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杨桃认真听着,将几个字拼在一起,登时柳眉一竖,掐着腰问,“为何这般突然呀!?”
  引得季凭栏频频朝这边瞧。
  沈鱼慌忙摇头,伸出圆润受伤十指晃晃,“搬……不了。”
  杨桃眯着眼瞧,似是要将沈鱼手指瞧出个洞来,见果真是受了伤,唉声叹气道,“你呀就是太过拼命,谁比得过你?那又为何要离开长安?长安不好吗?这般热闹,吃食也多,可有意思哩。”
  “还有还有,那个明乐坊日日曲子都不一样,可好听了……”
  语速太快,沈鱼念又念不出打断的话,只是又摇摇头,艰难说道,“同……许,说。”
  杨桃止了话头,见沈鱼面上坚定,泄了气,肩膀一拧背过身去,赌气一般,“我可不说,要说你自己说去。你来时找的他,离去自然也找他,我只是个记活的,可管不到那么多。”
  沈鱼本就迟钝,自然感知不到豆蔻少女隐秘的心思,见杨桃这样说,也只是点点头,道了句好就要往里走。
  伸长耳朵的杨桃一听他真要走,又急了,拽着沈鱼手腕就将人留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算了算了……帮你这一回,最后一回了啊。”
  沈鱼莫名,但省了转话的功夫,“谢……谢。”
  杨桃不接话,直勾勾盯着沈鱼的脸,浅淡唇线拉的笔直,眼尾低低垂着没什么表情,偏她就爱看。
  手腕还被杨桃拉着,沈鱼有些不自在,转了转腕将自己解救出来。
  以为杨桃还有话要说,也不知要说多久。沈鱼转头寻找季凭栏,见人还在原地,松了口气便定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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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就这么对峙,杨桃半天不作声,饱满脸颊泛红,手指绞着衣带,面上扭捏。
  沈鱼心下担忧季凭栏等久了不耐烦,他还记着季凭栏要去明乐坊的,张张口想问。
  便被一阵秋风扑了面,杨桃骤然靠近,好在未接触到,便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拉开。沈鱼面上也被遮住,后背落入熟悉怀抱。
  “……”
  季凭栏站在原地等了半晌,时刻观察着二人,等了许久,残阳将将落下隐去半分暖光。
  他并非沈鱼这般迟钝之人,隔着些距离,也能一眼看出杨桃的少女心事,毕竟沈鱼这张脸惹人喜欢也是常事。
  只是没想到杨桃竟如此大胆,见人突然动作,季凭栏下意识就跨步过去将沈鱼捂住抱走隔开来,眉头低低蹙起。
  “抱歉抱歉,家妹闹腾惯了。”许平正手还捂在杨桃脸上,他掌心宽大,将小脸几乎捂了个严实。
  季凭栏垂首检查沈鱼脸颊时面上不虞,抬首又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淡淡,“无事,也没碰到。”
  毕竟是杨桃动作在先,还未出阁便这般大胆,许平正有些尴尬,“哎……实在抱歉。”
  沈鱼拉下捂在面上的手,虚虚牵住,冲着许平正摇摇头,又抬颌看向季凭栏。
  季凭栏了然,叹声,替了沈鱼的嘴,“听闻沈鱼先前在这做工,劳烦你们照顾,之后有其他事,便不来了。”
  许平正哪能拦着,干笑两声,哎了句行,“不劳烦不劳烦,沈鱼勤劳能干,也没太多照顾。”
  杨桃唔唔出声,又被许平正压了回去,露出个抱歉的笑。
  “我们还有其他事,便不作停留了。”季凭栏充耳不闻,牵拢沈鱼细窄手腕往回走。
  一路上,季凭栏都没吭声,沈鱼心道莫非是等急了不高兴?快步走到身侧用脑袋撞撞他肩侧。
  “何事?”季凭栏缓了步子,指身还拢牵着沈鱼,体温交叠传递,早已捂得无比暖和。
  甚至有些发烫,也没松开。
  沈鱼眉眼挂着担忧,自下而上望着季凭栏,一双下垂眼微微放大,唇面抿起,瞧着……
  季凭栏闭目再睁开,敛了心思,“没生气,只是再遇此事你要懂得躲开,何况人家是女子,她胆大,你也不可随她闹。”
  “即使人家置身事外,你也要懂得,姑娘家名声重要,他人之舌最为险恶,要多多注意。”
  一番说教,沈鱼听了个一知半解,大致懂得以后遇到这事的解决之道。
  其一。躲开便是,切不可任由他人近身贴面。
  其二,不能靠近女子,女子名声重要。
  沈鱼重重点头,沉着脸,冷傲退众人。
  季凭栏:“……”


第12章 懵鱼
  “哎哟!郎君,可是好几日没来明乐坊了。”桃儿拧着一把细腰就要往季凭栏身上靠。
  按照以往,必然是温香软玉揽入怀,掌中美酒杯上满。可今日沈鱼跟在身侧,是万万不能带坏小孩的。
  季凭栏面若清风,眸中挂着笑意,长臂一揽捞过木头似的沈鱼,不动声色躲去桃儿动作。
  “几日不见,桃儿姑娘容颜愈发昳丽了。”掌心微转,侧挡住沈鱼,弯唇应声,又言带惜意,“奈何今日季某有要事在身,怕是不能陪桃儿姑娘听曲了。”
  “还是这般会说话。”一番婉拒,桃儿捏着手帕捂唇笑,染脂眼尾微微弯起,勾人心魄,细腰一转,蔻指去勾沈鱼散落在后的长发,“可桃儿念郎君可是念得紧呢,不若让你身旁这位陪陪桃儿可好?”
  沈鱼头一回踏进明乐坊,往日都是倚在红木外,浸于寒风中屈身乞讨。
  这儿进出都是大方的富商,亦或是哪家公子,出手阔绰,运气好时破碗里会有多多的铜板。
  如今切实踏了进来,又哪受得了这般挑拨,缩着颈往季凭栏怀里挨,一双耳烫得通红。
  季凭栏笑意敛了半分,掌下收力微微拢紧沈鱼,将要开口拒绝,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
  “沈鱼!”
  是杨桃。
  季凭栏忽觉头疼的病又要犯了。
  “子舒?”这回是李昭。
  杨桃涨红着小脸,她从城口一路随着人跑来,外头寒重,口中还呼出浅淡白气,只想切实给沈鱼道歉。
  见着人,抬步就要往身边凑,却发现站着一位容貌艳丽的女人,正浅笑嫣然地望着自己。
  与自己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舒适朴素的衣料,腰间挂着毛笔与本子,哪比得上明乐坊的首牌。
  “哦?这位小郎君的名字原是叫沈鱼。”桃儿收手,眼神却落在对自己有着莫名排斥的杨桃身上。“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此名不错。”
  “是,桃儿姑娘好文采。”季凭栏笑答,勾走沈鱼肩身,于二人隔开,又朝上前搭话的李昭说道,“既要谈事,不如寻个安静处?”
  李昭持扇合拢抵在下颌,目光滴溜转在四人身上,闻言笑声,“自然。”
  沈鱼被香气熏得恍惚,坐到包厢才缓过一些,只是为何杨桃也跟着一道来了?
  “既然是沈鱼的朋友,总不好独留她一人,不妨一道走。”
  李昭如此说道,扇面展开轻摇,上面赫然写着飘逸二字。
  好戏。
  “或者这位姑娘想同沈鱼一道去楼下玩?”李昭推杯斟酒,意欲明显。“派人跟着,子舒也能安心些。”
  说到这般地步,季凭栏不好拒绝,再者谈话带上沈鱼也是顺道,再带个杨桃可就不像了,扶额无奈,只得应声。
  李昭手中扇面反转,又是二字。
  开场。
  正身坐侧位的桃儿正抚琴试音,见沈鱼二人重新下楼,挽唇巧笑示意身侧婢女去唤人过来。
  落座时,沈鱼总有不自在,耳边流音翻转,脆笑铃声,交织缠绕成一缕缕钻入耳中,鼻尖又萦绕着一股股香风,眼眸低低垂下发愣。
  杨桃倒乐在其中,左顾右盼,最终停留在桃儿抚琴的柔细指尖上,又变得扭捏,慢吞吞开口,“长琴……是不是很难学?”
  桃儿松指,笑意盈盈地去牵杨桃的手,轻轻摸上弦,轻勾慢挑流出几个音,声软细语惹得杨桃脸颊泛红,“难么?”
  只是勾音,又不是弹曲,哪有难度。
  杨桃摇头。
  “我也觉着不难。”桃儿松了力道,转而去点杨桃腰间毛笔,问道,“学字难么?”
  杨桃打小便学识字,难不难的早已不记得,她再次摇头。
  “哎呀,可我觉得识字写字难如登天呢。”桃儿语调婉转,颇有几分凄凄动人。
  沈鱼深有体会地点头。
  “小鱼儿想学琴么?”桃儿转了话头,又想去勾沈鱼的手,奈何只摸到鼓鼓囊囊的一团。
  沈鱼张开十指,白团指尖挤不进弦中间隔,逗得桃儿捂唇笑了好了一会,接过琴勾弹了首小调。
  气氛逐渐松弛缓和,沈鱼也没先前那般紧张。
  杨桃撑着下颌,语气不解,“不识字,可你方才还会念诗呢,什么什么鱼……”
  桃儿指下动作一顿,随即挽起笑意,捻指弹音,“那都是听来往文人雅客念的词,桃儿可识不得几个字。”
  “为何不学?”杨桃问。
  曲调骤停,桃儿依旧挂着笑,长睫簌簌闪动,声调低软,“我呀,打小就卖到坊里,自明乐坊长大。”
  “虽说不得识字,不过学了手好琴,倒也不错。”
  杨桃依旧不解,但识趣地不再追问。
  她总觉得这位桃姐姐有些落寞,虽说在笑,却不似真的。
  桃,立于树巅,悬于高楼。
  杨桃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这位桃姐姐的身不由己。
  悠扬琴音游荡飘远。
  “子舒何时走?”李昭端杯饮酒,细细品尝。
  尝不出味,他不大爱喝。
  “约莫后日启程。”季凭栏轻抿,酒意卷在舌尖,沁人心脾。“李兄要前来相送?”
  此言一出,置于桌面的扇又被翻转到好戏那面。
  “只得以礼相送。”杯中酒饮尽,李昭也不再添,只将木盒推向季凭栏,“这两日长安多有动荡,离开的事,我会安排。这个,当是答谢。”
  这话如了季凭栏的意,能够省下一笔不少的银子,毫不客气将木盒收下。
  “江湖客于朝廷不过蚍蜉撼树,哪儿称得上答谢二字。”季凭栏笑谈,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的确,季凭栏完完全全是被利用。
  造反一事,可以说是狼子野心驱使,但若卷入百姓,便是天子无能,底下为正道而反。
  何况季凭栏非长安人,参与到其中更能彰显所谓正道。
  天子昏庸无能,万万不会自省。可天下人何其多,江湖中人远迢而来,一反便百反。日夜的提心吊胆,一击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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