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赋(GL百合)——行止将至

分类:2026

作者:行止将至
更新:2026-05-03 10:54:06

  她摁住檀娘的手,突发奇想,“这几个字练得不错,不用再练了,我改教你练别的,可好?”
  檀娘顿了顿,“不用了。”
  “我教你……”凌爻嬉皮笑脸地非要教,“来,写这两个字。”
  眨眼间,檀葭两个字跃然于纸上。
  檀娘神色冷淡,兴致寥寥,“这是哪两个字?”
  “你的名字……”凌爻说,“檀葭。”
  檀娘这才亮了亮目光,抬手隔空描绘笔画,喃喃道:“原来是这两个字。”
  凌爻见她来了兴致,又提笔写下两个字,“你再猜猜这个。”
  檀娘蹙了蹙眉心,隐约猜到,但不想说,便摇摇头。
  凌爻果然笑着说:“是我的名字。”
  “来,握着笔……”凌爻手把手地教檀娘写字,写完檀娘的名儿,再接着写自己的名儿,嘴里念念有词,“六出吐葩坤有爻,天与为巧谁裁绡……当年我出生时正逢大雪纷飞,镖局后面有一处大山,山上的雪松棵棵挺立,犹如仙境,广阔无垠。”
  “我爹便给我取名为爻,一是愿我如雪般纯白美丽,二是愿我如雪景中的后山胸怀宽广无垠,志在四方。”
  如今报仇雪恨、还做了大将军,勉强也算有志了吧。
  檀娘写了一两遍就放下了笔,“累了,今日不想写了。”
  凌爻帮她揉手腕,“用完午膳我再给你说话本子?”
  “不用……”檀娘有些冷淡地拒绝,抽回了手,给自己倒水喝,“有些困了,想睡觉。”
  凌爻皱了皱眉,但看檀娘精神不振,只当她是真的困倦了,“也好,你身子弱,是该多歇息。”
  很快清竹进屋布菜,两人一起用午膳。
  “这是天香楼的桂花雪梨酥,你尝尝。”凌爻知道檀娘喜欢吃甜点,夹了一块放进碗里。
  檀娘咬了一口,入口即化,“你回府时买的?”
  “不是……”凌爻坦荡荡,“你喜欢吃,我把厨子招揽回将军府了。”
  檀娘险些呛住,来京城的这些时日,早听闻天香楼的美食,有的厨子还出自御厨世家,这招揽回将军府得花多少银两。
  她忙放下筷子,“不用不用,我喜欢吃可以让清竹陪我去,哪用得着把人家请回来,你快些还回去吧。”
  “钱花出去了,退不了。”凌爻断了她的念想。
  檀娘瞪她一眼,腹诽她败家子,凌爻实打实地受了……不仅不恼,反而还因为檀娘「管家」的样子,心情大好。
  不过有些事该说还得说,用完膳漱口后,凌爻道:“檀娘,我有事同你说。”
  唤她檀娘,这是正经事了。
  檀娘放下漱口清茶,“你说。”
  “我今日是临时出府回来看你,晚些还得入宫面圣……”凌爻手指敲着桌面,“今夜怕是回来不来了。”
  檀娘记起将军府门口的金轿,默了默,“只见圣上?”
  “还有公主。”
  “什么事?”
  “暂时还不能与你说。”凌爻不想她徒增担忧。
  檀娘走向床边,脱去外袍,不再看她,“无所谓。”
  “反正我也不在乎。”她难受了也要往凌爻心口捅刀子。


第15章 逆臣
  凌爻当晚就走了, 檀娘自顾自灭了烛,闭眼入睡。
  只是许久都没睡着。
  白日里凌爻在的时候,她因为公主的事有些置气, 没多理凌爻, 现下一个人躺在被褥里, 漆黑安静的环境下,檀娘反倒冷静了下来,回想起凌爻离去时的神色。
  明眼人看着轻松惬意, 仿佛只是如常入宫面圣, 可檀娘作为凌爻的枕边人,却能瞧出点不安来。
  凌爻在不安。
  甚至更像是舍不得她而多看几眼的意思。
  这是为什么……
  檀娘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就在将军府上吗, 哪里都不去, 只要凌爻回来就能见着。
  越想越奇怪,想得太阳穴的疼了, 檀娘晃晃脑袋,逼着自己入睡, 明日还得练字呢。
  -
  凌爻今夜进宫, 是与圣上商议边疆战事。
  上一战,凌爻大败匈奴, 匈奴也因为接连失去可汗之子与将帅统领,隐约有着一蹶不振的势头, 归顺云国只是迟早的事。
  但周边还有些小国上蹿下跳造事。
  边疆一日未平, 百姓一日不得安宁,云国皇城内的圣上也吃不好睡不好, 生怕这世道乱太久了寒了民心, 况且现今已有不少百姓聚众起义, 叛贼陡生,他这个皇位坐得不安生。
  近来屡屡宣凌爻入宫,就是让她再次出征。
  为此,圣上特封其为大将军王,还予她十万精兵以及调令边疆各城池士兵的虎符,凌爻成为本朝开国以来兵权最重的武将,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是当今太子见了他,也不敢造次。
  不过圣上生性多疑,他赠与凌爻如此重的兵权,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凌爻须尽快与公主完婚。
  凌爻手握兵权,难免日后不会生出二心,为了巩固皇权,圣上必须要将凌爻收入麾下,确保她是皇族人士。
  本朝有过规定,驸马不能参与前朝事务。
  也就是说,凌爻虽然现在是手握重权的大将军王……一旦出征归来,就得交出虎符与兵权,成为一个空有名头但无实权的驸马。
  这样既能保证日后凌爻陪着公主长长久久、不用担心性命安危,又能平了边疆战事,圣上高枕无忧,一举多得。
  原本商议顺利,圣上已经拟好了晋封凌爻为大将军王的诏书。
  可凌爻却突然撩起官袍跪下,脊背挺立,声音不卑不亢,“臣不做大将军王,亦能平定边疆。”
  圣上开怀大笑,赞其英勇,“爻儿,朕知你品性高洁,不屑于争抢那些空有噱头的头衔……但你为大云立下赫赫战功,这大将军王非你莫属。”
  “更何况公主一早得知朕要封你为大将军王,高兴不已,朕要是突然反悔了,可不得被她烦死?”
  提到心爱的嫡长公主,圣上满脸宠溺,“朕这个女儿,实打实地看重你。”
  “陛下,臣不做大将军王——”凌爻执意如此。
  圣上耐心告罄,有些不悦地皱眉,刚要说「朕意已决爱卿不必多言」,就见凌爻双手作揖,三拜九叩,而后高声朗朗,“臣亦不娶公主殿下,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话一出,整个干清宫如坠冰窖,旁边伺候的近侍大气都不敢喘。
  圣上面无表情,“爱卿莫不是今夜喝多了酒?”
  “兆丰,凌将军醉酒神志不清,不宜再议事,即刻送往公主府,令公主好生照顾……”
  不论是为了平定战乱还是为了长公主,圣上都不会轻易动凌爻,咬着牙,“等明日将军神志清醒了再来向朕请罪。”
  被点名的大太监忙不迭跑下台阶,要将凌爻带出去。
  可没等他走近,凌爻手臂一挥,挺直背脊,依旧是那句话,“臣不做大将军王,骠骑大将军的头衔足以;臣也不想做驸马,只想披荆斩棘,为国尽忠。”
  “请陛下收回成命。”凌爻抬起眼,无半点惧色。
  坐在龙椅上的人一把抄起砚台砸了下去,「砰」的一声四分五裂,有几个碎块划伤凌爻脸颊,拉出一条长长的刺眼血痕。
  血珠一滴一滴地往外渗,凌爻佁然不动,其他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天子一怒,牵连自己丢了性命。
  “凌爱卿,朕一再给你机会,你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
  “君要臣生,臣便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若圣上要让凌爻吃罚酒,凌爻认了。”
  她风轻云淡地勾唇,不留半分情面地捅破皇帝的伪装,将威胁的言论胆大妄为地抛过去,“只不过凌爻一死,边疆战事无人能平,怕是圣上的龙椅也坐不稳多久。”
  这大逆不道的话跟谋逆有什么两样!
  圣上顿时大怒,抽出一旁的尚方宝剑就要杀了凌爻,“逆臣。”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谁敢躲皇帝的剑?
  当朝太子都不敢挑衅皇权。
  凌爻却在剑尖刺上喉咙的前一刻,猛地起身,旋身闪向一旁时抽出腰间缠绕的冷月剑,正面迎上皇帝的长剑,两剑相触,发出「噌」的一声刺耳厉鸣。
  凌爻内力深不可测,除了檀娘,谁都不能未经她的允许近她的身,皇帝也不可以。
  手臂稍微使劲,轻而易举地打落皇帝手中的剑。
  凌爻背手站立,似笑非笑,“圣上当心,刀剑无眼。”
  “你、你竟敢私自带着武器进入干清宫,反了,朕看你是反了!”
  文臣武将不可携带武器进入皇宫,违者重罪,世人知晓凌爻有红缨枪和冷月剑两件宝物,每一次她进宫都不曾携带,还主动配合检查……
  长久以来便都以为凌爻除了打仗不爱带长枪和佩剑,谁知道原来那柄软剑一直藏在她的腰间。
  整个干清宫的近侍吓得不轻,“来人,有刺客!保护陛下!”
  不出片刻,数百精兵鱼贯而入,将凌爻团团围住,刀剑的寒光照在她侧脸,凌爻余光轻飘飘地扫过去,“陛下误会了,臣自幼佩剑是为了防身,并无行刺之意。更何况,臣还得为陛下挂帅出征,此等拳拳心意,陛下定当是明白的。”
  她在威胁皇帝,她死了,大云也坚持不了多久。
  有本事就鱼死网破。
  “朕先前替凌氏镖局翻案时,听闻凌氏夫妇侠肝义胆,刚正不阿,没想到生出的独女却心机深沉。”
  圣上冷着脸挥退精兵和近侍,等到宫内只余他和凌爻二人,他卸下伪善的面具,阴沉沉地道,“你远赴边疆三年,立下汗马功劳,回宫后朕与你将帅的头衔,你受了,但觉得不够……
  因为你还未在朝堂站稳脚跟,无法替你父母翻案。此时公主意外倾心与你,再三求到朕面前帮你们二人赐婚……
  如此一来,你不仅是将帅,还是朕最心爱女儿的驸马,外有兵权,内有公主,一时间朝堂无人匹及,你终于迎来了替你父母翻案报仇的机会。”
  “凌氏镖局灭门惨案得以昭告天下,大理寺卿身死,大仇得报,你就立即过河拆桥,要弃了与公主的婚事。”
  圣上阴冷地盯着她,“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是利用公主、利用朕,朕说得对吗?”
  凌爻坦荡承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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