朕心都酥了。往后便这么叫朕的名字,不许改口,听见没有?”
  “我叫你李嗣宁又如何?你依旧是九五之尊,是这天下万民的主宰,我仍是低你一头。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李嗣宁捏了捏他的面颊,又命内侍抬上奏折:“莫要胡思乱想。朕在船上就说过,这天下是朕的,自然也是你的。看,这些国事都交由你。至于那些敢辱骂你的折子,你撕了解气也好,烧了听响也罢,随你高兴。”
  柳情拈起最上头一本奏折,懒懒掠过那些慷慨激昂的骂词,视线落在署名上,玩味地笑了:“杨安。这是谁?”
  “你忘了?这是当年你亲赴豫州,从刺史牢里救出的,又亲自求朕为他抹去前尘、一手保全下来的那个杨安。现在他便用这弹劾奏章来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柳情又将奏折抖回眼前,逐字抚过,品咂道:“呵,他骂我以色侍人、贻害家国,臣便当他是夸我生就了一副倾国倾城的好容貌。”
  李嗣宁接过内侍奉上的朱笔,亲自蘸饱墨,递至他指间,低笑道:“爱卿受委屈了。来,朕替你磨墨,你尽管骂回去。”
  柳情提笔,在那名字上打了个朱红大叉,随即将笔一掷,倚着案几笑了:“瞧,臣今日便坐实了这‘祸国妖佞’的罪名。”
  他批一本,便狠摔开一本,越批越快,越摔越狠。批到后来,他撑不住,伏在案上捂着面颊,竟是悲极而笑。
  他本无意做个祸国的妖孽,可为何整个朝堂,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李嗣宁抓住他手,包在掌心暖着,一同按在那堆奏折上:“他们盼着你死,朕偏要你长命百岁。”
  太子抱着他的宝贝狗偷溜进来,看看满地狼藉的奏折,又看看手叠着手、姿态亲密的两人,小嘴一撇:“父皇、先生,你们在玩什么?怎么不叫璋儿?”


第99章 李六郎终了残生
  李嗣宁正待温存,被小冤家一头撞破,好似肥肉刚到嘴又被抽了筷子,心里又痒又恼。
  “朕的好皇儿,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太子鼓着面颊,气呼呼道:“儿臣是来找柳先生的!谢师父今日不来教我练箭,柳先生也一天都不来看我。你们是不是,都不要璋儿了?”
  李嗣宁眸光一凛,试探道:“谢师父不来,你柳先生便也魂不守舍。他们二人平日就是这般同进同出的吗?”
  一句话间,柳情春意融融的一段身子,变得比供着的玉观音还冷还硬,好似要立刻死过去一般。
  小太子用力摇头:“才不是呢!谢师傅是来教箭的,教完就走,才不会像父皇这样,总要缠着先生说好久好久的话呢。”
  李嗣宁神色变得轻松,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鬓发:“噢——?原来是朕误会了。”
  柳情淡淡瞥他一眼,牵起太子的手,朝外走去:“有些人自己心里不痛快,便看谁都不痛快。咱们走,让他自己静静。”
  李嗣宁懊悔不已,正要举步跟上,一个内侍拦在跟前:“陛下,宁国公与几位大人已在偏殿候着,说有要事需面圣陈情。”
  太子搂着金元宝,小小的身子紧挨着柳情,在宫道上吭哧吭哧地迈开步子。
  那狗儿乖巧,晓得主子腿短,便也缩起四条腿,慢慢地摇着尾巴。
  柳情停下脚步,张开双臂:“殿下,让臣来抱吧。”
  “先生,我抱得动!我现在能抱金元宝,长大就能保护先生。”
  柳情被童言稚语惹得一笑,眨眨眼道:“殿下得多吃饭菜,快快长大。不然啊,等殿下长得足够高时,先生都要老了。”
  太子急得放下狗,伸出小指头,踮着脚往他跟前凑:“璋儿不许先生老。我要先生永远这么好看,永远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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