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宿渐明(古代架空)——我要成材
分类:2026
作者:我要成材
更新:2026-05-03 10:58:36
《柳宿渐明》作者:我要成材 满朝文武皆情敌 简介: 柳情(受)x ?(攻) 柳大人祸水貌,寒门身。 世人讽他攀龙附凤,笑他媚骨承欢。 他是章台杨柳,任人攀折
忽然,角落里一个身影抖了抖。旁边有只手急慌慌来捉他袖子。他挣身一甩,朝上磕个响头:“是……是工部……郑书宴郑大人……是他,是他找的小人!说是有门路……稳妥,钱也给得厚……只要、只要照着外头嚼的舌根,往香艳里写,往真了编……”
那名字,像一滴水滚落沸油,堂下倏地一静,连抽气声都听不见。
一片死寂中,柳情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紧的轻响。他眼前猛地黑了一瞬,复又炸开一片金星。
录供的小书办尚捏着笔管发怔,却见上首端坐的人影陡然一歪,软软向后倒去。
“宿明哥——!”
第42章 挚友反目露邪心(下)
一片惊呼声中,柳情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是活生生气得厥了过去。
满堂衙役慌了手脚,这个掐人中,那个拍心口,又有解了他的衣领扇扇风。
一通胡搅蛮缠下来,柳情喉间咯的一声轻响,悠悠还过魂来。
眼前先是模糊晃动着几张惊慌的脸,渐渐变成了堂上“明镜高悬”匾额。额角仍是突突地疼,耳边好一阵嗡鸣。
小书办忙忙地请了郑书宴过来。
一应衙役不敢在里头待着,都退到外头廊下候着。
柳情靠坐在椅上,面色犹带几分苍白:“说罢,为何要行此下策?你我相识这些年,我竟不知你也有糊涂的时候。”
郑书宴垂手立着,生得平头整脸的面皮上挤出凄凄惶惶的神色,眼窝子泛着红,嘴唇跟着哆嗦,巴巴地望过来。
“呵……呵呵……我、我是真没想到,能闹到这个地步,”他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见,“更没想过……会把你气成这样。”
他承认得痛快,柳情愈发寒心:“说清楚!到底为什么?”
郑书宴突然激动起来:“你问我为何如此?那日我生辰宴请你,你中途离席,是去寻林相了罢?”
柳情如遭雷击,喃喃道:“确是去寻他了,但……”
“好一个‘但’字!你这身皮肉,既要许与宰相,又要献给他弟弟,偏还要宽衣解带地来撩拨我。柳宿明,你这一片心到底要分成几瓣?我倾心于你,早不是一日两日了。”
柳情着实吃了一惊。
郑书宴形容寻常,并无甚出挑处,平日里行止言谈皆是寻常男子做派,全无半点龙阳气象。柳情把他当作个能谈天说地的兄弟,何曾往这头想过?
当下缓了神色,叹道:“书宴,我待你从来赤诚,从无半分撩拨之意。我原以为你待我,亦是挚友深情——还记得吗?你我初到金陵赴考,银钱被人骗光,只能挤在漏雨的破庙里,合盖一件旧棉袍取暖。冻得睡不着时,便靠着彼此背书熬过漫漫长夜。那样同甘共苦的情谊,难道都是假的么?”
郑书宴瞪着血红的眼珠子,蓦地笑出声:“挚友?哪家的挚友会在自己饿得发昏,仍把最后半块干馍塞进我嘴里?柳宿明,你敢说你一丁点都不喜欢我?”
“原来是我行事不妥,叫你误会至此。若换作别的同窗落难,我一样会让出那半块馍。雪中送炭的事,我对谁都做得,并非独独对你一人。”
“换做别人也一样?我早该明白,你对谁都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掏心掏肺。哪怕被利用、被辜负,也改不了这滥好人的性子。”
“我……我只是……见不得旁人受苦……”
郑书宴听罢,眼中痛色更深,凄声道:“柳宿明,你这样的心肠,迟早会害死爱你的人。”
柳情面色一白,偏开眼去:“你何苦凭空咒人。”
静默须臾,郑书宴复又开口:“我知道你怨极了我。你去请旨吧,求皇上砍我的头。当初流放路上我就该死,是你和陆酌之策马赶来为我洗冤,现在你要把这条命收回去,我绝无半句怨言。”
他嘴角往下一垮,像被抢了骨头,还挨了顿窝心脚的丧家犬,盼着能从对方那里讨来一丝半缕的怜悯。
柳情看着他,眸中最后一点温色,也凉透了。
“我会据实禀奏皇上。至于圣上如何发落你,我不会替你求半句情,亦不会落井下石。”
郑书宴这下子真慌了神。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从前他但凡露出半分落魄模样,柳情哪次不是软了心肠?明里暗里替他周全打点。
这招他使了不下百十回,次次灵验,从没失过手。怎的今日就不灵了?
他发髻散了,涕泪也糊了满脸:“柳宿明!你好狠的心!我不过写了几笔胡话,你真的要送我去死?!我们多年的情分,还抵不过几页破纸吗?”
柳情侧身一让,避开他扑上来的胳膊。
郑书宴豁破了面皮,索性撕到底,身子一瘫软,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地嚷开了:“你以为我怕你去告御状? 呸!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冰清玉洁的柳大人?人家背地里都唤你‘相公’,可我不嫌你呀,我还愿意同你好!宿明,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真心待你?”
柳情听他越说越不堪,忍无可忍,袖中手指一紧,挥手扇去一耳光。
这一巴掌下去,郑书宴半边脸皮火烧火燎地胀起来,先浮出五指红痕,又渐渐转作青紫淤伤。
他拿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肉,尝到了血腥,咧开嘴:“你碰我了……宿明,你总算肯碰我了。”
柳情被唬得抽回袖子,连退了两步。
郑书宴往前跟了半步,眼神痴缠地追着他手去:“宿明,是你亲手打我的……让我摸摸……让我摸摸这打过我的手……”
眼看他要挨近,柳情“啊呀”一声,活似白日撞了鬼,拔腿就跑。转过回廊,撞上一脸惊慌的小书办,忙不迭捉住对方袖口:“快!快打盆水来。”
待铜盆端到跟前,他捞起袖子,一双手浸在清水里,胰子打了两遍,清水过了五遭,指尖都浸得发白脱皮,心头恶心稍退了几分。
郑书宴抱头蜷缩在地上,十指揪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
他心底还揣着个自作聪明的算盘:只要咬死了不供出陆太傅,那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总该有法子把他从这泥潭里捞出去的。
第43章 林相嚣语护情人
小楼里,林温珩领着数名家奴候人。
窗外日影爬过半尺地砖,陆太傅慢腾腾地现了身。
他在门边略站了站,抬眼望了望天色,又拂了拂袖口,俨然摆足架势。
林温珩也不恼,只温雅一笑,叫人备座:“太傅近日可还安好?许久未听闻您开嗓训人,本相还当您老已然驾鹤西游了。”
陆太傅鼻腔里重重一响:“劳林相挂心。老朽虽不中用了,但还能熬走几个宰相。倒是林相日理万机之余,尚有闲情研读那些坊间秽本、市井淫词,着实辛劳得很呐。”
“说来甚巧,本相正为此事叨扰太傅。”
他略一挥手,侍从退去,唯留两名心腹侍茶。
“陛下对此事颇为不悦,暗卫已在城中探查数日。本相也无意访得,几家涉事书坊的东家,似乎都是太傅昔日的门生。当然——咱们太傅是清流领袖,德高望重,怎会与此事有丝毫牵扯?”
“妙极!林相是要学那酷吏给人罗织罪名?老夫门生数千,岂能一一管束?若有人自甘下流,老夫自当清理门户。但林相若拿不出真凭实据,就休怪老夫参你污蔑清流。”
林温珩点头称是:“太傅所言极是。门生不肖,又与师长何干呢。只不过,您那位远在荆州的公子,是否也这么想着,本相就不敢妄断了。”
“我儿在地方恪尽职守,林相有这闲工夫操心别家子弟,不如先管管自家后园。听说令弟与那柳宿明往来甚密,仔细将来,给您送顶新绿冠子!”
“太傅多虑了。只要令郎别来惦记我屋里的人,这顶绿帽,自然扣不到本相头上。”
“我儿子行的是青云正道,哪像你,专钻那见不得光的旱路!”
陆太傅本就心高气傲,这口气憋在胸口正没处泄,偏林家那小厮诚心气他,笑嘻嘻捧了盏滚茶递过来。
他老脸涨红,抡起胳膊,不敢真打宰相,便要朝那小厮脸上扇去。
忽有一柄折扇伸出,轻巧架住他手腕。
那扇骨是上好的和田玉,衬得持扇人指节修长,姿态闲闲。
“哟,太傅这是要动粗?常言道,君子动口,小人动手,您不是清流领袖吗?怎么自己先当小人了?”
陆太傅怒目而视:“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刁奴?”
柳情将扇子往林温珩腰带里一插,手指顺势在他腰间轻轻一抹,似有若无地掠了过去。
林温珩身子向前一送,主动挨到他手边。喉间低低“唔”了一声,像是受用,又像是纵容。
柳情这才抬起眼来,唇角一翘,对着陆太傅道:“我这个刁奴是来接我家相爷回府的。只是奇怪了,太傅管教自家公子管顺手了,现在连别人家的奴才也要替着教训?您老这手,伸得太长了些。”
陆太傅气得要一命呜呼。
这两人,一唱一和地骂自己老不要脸便罢了,还眉来眼去、挨挨蹭蹭地作起妖来!
他捂着胸口,叫道:“好哇!好哇!宰相府的门槛如今是越发低了,甚么轻狂东西都敢出来吠日!林相,你若还要半点脸面,便该好生管束门你身边的人,休要纵得这等猢狲蹬鼻子上脸,惹人笑话。”
林温珩从容答道:“不劳太傅忧心。纵是这猢狲要掀瓦拆梁、捅破了天去,本相也甘愿跟在后头替他补屋顶、递梯子。”
说罢,与柳情相视一笑,并肩携着那几个小厮,迤迤然去了。
陆太傅独自立在原地,满腔怒火还烧得噼啪作响。忽然,他脚下一顿,脑子里像被雷劈开一道缝。
刚才那貌美张扬的刁奴,正是把他家傻儿子迷得五迷三道、连魂魄都找不着的柳宿明。
那候在楼下的小厮见二人出来,忙捧了大氅上前。
林温珩略倾下身,由着小厮与他系绦子。柳情便傍在一边,伸了手,抻平那领缘的风毛。
那小厮晓得宰相性子宽和,仍惴惴道:“相爷恕罪,柳大人硬要上楼,我拦不住啊!
林温珩听了,微笑道:“不怪你。莫说是你,便是本相,也拦不住他要做的事。”
小厮扶着他们上了马车。
柳情靠坐着车窗边,两手往袖中一插:“你若不乐意,我下回便不来找你,教你一个人冷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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