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辞青(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5-01 08:34:34

  美琳原本因烟花成功燃放而稍稍放松,现在听到这份质问,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刚才那种“成功解决问题”的侥幸感荡然无存,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上心头。
  她的呼吸骤然一窒:“对不起,何总。是我考虑不周,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但请您相信,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看到美琳这样,夏叶初于心不忍,便转移话题说:“辞青在人在哪里?他还好吗?”
  美琳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连忙顺着夏叶初的话回答道:“宁先生刚才浑身都湿透了,冷得有些发抖,说不舒服。烟花放完之后,他就先行去更衣,然后直接回家了。”
  然而,想起宁辞青那湿漉漉的样子,还有那句“我不愿意看着师哥和其他男人站在一起”,美琳不禁有些复杂。
  而听到这话,夏叶初忍不住有些担心。
  何晏山却是神色淡淡,向美琳道:“无论如何,宁辞青今晚确实帮了大忙,避免了仪式出现重大瑕疵。你记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准备一份得体的礼品,代我好好感谢他。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美琳一听这话,立刻明白,关于她的错误决定,何晏山这是揭过不提了。她心头一松,连忙恭敬地点头应道:“是,何总,我明白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说完,何晏山不再停留,转身示意夏叶初一起离开这片混乱的后台,重新回到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宴会厅。
  回到众人目光环绕的中心,夏叶初的心神却越发难以集中。
  还好,在今晚这样的社交场上,夏叶初更多是一个安静的陪衬。
  大多数时候,他只需站在何晏山身侧,保持得体的微笑,偶尔点头附和,便已足够。
  趁着去洗手间的短暂间隙,夏叶初避开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宁辞青的名字。
  电话拨打过去,却没有接通。
  夏叶初握着手机,怔在原地。
  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试过拨不通这个电话号码。
  无论是深夜实验室的数据咨询,还是周末突如其来的技术讨论,宁辞青永远会在铃声响起三声内接起,带着笑意喊他“师哥”。那个号码就像一扇永远敞开的门,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也会关上。
  心头腾起了一层薄雾般的不安。
  他重新点开通讯界面,发了条消息:“辞青,看到回电。”
  发送。
  依旧没有回复。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回到笑语喧哗的厅子里。
  即便站在人群的中心,与他人微笑交谈,但他的心神却全部在放在口袋的那块金属上。手机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仿佛沉甸甸的冰疙瘩坠在他的心口。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感官无限放大,只专注于感知口袋里的任何细微动静。
  碰杯的时候,振动从指尖传来,仿佛口袋里的手机在共振。
  他呼吸微窒,下意识地想去触碰口袋,又强行克制住。
  手机颤动的幻象,让他屡屡低头道“失陪”,借口上洗手间,然而,满怀期待掏出手机的时候,却是一片沉黑。
  没有未接来电的红色提示,没有新信息的绿色气泡。
  屏幕干干净净,只有他自己的倒影,映在一片毫无生气的黑暗里。
  仪式终于在所有流程都走完后,宣告结束。宾客陆续开始离场。
  何晏山还有些收尾要做,夏叶初便主动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何晏山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明显带着焦躁的脸上。他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就在那几秒钟里,夏叶初隐约看到,何晏山一向深沉冷峻的眼眸里,似乎浮现出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或许这些情绪一直存在,只是被何晏山用坚冰般的外壳隐藏得很好,好到夏叶初从未察觉。而或许是在这个漫长而疲惫的夜晚结束时,那层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让内里的东西,终将藏不住地泄露了出来。
  “……夏叶初,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儿地看着我吗?”何晏山目光直直地望进夏叶初有些躲闪的眼睛里,“哪怕就今晚,哪怕就现在。”


第24章 辞青烧起来了
  夏叶初愣了愣,脑子飞快转动,分析何晏山的语义。
  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自己整个晚上的心不在焉,屡次走神,频繁离席,甚至在重要的社交时刻都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对了,一定是这个原因。
  何晏山何等敏锐,自己那点掩饰不住的焦躁,必然早就落在他眼里。今晚是大日子,自己却表现得如此失职,连基本的专注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夏叶初连忙垂下眼睫,避开何晏山那令人有些招架不住的目光:“对不起,何先生。今晚是我失职了。我的表现确实很不得体。请您见谅。”
  听到他的话,何晏山抿唇不语。
  沉默有些太久了,久到夏叶初忍不住再次抬眸,想去确认何晏山的表情。
  却见何晏山眼神里那点柔软的东西消失无踪了,又恢复成了一如既往的深沉、平静,如同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行了,你回去吧。”何晏山淡漠地说。
  夏叶初闻言,如蒙大赦。他不再多言,甚至顾不上最后的礼节,匆忙地朝何晏山点了点头,便立刻转身,仓促地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何晏山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夏叶初几乎是逃离般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走廊转角。
  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夜色已深,宴会的余韵散去。
  他独自站在空旷起来的厅堂中央,身影被拉得很细很长,像一根能刺破所有梦幻泡沫的针。
  夏叶初匆匆离开酒店,几乎是驱车飞驰回了家。
  他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一片寂静。屋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从客厅窗户透进来的、稀薄的街灯光晕。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空荡无人,倒是次卧的门半掩着。
  他走了过去,推开门。
  宁辞青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床头柜上散落着撕开的退热贴、空水杯和药盒。
  夏叶初走过去,在床边微微俯身,轻轻摇了摇宁辞青的肩:“辞青?”
  宁辞青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睁开眼睛:“……师哥?”
  看到宁辞青睁开眼,夏叶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轻轻落回实处。他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触手滚烫:“你发烧了。怎么不接电话?”
  宁辞青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夏叶初的手心:“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他说着,又想闭上眼睛。
  夏叶初却扶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躺回去:“吃药了吗?”
  宁辞青迷迷糊糊地,用下巴朝床头柜的方向点了点,声音沙哑:“吃了……”
  夏叶初立刻转身,拿起药盒和旁边的胶囊药板,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量过体温了吗?”他问,一边伸手在床头柜的杂物里寻找体温计。
  见他要找体温计,宁辞青咳了两声,突然说:“晚饭还没吃……”
  夏叶初被拉回思绪,心想:是啊,烧得这么厉害,又吃了药,胃里空空如也肯定更难受,药效也会刺激肠胃。
  他连忙站起身:“我去煮点粥。”
  大约二十分钟后,夏叶初端着一小碗煮得绵软清香的热粥回来了。
  “辞青,粥好了。”夏叶初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吃点东西吧,免疫系统需要蛋白质和能量。”
  宁辞青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依旧涣散,但似乎闻到了粥的清淡香气,顺从地微微点了点头。
  夏叶初小心地将他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让他能半靠着。
  宁辞青抬起眼,雾蒙蒙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很轻地笑了笑:“师哥给我做饭吗?……真像做梦一样。”
  “这和做梦有什么关系?煮粥并非那样的难事。你要说看到我突然飞上天空,那再谈做梦也不迟。”夏叶初开始担心宁辞青是不是烧得太厉害,以至于神志不清。
  宁辞青双手接过,却“嘶”了一声:“好烫!”
  说着,眼巴巴地看着夏叶初,眼神湿漉漉的,含着孩子气的依赖。
  “可以搅拌一下。”夏叶初却只平静地分析道,“刚出锅的粥,表层散热慢,中心温度高,搅拌有助于让温度均衡。”
  宁辞青:……
  于是,宁辞青暂时收起一切小花招,老老实实地捧起粥碗喝起来。
  待一碗粥喝完,宁辞青又凑过去,用额头贴向夏叶初:“师哥,你摸摸看,我是不是还是有点儿烧?”
  夏叶初说:“这个测量办法并不科学。”
  说着,他取来体温计,给他量了一次:“37.5°C。”
  看到这个数字,夏叶初语气中带上一丝疑惑。毕竟,虽然这的确是发热,但并不至于让人昏沉到意识模糊地步。
  宁辞青想着,自己冲了热水,厚被子捂得那么辛苦,还喝了热食,居然也才只是37.5°C。
  不过,他依旧眨眨眼,露出一副无辜神情:“还是师哥的爱心粥有效,一下子让我退了不少烧。”
  “粥可没有这种功效。我想大概是退烧药起效了。”夏叶初依旧一板一眼地分析说,“不过药效是有时限的。如果感染源还在,或者炎症反应没有控制住,药效过了,很可能会再烧起来。还是需要继续观察,按时服药,多休息。”
  宁辞青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弯起嘴角:“知道了,师哥。”
  “晚上如果温度再升高,记得按时吃退烧药。”夏叶初仔细地收好温度计和药盒,将它们摆在宁辞青伸手可及的位置,“如果不舒服,随时叫我,别硬撑。”
  宁辞青从枕头里抬起眼:“师哥要走了吗?”
  “我先回房间。”夏叶初直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你好好休息。”
  “嗯……师哥今晚也累了,快去休息吧。”宁辞青目光软软地落在夏叶初脸上,像一片温顺的羽毛,“其实,我也习惯了一个人。以前在寄宿学校生病……也是这么过来的。”
  夏叶初脚步微顿:“寄宿学校?”
  “我出生的时候,哥哥姐姐都大了,父母也老了,没有时间照顾我,不是叫保姆带,就是送我去寄宿。”宁辞青将脸侧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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