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赋(GL百合)——行止将至

分类:2026

作者:行止将至
更新:2026-05-03 10:54:06

  “为何?”凌爻有些不解,“这些事让下人去做便可, 你只管享福。”
  “可我什么都不做, 待在竹苑里不是吃就是睡, 像根木头。”
  “王公贵族还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是这样享福,你只是暂时不习惯罢了……”
  凌爻将人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低下来,带着浓浓歉意,“这三年是我的不对,留你一个人在雀儿街吃苦。檀娘,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抢走你。”
  往日最想听见的情话,如今檀娘却只觉胆寒。
  她莫不是想关她一辈子……
  尽管檀娘已发誓永远不会再逃,但凌爻还是不放心她。
  下了马之后,半寸不离地跟在她身边,檀娘做什么她都陪着,恨不得眼珠子都黏在人家身上。
  夜间檀娘要沐浴,凌爻也跟着进来,檀娘恼了:“出去。”
  “又不是没一起过。”
  “无耻……”檀娘冷着脸赶人,“你给我出去!”
  凌爻是谁,皇帝的话她都敢无视,更何况檀娘此举在她看来是害羞……除了布条做的裹-胸,其他褪去,跨进浴桶里。
  见凌爻死皮赖脸地不走,檀娘只好沉入水底,像个团成团的刺猬。凌爻坐在她对面,左胳膊搭在浴桶边沿,撑着额头,她忽地觉得好笑,勾起唇,“分别三年,你倒是跟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一样了。”
  “我本就是小姑娘,成亲时我还未到二八……”檀娘以为凌爻是在说她年纪大,不满地咕哝,“你才是老姑娘……”
  凌爻笑得肩膀抖了抖:“讲些道理,我也不过比你大上半岁。”
  檀娘别过脑袋「哼」了一声。
  这模样看在凌爻眼里,像极了以前檀娘向她撒娇耍小性子,眼神柔和,檀娘正低头自顾自地洗去身上的汗迹和尘土,下一瞬,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凌爻圈在臂弯里。
  “檀娘。”凌爻近乎呢喃地唤她。
  耳根如同一根羽毛尖尖儿轻轻挠痒,檀娘一时怔住忘了反抗,忽然门突地被叩响,传来侍卫焦急禀报声:“将军,京城来信!”
  像是一击重锤敲在檀娘头顶,她猛地惊醒,随后一把推开凌爻。
  这人是公主的准驸马,和她在这算什么。
  温暖的水波陡然转寒,檀娘又开始变成提防抗拒的刺猬,“京城传话来了,凌将军。”
  凌爻有些被打扰的恼意,闭上眼平复气息,揭过旁边的衣裳一件件套上,穿戴整齐后没着急离去,而是把檀娘从水里捞了出来,放在一旁垫着厚布的藤椅上,“水凉了,你身子一向不好,容易生病,快穿好衣服去睡吧。”
  檀娘不同她说话,像个提线木偶般任凌爻摆布,左右是凌爻囚她关她……
  既如此,那就要做好得不到她任何回应的准备。
  好在凌爻也没恼,不知是不是挂心京城的事,吻了下她的额头就匆匆出去了。
  那些事都与檀娘无关,她不闻不问,和衣面朝里,渐渐睡过去。
  -
  第二日醒来,檀娘才确定凌爻的确是在为京城的事忧心。
  昨夜凌爻一夜未睡,都在院子里与下属低声交谈,等到天蒙蒙亮,侍卫们将行装和马匹备好在院外,凌爻方走进屋子里,抱起悠悠转醒的檀娘,牵着她的手洗漱、穿衣、用膳过后,二话不说把人抱上了马车。
  “你要带我去哪?”檀娘残留的丁点零星睡意吓没了。
  凌爻淡淡吐出两个字:“京城。”
  檀娘攥住马车沿,手指用力到泛白,“我不去。”
  凌爻一夜未眠,神色稍显阴郁,不过面对她的阿葭,还是温柔耐心地哄,“京城有许多玩乐的地方,从前你不是总说雀儿街的首饰不好看?京城处处是金银朱钗的铺子,还有各式糕点,我带你去瞧瞧。”
  “我不去,我就待在雀儿街,就待在竹苑。”檀娘有预感,这回要是随了凌爻回京,就真的逃无可逃了。
  她怕一辈子都被关起来的日子。
  她又不是呆呆傻傻的鸟雀,怎么能一辈子关在屋子里,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惊慌,檀娘挣扎着要下马车,凌爻拽住她。
  檀娘手劲哪里比得过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她扯来扯去不过是螳臂当车,凌爻三两下就将她圈在臂弯内,一动不许动,“阿葭,你听话,到了京城我会陪着你,比你一人在雀儿街待着好。”
  “一点都不好!”檀娘厌恶京城,厌恶那个夺她妻主的贵公主……如今看着霸道蛮横的凌爻,也开始厌恶起来,“我分明都答应你了再不逃跑,你为什么还要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是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如今贵为大将军,谁敢同你作对?”
  “既如此,昨日之事怎么解释。”秦且锡带着檀娘逃跑的事,凌爻看在檀娘的面子上没与他计较,饶他一命。
  眼下檀娘再次提起,她一时火大,尤其是挣扎间檀娘身上掉下一根簪子,凌爻捡起来看清后,脸色忽地阴沉下来。
  “这根簪子是秦且锡昨日硬塞给你的,让你借此物去投靠他表姐?”凌爻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把簪子丢出去,“做梦。”
  “不要——”檀娘来不及阻止,只能失神地望着马车外,过了会儿,她低下头,突然说,“你休了我吧。”
  凌爻心口一跳,五个字宛如利剑搅着血肉。
  “你休了我吧,凌爻,我求求你……”檀娘微微湿润着眼眶,“你休了我以后,我不会乱说的,旁人若是问起,我就说是我不好,惹你厌弃。求你不要把我带走,我就待在雀儿街哪也不去……”
  “收回去。”凌爻冷声道。
  “把那五个字收回去,我当作没听见。”
  檀娘红着一双眼看她,慢慢地垂下了头,却没再说话。
  一时间,马车内的气氛如坠冰窖。
  谁都没主动开口,耳边只有车轱辘碾轧碎石的响动,路途颠簸,檀娘摇摇晃晃,额头「砰」的一下撞在木板上,白净的皮肤立时通红,饶是这样,她一声都不吭。
  凌爻叹了口气,怒火全化作心疼,将檀娘抱过来,“置气就置气,想打我骂我都随你,跟自己作什么对。”
  “我晓得你在顾虑什么,檀娘,你信我一回好不好……”凌爻轻拍她的背,“我们只是在京城暂待一段时日,等事情了了,就回雀儿街。”
  檀娘对她半信半疑,不过好歹安静了下来。
  -
  之前架马,雀儿街到京城最快也得七日,这回因为是马车,车里还坐着一个檀娘,足足过了十日才到京城。
  天子脚下,繁华琳琅。
  檀娘不由看呆了眼,并非是见识到皇城昌盛景象的惊喜感……反而周身围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她不属于这里,此时此刻像是一条不小心搁浅在岸上的鱼,陌生孤独,害怕担忧。
  似是感受到檀娘的不安,凌爻牵她的手紧了紧,“去将军府。”
  皇城的官道平坦,马车提了速,不一会儿就到了将军府。
  一群仆从在外迎接。
  凌爻先下马,等到凌爻出来,站在下面伸出手,“檀娘。”
  檀娘避开了她的手,自己踉跄着下来,凌爻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转而喊来两个丫鬟,“这是夫人,好生照顾着,夫人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整个将军府的人并无因为凌爻是准驸马……而她却光明正大领回一个夫人的事惊讶,仅是恭敬地说了声「是」。
  檀娘蹙眉,不知道该说凌爻胆大妄为,还是……
  另有隐情。
  进了将军府,檀娘提防更甚,生怕凌爻强硬地与她亲近。
  可没想到,除了抵达京城的那晚,凌爻与她一同用了晚饭后,这人就连夜进了宫,一直过了五六日都未归家。
  这五六日来都是檀娘一个人,起初她还有些愁闷,后来发现凌爻并未拘着她,还令丫鬟仆从带她上街采买,姑娘家的头面、绫罗绸缎、天香楼的桂花糕,只要檀娘表露一丝兴趣的,全给她买回来。
  几日下来,卧房外间都快堆满了。
  “清竹,别再买了……”檀娘心疼得不行,“花了好些银子。”
  丫鬟清竹捂嘴笑,“夫人莫担心,将军库房里的银两下辈子都花不完,出门前将军特意交代女婢,这些时日得照顾好夫人。”
  “照顾好了……”檀娘捏了捏肚子,“都长肉了。”
  “夫人越丰腴越漂亮……”清竹偷笑,“将军喜欢。”
  “莫要胡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檀娘再介意凌爻与公主的婚事,可也不得不承认皇家权势滔天……
  万一公主知道凌爻把她这个本该休弃的糟糠妻接回了京城,还以夫人的名义带回将军府,怕是会震怒。
  “将军是驸马……”檀娘顿了顿,“我也不是夫人。”
  清竹收敛笑意,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夫人相信将军吧,在边疆数年,将军没有一日是不牵挂着夫人的。”
  “你怎知道?”檀娘疑问。
  “因为奴婢就是借了您的光才活下来的。”清竹对檀娘敬重,一是凌爻再三强调檀娘是将军府的主母……
  二则是因为清竹一家当年在边疆流亡,路过的军队全部冷眼旁观,只有凌爻一人,翻身下马,施舍给他们干粮与水。
  那时的清竹还是叫「招娣」。
  下面还有几个叫盼娣、来娣和迎娣的妹妹。
  爹娘病重,几个妹妹又小,招娣作为家中长姐,主动站出来,跪在凌爻面前,哭着对她叩首:“谢将军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招娣无以为报,愿为将军当牛做马!”
  那时凌爻只冷冰冰地说不用,“我救你,不过是记起一个人来。”
  招娣呆呆地问:“谁?”
  “我妻。”
  高高坐在马背上的红袍将军,忽地柔和了眼神:“她叫阿葭,是一个像蒲苇的女子。”
  温柔又坚韧,美如珍宝。
  “我夫人幼时也像你这般四处飘零,无家可归,吃了很多苦……”凌爻神色恢复冷淡,“所以今天动恻隐之心救你,不过是觉着你小小年纪,有些像我夫人儿时。”
  随后想到什么,凌爻眉心皱紧:“你说你叫招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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