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游戏(近代现代)——寅子南

分类:2026

作者:寅子南
更新:2026-05-01 08:29:40

  “我这话不是嫌弃你有毛病,我几个朋友都有点情绪上的病,我从来不嫌。你跟他们有根本性的区别。我的朋友从来不指着我救赎。”
  “永远别想着靠别人救。这个人今天能救你,明天呢?你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对方,对方被你影响状态,万一不再是你喜欢的模样呢?你的喜欢来的毫无缘由,你的情绪调动似乎看起来也不太有根据。抱歉,我这话可能重了些。我想说的是,你指着一个人当救星,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
  “有情绪很正常,施总,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你多多正式自己这种情绪。试试做点情绪的转化,可以是事,是成就感,是自己的作品,千万别把这些,放在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身上。”
  王京起了身,又微微给施琮青欠了个身。
  “任何人都救不了除自己外的任何人,是的,我说的,是任何。能救自己的从来只有自个儿。”
  “抱歉,我王京,不背负这些。”王京走到施琮青身边,顿了顿,又道,“郎总那边,我会给他亲自道个歉。至于后续,你们的事,我不再掺和……还有件事。”
  王京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以后就别瞎找人谈恋爱了吧,老找替身,挺不尊重人的,真的。”
  施琮青拉住王京的手,他的面上有极其复杂的神色,眼里还有一些深沉气,凝聚着厚黑的潮浪涌动。
  王京看不懂他这个眼神。
  但他俯下身来,和施琮青拥抱在了一处,手按在他背上,拍了拍。
  给了他最后的安抚。给了他们这段错误的关系,一个温柔的结尾。
  说了两句话。
  “相信你自己,你会好起来的,美美。”
  “早晚,你不会需要再吃药。我相信你能做到,我有个朋友,他就做到了。”
  施琮青手按在王京背上,脑袋压在他肩膀上。
  他闭上了眸。一些藏在心底的情绪和积压,在那一刹,仿似彻底抒发出去。
  王京从屋里退了出去。
  半个小时过去。
  屋里是静的。
  可王京那些话却在屋里一字一句还在流淌。
  字字铿锵有力,每一个都砸在施琮青心上,脑门。
  又几分钟过去。
  他将桌上那几瓶药拿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哪是什么治情绪病的药呢,借的外壳,里面都是一些维生素。
  要说他确实是有一些情绪病,那也都是很久之前的事。
  他也没吃过药。
  拿起手机,施琮青拿起烟,到阳台去抽烟,顺便给他那个医生朋友打起电话。
  他的医生朋友,瑞查,是德国心理某个方向的权威,他所属的团队,专门研究儿童受虐待心理学。
  瑞查跟施琮青是多年好友,但施琮青从未要他进行心理疏导过。
  如果不是那天酒吧,王京的出现,他恰好在场,旁观着这一幕,见着他的不寻常,不然,他也发现不出什么。
  今晚,他出的这个歪招。
  说好的,对方会因为感动和心软,对施琮青彻底放下戒备,从而和施琮青好好处呢?
  还不如自己使的招。
  这一避,尾巴都切断了。
  对面,瑞查震惊:“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又回避了?小时候的事,没有说是吗?”
  “没有。全说了。被遗弃,被第一个恋爱对象欺诈背叛。有关过去不好的经历,全说了,不含一点隐瞒。”
  “嘶。”瑞查太震惊了,这都说了,“那怎么会?”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瑞查告诉他:“等着,等我从扬州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这件事,再好好分析分析王先生这个人。”
  “拉黑了。”施琮青无可奈何着,又态度发冷地发泄着自己碎散的情绪,不想再听他胡扯,“别联系了。”
  “别啊,美美,再给我一次机会……”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惹。


第18章 深夜惨兮相见
  施家办了一场家宴。
  只针对本家人的家宴。
  本该是一团和气,合家欢的局面。
  却因为今年的家宴上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突然被认祖归宗的施琮青,一个是被放在海外多年的施向关。
  这顿家宴吃的不安生。
  老爷子的意思是,施向关吃完这顿饭,明天继续回瑞士,没有必要在上海这边多待。
  施向关这阵子没少去软磨硬泡,老爷子不吃这套,得知这个结果,他反倒平静下来,平淡接受了,家宴上该吃吃该喝喝,挺乐呵的。
  还给宣芸剥螃蟹。
  宣芸却压着怒火,看着施向关这副不争气的模样,她的火气临近在爆发边缘。
  施向关端来剥好的螃蟹肉,她接过,将盘子重重反扣到一边,冷面冷色。
  施辙看着父母之间的不和谐,他埋着头,阴郁着,没怎么说话。
  席上。
  老爷子施威又说了第二件事。
  既然施琮青已经被认回来,那么他母亲,慧丽女士,也应当应分能在宗祠里立个牌匾。
  这话一出。
  座上,施老爷子的第二任夫人,整个大家族孩子们亲妈亲奶的亲妹妹,这位章小夫人,脸色顿时筛下来。
  章泽因为身体问题,膝下没有子嗣。
  遂以,他把章大夫人的孩子看做亲生孩子。对大房一家尤其偏爱。
  章泽在这顿席面上隐忍着情绪不发,施辙看着,倒是他妈,好像直接疯了。
  临近饭局尾声,施向关又来哄宣芸,不知道哪句话又说的不对,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众人来劝架。
  施辙看着这幕,看着脚底的阴暗,看着眼前神色狰狞的两人,场面闹成一团,他觉得太熟悉,这样的事发生无数次,一时间,他怔在那里,没有动作。
  一扭头,他没有去劝架,从园子里狼狈又阴郁地逃了。
  施轶的父亲施大,带着小他20多岁,正怀着孕的小老婆,也离了场。
  施轶靠在廊上,抽了根烟,烟雾吞吐着,他想到那个继母神色张扬又得意的模样,一副小家子气。
  又看看宣芸此刻的凶残暴戾状态,兀的,他想起记忆里那个柔善的大姐姐。
  施琮青的亲妈,慧丽女士,据说当年是宣芸闺蜜,和施向关三人是多年好友。国外一起认识的。
  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他没怎么享受过女人的体贴,而慧丽却给了幼年的施轶最深的一点关怀。
  他承认,他从那会儿起就有点恋母癖,他喜欢施琮青亲妈。
  把施琮青从国外叫回来,当然,确实是看在慧丽的面上,但他,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助理过来说:“轶总,施琮青被章泽叫过去了。”
  施轶深深吸着烟:“嗯。”
  一根烟抽完,施轶将烟头的火碾灭在脚底,用力踩着,脸上出现深沉的冷晦色,一口恶气好像出了,他拉长脖子,哼笑了一声。那股暴戾的冲动才算下去。
  “让他们闹,让他们吵,吵得越凶,越好,就怕,他们不闹。呵呵,哈哈哈。”施轶在皎洁的月下,笑得面容可怖,叫助理都打了个寒颤。
  …
  施琮青在章泽那里待了20分钟,出来了。
  从老宅子出来,他额头上的血迹顺着他眉骨,还在往下流着,看着非常骇人。
  蒂夫等在车边,看见他这副样子,惊吓不已,赶紧拿帕子来给他按额头,为他止血:“怎么会弄成这样?”
  施琮青接过帕子,语声平平,让蒂夫不要大惊小怪。
  他按着额头,又拿开帕子,看了眼帕子上的鲜血。
  这算什么。
  比起当年被疯狂虐待,被打的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又被丢到雪地,一边呕着血,一边却只能吃雪扛着饥饿,这点,能算什么。
  忍受过无尽的黑和冷的人,怎么会觉得一点小伤算痛呢。
  蒂夫心疼的不行:“回来吃个饭,怎么就弄成了这样,是施董?”
  施琮青摇头:“章泽,聊了点不开心的话题,她太激动,顺手拿了花瓶砸了过来。”
  蒂夫骂:“她是不是变态?一点点不高兴就动手?先生,我们不能太惯着这家人。”
  施琮青不想再聊这件事:“先回去吧。”
  蒂夫开车带着他回去。
  车上,施琮青刷着手机,看着王京的朋友圈。
  闲来没事,他一天会看王京的朋友圈十多次。
  早上起床看,中午看,晚上睡前也会看。
  王京和他断联了有一个月。但他发朋友圈的频率一点没减。
  最新又发了一条。
  他在自家别墅院子里请了朋友来喝酒,视频里拍到王京,他的朋友在弹钢琴,王京在拉大提琴,拉得神色优美,全身心投入。
  他将这段视频往回退看了四次,反复只看王京那么一小点片段。
  又继续翻王京上一条朋友圈。
  他回了趟美国,和他爸妈吃了一顿甜蜜的晚饭,给他妈妈庆了个生。
  照片里,王京左右拢着他爸妈,一家人是一种笑。
  一种幸福安详又平静的笑。
  施琮青把这张照片单独存下来。此刻,指尖又划到王京这张带笑的脸上,将他面容放大,施琮青轻轻吻了上去。
  “掉头,去长宁区。”去王京别墅。
  十点多。
  施琮青过来了。
  他是来了,可靠在车上,他没进去。
  11点多,别墅区里面的客人陆陆续续往外散,施琮青坐回车里,在树下隐蔽地停着,没人留意到这处。
  门口一圈热闹散去,王京没太喝多,很高兴和快乐的模样,和好友抱着,摸着好友的背,又和右手边的曾仲搂着。
  把人挨个送走,他和曾仲继续搂着,准备回屋。
  滋啦。
  有车横冲直撞地闯了来,喝的醉醺醺的施辙总算被司机送到了家。
  再不送到,就他这个醉样,上来夺司机的方向盘,嘴里含糊着说要去京京家,看京京。司机真怕他俩要出事。
  施辙下了车,靠在司机身上,傻憨憨地:“京京~~”
  王京和曾仲闻声,共同回身。
  “咋了这是?”王京过来抱人。
  施辙抱住王京就不撒手了,他从狐朋狗友的局子里才回来。又嗨又闹。
  往常都是这样,靠这些发泄心中的郁气,可今晚,就是把自己喝醉了也不得劲。
  抱着王京,他感觉自己像活了。
  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完全没意识,抱着王京他就开始哭了。
  痛哭流涕的。
  又嚎又叫。
  给王京弄得,王京安抚他的后背,叹气:“傻小子,行了,快跟我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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