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近代现代)——流苏月夜

分类:2026

作者:流苏月夜
更新:2026-04-29 09:11:15

  程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立刻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来。”
  很快,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程逾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江唯。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泛红,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脆弱与慌乱,明明在极力掩饰,可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
  程逾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以为他是独自出门害怕了,立刻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不怕,我来了,没事了,是不是一个人过来吓坏了?”
  温暖的怀抱包裹着自己,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可江唯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僵硬地靠在程逾怀里,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更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心底已经碎掉的真相。
  他强装平静,将所有的心碎与恐慌,全都藏在看似安稳的表象之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
  而他与程逾之间,那场真正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第34章 噤声
  雨丝还在车窗上蜿蜒流淌,将城市的轮廓晕成一片模糊的淡影。
  江唯依旧靠在副驾上,眉眼垂落,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脸色白得像被雨水浸过的纸,连唇瓣都失了往日的浅粉。
  他看上去安静又温顺,和从前无数次依偎在程逾身边时没有半分区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频率狂跳,每一下都撞得肋骨发疼,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生怕稍一用力,就泄露了心底翻涌不止的恐慌。
  程逾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从公司出来到现在,江唯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以往坐在车里,他总会轻轻向自己这边靠近,要么小声说几句话,要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眼底带着柔和的光。
  可今天,他周身都裹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紧绷,像一只受惊后强行伪装镇定的小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很冷?”程逾率先打破沉默,伸手轻轻覆上江唯的手背。
  指尖相触的刹那,江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那点细微的动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还是被程逾尽收眼底。
  他连忙稳住心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稳,听不出半分异样:“不冷,就是……有点没睡醒。” 这是他在路上就反复想好的借口,普通、合理,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没睡醒、头晕、身体不适,任何一个平淡的理由,都能将他此刻所有的异常遮掩过去。
  程逾的指尖在他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片刻,眼底的担忧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愈发浓重。
  他伸手将副驾的空调风口调小,又拿起后座那条带着自己气息的薄毯,轻轻盖在江唯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裹进一片柔软的温暖里。
  “再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嗯。” 江唯低低应了一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可他根本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的,全是不久前在办公室门外听到的那些话。
  淡漠的言语像一根根冰冷的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稍一动弹,就是细密的疼。
  他不敢睁眼,不敢看向身边的人。
  他怕一抬眼,就会看见程逾眼底那份他曾经深信不疑的温柔,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问出口,问他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问他是不是真的只喜欢听话温顺、好掌控的自己,问他这么久以来的温柔与宠溺,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刻意的安排。
  可他不能问。
  他不敢。
  从那个除夕过完后,他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了家的坐标。
  他早就一无所有了。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退路,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程逾。
  他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全都是程逾给的;他的安全感,他的安稳,他所有的情绪寄托,也全都系在程逾身上。
  他早就习惯了依赖,习惯了顺从,习惯了被这个人妥帖安置在身边,习惯了做那个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江唯。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孤立无援,一无所有。
  一旦变得不像现在这个安静、听话的江唯,一旦失去这份他视若全部的安稳,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能藏,只能忍,只能把所有的恐慌、挣扎、心碎,全都死死压在心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做程逾喜欢的那个样子,甚至比原来更加符合心意。
  车子在庭院里停下,程逾就那样侧着头,静静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人。
  江唯的睫毛很长,轻轻垂着,看上去脆弱又乖巧,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原本紧密贴合的东西,悄悄裂开了一道细不可见的缝隙,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他没有叫醒江唯,就那样安静地陪着,直到看见他的眼睫轻轻颤动,才低声开口:“醒了?我们下车,回去了再休息?”
  江唯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朦胧,反而带着一丝刻意掩饰的慌乱。
  他连忙抬手,轻轻揉了揉眼角,装作刚从睡意中清醒的模样,自己伸手解开安全带:“好,我们进去吧。”
  话音落下,他推开车门,动作自然又温顺,没有丝毫异常。
  可程逾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心头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像窗外挥之不散的雨雾,沉沉地压在心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裹着熟悉的气息,曾经是江唯最安心的港湾,可此刻,他却第一次觉得,这座宽敞温暖的别墅,像一个精致又温柔的笼子,而他,就是被圈养在其中,失去所有自由的鸟。
  程逾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人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动作轻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江唯乖乖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拉住他的衣角撒娇,也没有黏着他不肯松手,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腰背绷得笔直,连坐姿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看似发呆,实则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程逾的身影,一点点观察,一点点比对,将眼前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和办公室里那些让他心碎的话语,一一对应。
  程逾很快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蹲在江唯面前,将水杯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温度依旧沉稳温暖。
  “喝点暖的,暖暖身子。”
  江唯抬手接过水杯,指尖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陶瓷传过来,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凉。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目光悄悄抬起,落在程逾身上。
  眼前的人依旧温柔,依旧细致,依旧把他放在心尖上呵护,可那些曾经让他满心安稳的举动,此刻却全都变了味道。
  他想起,程逾说过的不需要他接电话回信息,程逾说过的不用他面对一切陌生人,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想要保护他,还是想困住他?
  程逾总说,外面的世界太乱,有他就好,总说,不用管别人的话,信他就够了,总说,你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就好。
  以前听来,全是满心的依赖与欢喜,觉得自己被人珍视,被人妥善安放。
  可现在,再想起这些话,再看着程逾温柔的眉眼,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办公室里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和眼前的一切严丝合缝,没有半分偏差。
  原来不是他多想,原来那些温柔之下,真的藏着他从未看懂的偏执与掌控。
  原来程逾喜欢的,从来不是全部的他,只是那个听话、安静、温顺、不反抗、与世隔绝,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影子。
  江唯握着水杯的手指愈发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他浑身发僵。
  他慌忙低下头,将脸埋在水杯冒出的淡淡热气里,掩饰着眼底翻涌的水光与恐慌。
  程逾一直盯着他,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着江唯发白的脸色,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下意识紧绷的肩膀,心头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江唯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担忧:“到底怎么了?从公司回来就一直不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刚才在公司,被吓到了?”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江唯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水杯。
  他连忙稳住心神,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抹浅淡又温顺的笑意,那笑容很乖,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僵硬。
  “真的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又起得早出门,所以有点晕,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的语气太平稳,表情太温顺,和往日那个依赖着程逾的江唯一模一样,几乎要骗过程逾,也骗过自己。
  “真的?”程逾依旧不信,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江唯,不要骗我,不舒服就告诉我,别硬撑。”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下巴的瞬间,江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连忙点头,眼神认真又乖巧,一字一句地重复:“我没有骗你,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他不敢直视程逾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恐慌与心碎会被一眼看穿,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眼底深处,装作一副安然无事的模样。
  程逾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他看穿,江唯被看得心跳加速,手心渐渐冒出冷汗,几乎要撑不住那层强装的平静。
  好在片刻后,程逾终究是松了手,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好,我信你,但是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江唯连忙低下头,小声应下,躲过了他的视线。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这份安静不再是往日的温馨与安稳,反而带着一丝微妙的紧绷,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唯坐在沙发上,心脏依旧在疯狂地狂跳,恐慌像潮水一样,一遍遍地淹没他。
  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他早就没有退路了。
  他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没有任何能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他的全世界,早就被一点点清空,最后只剩下程逾一个人。
  他依赖程逾,依赖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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