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近代现代）——流苏月夜

　　江唯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却软得让人心头发酸。
　　“那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圣诞节，那天晚上，我抱着画册躺在床上，翻了一遍又一遍，连灯都舍不得关。我那时候以为，以后每一年的圣诞，都会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可是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程逾抱着他的手臂，又轻轻紧了紧。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在江唯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触碰，像一个无声的安慰。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诉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过往：“我没有过过圣诞节。”
　　江唯微微一怔，轻轻回头看向他。
　　程逾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灯火里，平静无波：“没有人会记得给我过节，对我来说，节日从来都只是普通的一天，没有期待，也就不会有失落。”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江唯却听得心里微微发疼。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程逾放在他腰侧的手，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掌心，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柔与安稳，都传递给他。
　　江唯握着程逾掌心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收紧了几分。
　　他不知道程逾曾经走过怎样漆黑漫长的路，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无人问津的四季，更不知道一个连圣诞节都从未拥有过的人，心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沉默与委屈。
　　那些他未曾参与的过去，他无力弥补，可那些尚未到来的将来，他却想认认真真地递上全部的温柔。
　　如果程逾愿意，往后每一个圣诞节，每一个飘着灯火与暖意的节日，他都会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再也不会让他的节日，只剩下空无一人的冷清。
　　程逾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明天，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江唯愣了一下。
　　圣诞节。
　　是他渴望过，却再也没有拥有过的节日。
　　而现在，他爱的人就在身边。
　　江唯望着窗外璀璨的灯火，又转头看向程逾温柔的眉眼，轻轻、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可以。”
　　程逾的眼底瞬间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多说，只是将人抱得更稳了些。
　　.
　　圣诞节当天出门的时候，程逾把江唯护得无微不至。
　　人潮拥挤，灯火璀璨，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可江唯却没有一丝慌乱。
　　程逾始终将他护在身前，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半圈半抱地将他笼罩在自己的怀抱范围里，把所有拥挤的人群、嘈杂的声音，都牢牢挡在外面。
　　江唯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程逾沉稳的侧脸，只要一靠近，就能闻到他身上安心的气息。
　　原来在喜欢的人身边，再热闹的世界，也可以变得安稳。
　　他们没有走很远，只是沿着街边慢慢走，看圣诞树，看灯饰，看路人手里拿着的气球与花环。
　　江唯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安静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久违的轻松与快乐。
　　程逾一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这是他人生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圣诞节。
　　而他的全世界，就在他怀里。
　　街边的圣诞灯串亮得温柔，暖黄与银白缠在枝头，风里飘着淡淡的热红酒香。
　　走到一棵挂满灯饰的大型圣诞树下时，忽然有个抱着拍立得的女生轻轻走近，语气礼貌又腼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女生目光在他们身上轻轻一转，脸颊微微泛红，笑得真诚：“我刚刚看了你们好久，觉得你们站在一起，真的特别特别般配……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江唯耳尖瞬间一热，下意识往程逾怀里缩了缩，没好意思应声。
　　程逾垂眸看了怀中人一眼，眼底的冷意尽数化去，只余下一片沉软的温柔，声音低沉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是。”
　　女生眼睛一亮，更开心了：“我就知道！你们真的好配啊！我可以帮你们拍一张拍立得吗？我拍完直接给你们，我自己不留底，就是觉得……这么好看的画面，不拍下来太可惜了。”
　　江唯心跳轻轻加快，抬头看向程逾。
　　程逾低头问他，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想拍吗？”
　　江唯迟疑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站在圣诞树下。
　　女生立刻笑着调整角度：“你们靠近一点就好，不用特意看镜头，自然一点就很好看。”
　　程逾顺势收紧手臂，将江唯更稳妥地揽在怀里。
　　江唯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下意识抬手，轻轻抓住了程逾胸前的衣料。
　　没有刻意摆姿势，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安安静静地相拥，在满街灯火里。
　　“咔嚓——”
　　闪光灯轻轻一亮。
　　女生晃了晃相纸，等了十几秒，一张清晰的拍立得慢慢浮现出来。
　　画面里，圣诞树灯光明明灭灭，程逾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温柔得近乎虔诚，江唯微微仰头看他，耳尖泛红，神情温顺又依赖。
　　没有多余修饰，却干净得动人。
　　“给你们！”女生把照片递过来，笑得真心，“一定要一直好好的呀。”
　　“谢谢。”
　　程逾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相纸。
　　江唯凑在他身边，一起看着那张小小的照片，心脏轻轻发烫。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人生中的第一张合照。
　　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在满是圣诞灯火的平安夜，被一个温柔的陌生人，悄悄定格了下来。
　　.
　　回到酒店时，房间已经被工作人员精心布置过。
　　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烛台，暖黄的烛光轻轻摇曳，一旁是酒店精心准备的圣诞餐——烤鸡、海鲜、热红酒、甜点，还有一小棵摆在桌角的迷你圣诞树，挂满了小小的灯球与铃铛。
　　真正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圣诞烛光晚餐。
　　江唯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惊讶与无措的欢喜。
　　程逾牵着他坐下，亲自为他倒上一杯温热的热红酒，声音温柔：“先吃饭。”
　　晚餐安静而温馨。
　　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刀叉轻碰的细微声响，与烛光里彼此温柔的目光。
　　吃到一半时，程逾忽然停下动作，从一旁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深蓝色礼盒，礼盒上系着银色丝带，简洁高级，却藏着沉甸甸的心意。
　　他将盒子轻轻推到江唯面前，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给你的，圣诞礼物。”
　　江唯愣了愣，指尖微微收紧。
　　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无措，轻轻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极简白金色铂金手镯，款式利落干净，线条冷润，哑光抛光，不张扬、不刺眼，却自带一种不容错辨的矜贵与归属。
　　比起装饰，更像是圈占。
　　程逾伸手，轻轻拿起手镯，指腹轻轻擦过内侧——那里刻着两行极浅、极细的拼音，只有贴肤才能触到：
　　Yu&Wei
　　是他和他的名字。
　　隐秘、贴身、只属于彼此。
　　“戴上，就不能摘。”程逾的声音压得很低，哑而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别人都没有，只有你有，戴上，你就是我的。”
　　他轻轻执起江唯的手腕，将那只白金手镯缓缓扣上，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细腻的皮肤，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扣合的轻响落下，他低声道：“这样，就跑不掉了。”
　　江唯望着那只冷润干净的白金手镯，呼吸轻轻一顿，眼眶一点点发热。
　　他忽然明白这礼物，是程逾不动声色，把他完完整整、归进自己名下。
　　长到这么大，除了年幼时哥哥送过的礼物，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用心地为他准备一份圣诞惊喜。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安静地看着程逾。
　　程逾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尖发软，刚想开口安慰，却见江唯忽然轻轻起身，有些局促地从沙发角落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袋子。
　　袋子是他自己用剩下的毛线简单缝的，带着一点笨拙的可爱。
　　“我……”江唯的耳朵微微发红，声音紧张又小声，“我没有准备很贵的礼物，是这几天你去工作的时候，我自己学着织的。”
　　他轻轻把袋子递过去。
　　里面是一套正红色的围巾与手套。
　　颜色很正，像圣诞夜里最暖的火，针脚不算完美，甚至能看出一点点初学者的生涩，却每一针都织得认真、密实、充满心意。
　　是江唯趁着独自待在酒店的日子，一点点、一针针，偷偷织出来的。
　　他织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圈都藏着他说不出口的喜欢与牵挂。
　　程逾的指尖微微一颤，伸手接过围巾与手套。
　　红色的毛线柔软温暖，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一整个冬天的暖意。
　　他低头，看着那不算完美却无比珍贵的针脚，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唯都开始紧张不安时，程逾才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轻轻走到江唯面前，弯腰，小心翼翼地、无比珍惜地，将人拥进怀里。
　　窗外是满城圣诞灯火，窗内是烛光摇曳，暖意融融。
　　烛光将彼此的脸庞映得格外柔和，桌上的餐点还剩大半，却早已没人专注于食物。
　　江唯端起面前的热红酒小口小口喝着，酒液温甜，后劲却缓緩漫上来，不一会儿便染上了脸颊。
　　他本就肤色偏白，此刻两颊晕开一层浅浅的酡红，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眼尾微微发热，眼神比平时更软、更朦胧几分，像被温水浸过一般。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绵长。
　　等到终于放下餐具，程逾抬手按响了桌边的服务铃，低声交代了几句，不过片刻，便有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进来，将餐桌迅速收拾干净。
　　房间里很快又恢复了只有两人的安静，只剩下窗外满城灯火，明明灭灭地映进落地窗内。
　　江唯有些慵懒地靠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双腿微微蜷着，整个人陷进蓬松的靠垫间，酒后的温顺感格外明显。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景，侧脸线条柔和，长睫垂落，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浅影。
　　程逾在他身边轻轻坐下。
　　沙发微微一陷，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江唯，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与微垂的眼睫上，一寸一寸，温柔得近乎虔诚。
　　空气里还浮着热红酒微甜的余温，烛光被窗外的灯火染得柔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