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病源（近代现代）——褚山云

　　是谁……？没听过这个名字。
　　姓氏不一样，应该是关系好的弟弟吧……
　　……一定是这样的。
　　尽管得出了这个自认为可能性较高的答案，向怀屹还是莫名觉得忐忑，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和焦躁。
　　“找我有事？”沈聿淙淡淡道，视线一直落在向怀屹的脸上。
　　程文元扭捏了会儿道，“我想你了哥……”
　　沈聿淙不语。
　　向怀屹不由自主抓紧了手心里的衣角，微微皱眉。
　　程文元想到什么忙又道，“妈妈最近情况挺稳定的，她也同意我回国见你……”
　　向怀屹听了猛地看向沈聿淙，心情很是复杂，对方的话彻底推翻了他刚才那个因为希望而自欺欺人得出的答案。
　　不是关系好的弟弟……
　　是家人层面上的……
　　想到这，向怀屹不禁拧眉，紧紧抿住唇，没由来地生出一股难言的委屈，心脏隐隐传来闷闷的钝痛感。
　　程文元再次问道，“那……我可以去找你吗，哥？”
　　闻言向怀屹下意识地看沈聿淙，不知名的恐惧在这与他对视的瞬间膨胀到极限，衍生出来的不安和焦虑一下子侵袭了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一样，连心都要跳出来，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他从未真正的想象过沈聿淙有一天会真的不再属于自己的可能性，有一天会把对自己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分给其他人，仿佛有关沈聿淙的一切即将被某个谁轻易抢走，令他不受控制地陷入了一种缺氧般的窒息里。
　　不，没事的……
　　只要沈聿淙拒绝了对方，一切就只不过是自己的过度敏感而已，一切就能回到这通电话打来之前的样子……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沈聿淙一定会拒绝的……没错，一定会……
　　“可以。”
　　向怀屹呼吸都停止了。
　　程文元不敢置信，“真的吗哥！你答应了？？”
　　“嗯，来吧。”沈聿淙应道。
　　向怀屹觉得自己遭到了一种巨大的背叛。
　　“好！我这就去订票！哥我爱你！”程文元兴奋地说完匆匆挂掉了电话。
　　手机传来嘟的一声，彻底安静下来。
　　向怀屹情绪有些失控，气恼不已，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在沈聿淙的手搭上肩膀时，条件反射般地躲开了，随即从他身上离开，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快步进了自己房间锁上门。
　　沈聿淙沉默了会儿，起身故作不知情的模样去敲他的门，象征性地说了几句担心又关切的话语，见里面许久没有任何动静，才作罢先走了。
　　周围一片寂静，向怀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不明白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激烈，只是清晰地觉得接受不了“程文元”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就像是强制让他在和沈聿淙这段暧昧不清的关系里清醒过来，给他当头一棒，打得他猝不及防。
　　明明程文元没做错什么，向怀屹依旧没理由地恨透了他，随之泛滥的焦虑不安折磨得他痛苦不堪，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与沈聿淙重逢之前的样子，只是比那时更难受更绝望。
　　向怀屹情绪逐渐有些麻木，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如果这是场必须醒来的梦，应该就此打住了。
　　他要用尽一切办法，把“沈聿淙”这根与自己血肉相融的刺彻底从这具身体里剔除出去，将一直以来侵占灵魂深处的本能依赖剥离掉。
　　早该如此了……


第19章 
　　沈聿淙连着好几天来找人都吃了闭门羹，只好等到项目开会那次去公司堵人。
　　向怀屹这几天的睡眠质量一下子变回以前那样，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不顾一切去找沈聿淙了，可这次他是彻底下了决心，也不管之前那套循序渐进的戒断方式了，直接一刀切，打算硬撑着熬过去。
　　会议上，向怀屹视线一秒也没在沈聿淙身上停留过，李均说的话他也只听得进去一两句，等到会议终于结束，他和葛天说了声就打算先回家工作了。
　　结果等电梯的功夫，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沈聿淙，偏偏还只有他们两人。
　　“哥哥，我们聊聊吧？”沈聿淙小声道。
　　向怀屹不语。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直至电梯到了楼层，缓缓开门时，沈聿淙抓住了向怀屹的手腕，将人拉进了隔壁的楼梯通道里。
　　碍于公共场合，向怀屹不好发作，待楼梯门关上，才用力挣开他的手，有些恼火道，“放开！别碰我！”
　　沈聿淙难过道，“哥哥，你怎么了？最近也不肯见我了，是我做什么让你生气了吗？”
　　向怀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不是，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接触了。”
　　沈聿淙听了委屈起来，“为什么呢？哥哥。”说着想去牵他的手。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触感，仿佛蛇一样的缠绕上来，那种迅速蔓延的感觉，向怀屹被惊到了，应激般的抽回手，控制不住地怒道，“我说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沈聿淙愣住，沉默许久才道，“我不知道原来哥哥你……这么讨厌我……抱歉，一直以来都是我太任性了，总是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向怀屹听了，心揪成了一团，他想心软，可是一想到心软过后是妥协，之后还是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最后的最后遭罪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便强忍住了。
　　“好。”沈聿淙抬起脸，苦笑道，“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想再勉强了……就按哥哥说的做吧，从今以后，除开工作场合避免不了的见面，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向怀屹眼眶一阵酸胀涩疼，等回过神时，沈聿淙已经离开了，楼梯通道的门也再次关上了，空旷的楼道一瞬间犹如死寂的深渊一般，让他失去了任何感知。
　　沈聿淙进到电梯里，有些粗鲁地扯松了领带，表情已不像几分钟前那样纯良真诚，而是充斥着的阴冷和狠戾。
　　一旁的唐骁明显察觉到上司的情绪不佳，有种狭窄的空间里空气都稀薄了的错觉，紧张地咽了咽，提着公文包的手心都微微冒汗了。
　　……
　　自公司那次见面后，已经过了有半个月，向怀屹没有再遇到沈聿淙。
　　意料之中的，他又恢复了每天失眠又每天吃药的日子，为了尽量不让自己空下来胡思乱想，他只能用工作来填满时间，线上视频开会和团队组员讨论方案内容，绘图修图改图，每天都很忙。
　　可也还是会有闲下来的时候……
　　半个月了，他每天夜里躺在床上总会控制不住地去回想记忆里某个人曾经在他身上留下的温度，生怕忘记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想，最后无一例外的，都是以眼泪收场。
　　……
　　呈景区的一栋别墅里。
　　坐在办公桌前的沈聿淙戴着银边眼镜，显然是刚忙完工作，此刻正一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里的画面，屏幕里显示各种视角同一空间的多个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类似于客厅布局的画面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身影在写写画画，不管是侧面正面，还是下面，都能从其他画面里看得清清楚楚。
　　沈聿淙盯着某个下方朝上的视角，画面将那个人自然舒展张开的双腿拍得一清二楚，看久了，不禁略微焦躁地缓慢摩挲着唇瓣。
　　过了一会儿，画面的里身影起身了，离开了客厅能监控到的范围，不过很快又在另一个卧室布局的画面里出现，那人慢吞吞地从衣柜里拿了东西，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的监控画面随着啪的一声变亮，沈聿淙就这么看着那个人一件一件把自己剥了个干净，好在浴室里的视角最多，让他可以从各个角度去仔细欣赏这副令他垂涎许久的身躯。
　　沈聿淙盯着那几个堪称完美的视角，忍不住用手隔着衣服揉着自己腿间已经明显鼓起的地方，呼吸逐渐不稳。
　　待浴室画面响起哗哗的水声，沈聿淙将勃起的硬物从裤子里掏出来，略微粗鲁地抚弄起青筋鼓起的柱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个被圆润翘起的臀部填满的画面，气息越发粗重。
　　这时，画面里的人像是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弯腰去捡。
　　紧致的穴口随着弯腰的动作一点点呈现在画面里，一览无余。
　　沈聿淙不禁闷哼一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微微张唇发出呻吟，在甜美又刺激的幻想里泄了出来。
　　画面的人沐浴完，穿好衣服，洗漱后就出了浴室，像平常那样回卧室躺在床上。
　　沈聿淙见画面里的身影又开始时不时翻来覆去，有些心疼，却也只能袖手旁观。
　　每当夜深人静时，他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的事、小时候的事。
　　两人性格如今如此不同，谁又能想到小时候是反过来的。
　　从出生到记事这段时间里，向聿淙性格其实很冷淡，不爱哭也不爱笑，为此父母还担心过是不是生了病，结果几次检查都是正常的，就是单纯喜欢安静，向怀屹则是经常哭闹，饿了要哭，困了也要哭，一天哭五次都算少的，时常搞得父母很头疼，这件事直到两人上了小学，父母和亲戚朋友聊天时也会偶尔拿出来调侃。
　　上了幼儿园之后，两人的性格便是一个大翻转，向怀屹变得内敛，总是躲在大人身后，不哭不闹了，也不比小时候那么爱笑了，向聿淙则变成了爱笑嘴甜又开朗的小小万人迷。
　　向聿淙从小对别人情绪感知比较敏锐，这方面在上幼儿园之前就体现出来了，贴心乖巧懂事，是他最常从大人口中听到的词，并不是他想刻意讨每个人欢心，只是天生观察力强，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回不回应别人的期待则看他的心情，事实证明，他观察得确实很准，不仅对他人，也包括他一眼就看出向怀屹的需求。
　　兴许是太过讨人喜欢，所以向聿淙经常被大人们围着宠爱，但说实话，他不喜欢与别人有肢体接触，甚至可以说是排斥，可尽管再讨厌，他也会忍耐，直到有一次，他远远发现躲在房间门后、朝着被大人簇拥的自己这边看的向怀屹。
　　尽管他们是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两人其实并不黏对方，几乎都是各玩各的，像是在两个不同世界。
　　直到那次发现门后的向怀屹，向聿淙开始真正的在意起他这个双胞胎兄弟。
　　他以为向怀屹是嫉妒自己被大人喜欢，可那眼神里分明没有这种情绪，向聿淙不理解向怀屹那时的情绪背后的含义，所以下意识地开始观察他。
　　他慢慢发现，向怀屹的目光其实不在自己身上，也不在特定的某个人，而是每个抱过他的人，那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