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雪夜(近代现代)——穆穆良朝

分类:2026

作者:穆穆良朝
更新:2026-04-29 08:38:05

  镜头摇晃着转向导演方向,导演对镜头很敏锐,偏头看向镜头。
  “……我搞点花絮呢。”画外音说,“傅导要不要简单评价一下我们男主角今天的表现?”
  导演对镜头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屏幕定格在导演的手势,略微嘈杂的背景音里又响起来那一道清亮的男声:
  “今天拍了超过十二个钟头了,我刚刚还问闻桥要不要歇一下,他说没事儿,嗑一粒退烧药就行了。”
  “对,特别倔一小孩儿。”
  “唉也不能说倔噢,就是非常努力,非常敬业的一个演员。”
  ——镜头切换,又摇回到那一座红色的、油漆剥落的大门下。
  古朴的大门底下蹲着一只猫、一个人。
  漂亮的年轻人正歪着头软声叫咪。
  蹲着的狸花猫眯着眼不理他
  他就继续叫咪、咪。
  狸花猫终于抬起头,高贵冷艳地瞄他一眼。
  他就哇一声,笑,然后伸手,挺轻、挺小心地摸了摸猫的耳朵。
  猫抖了抖耳朵。他就收手,小声夸它可爱。
  “闻桥养过猫吗?”镜头外的男声问。
  漂亮的年轻人朝着镜头看过来,摄影棚的大灯照着他的脸,五官一整个舒展在镜头上。
  他说:“没有养过。”
  “想养吗?”
  “有点吧……但不能我说想养就养,还得问问家里人的意见。”
  两人说话的时候,狸花猫站起身,趴地舒展了一下身姿,然后抖了下毛,轻浅一跃——猫跳到了另一旁的树上。
  年轻人蹲在台阶上仰头望,说:“……它怎么走了呢?”
  有点遗憾似的,他垂下眼睛说:“唉,这猫不喜欢我。”
  不被猫喜欢的闻桥再一次出现在镜头上时,嘴巴里叼了一根体温计。
  他有些蔫地蜷缩在一张沙发上,老式的台灯昏昏亮。
  像是觉察到了镜头,他睁开眼睛,朝着镜头看了一眼。
  “烧了三天了。”镜头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清亮男声,清秀的年轻男人走入镜头,解释说:“刚刚拿了电子体温计测,怎么测都只有三十七度六,但摸他额头觉得不对劲,太烫了。”
  沙发上的人唔了两声,像是在抗议,但也有气无力的。安静不过一会儿,他又唔着问:“时间到了没?”
  “差不多到了。”
  闻桥就摘下嘴里的温度计,举起来认真看。
  大概是没看清,他换了个方向,朝着台灯的方向,转动了两下水银针。
  “怎么样,体温多少?”
  沙发上的人哑着嗓子慢吞吞讲:“……三十九度?我有点头晕,可能看错了。”
  “……”
  清秀男人当场消音了一句脏话。
  镜头快速地摇晃过医院大门、急诊通道、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输液室里灯光明亮。
  点滴缓慢下坠,年轻人戴着口罩盖住了大半张脸,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镜头又开始移动,穿梭过走廊和人群,最后定格在角落的一行标语上:珍爱生命,关注健康。
  镜头切入一段空白的黑。
  安静了五秒后,黑暗里突然呲呲响起来一阵收音机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调拨收音机电台。
  电台调拨到位,放起来一首爵士的英文老歌,英文歌声音渐低,伴随着渐渐亮起的镜头,还有一道人声:
  “嘘,别打草惊蛇。”
  “对啊,我是南方人,喜欢下雪天。”
  “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偷偷的,拍五分钟就走。”
  镜头逐渐明亮阔大。
  穿着长及脚踝厚羽绒服的年轻人歪戴着一个长毛的帽子。
  他鼻尖冻得通红,正一步一滑在结了冰的湖面上行走,有雪细碎地飘落在他的身周。
  “——前两天吗?对,就是在这里取景。”
  “听说你摔了很多跤才完成的那个镜头,朱星辰说你摔得浑身淤青。”镜头外的男声说。
  “没有……哪有浑身淤青,这也太夸张了。”
  年轻人呵出的白气散在纷飞的雪瓣里,他抬头看了一会儿雪,然后摸出了手机。
  戴着厚手套没办法解锁,他牙齿咬着手套一角摘了手套,塞进口袋,然后举起手机,调整角度,开始拍摄。
  “……在拍什么呢?”镜头外的男声问。
  “拍雪啊。”年轻人说:“给家里人看的。”
  “那生病的事情有告诉家里吗?”
  “……没有。”顿了顿,他小声补充:“不敢说。”
  “等放出来花絮的时候你家人还是会看到的。”
  “……”年轻人说:“那……那段剪了别播行不?”
  镜头外的男声笑了笑,果断换了个话题:“能把你拍的雪景发我一份吗?到时候一起给剪到花絮里。”
  “……可以的。就是水平太业余了,张哥你别嫌弃。”
  收音机电台的歌声又渐渐响起,镜头里,年轻人的脸庞带着某种底色明亮的困扰。
  有灰白的雪落在他的眼睫,他轻巧地眨了一下眼。
  * * *
  “——今天是二零一七年的第一天,放了一天假,晚上导演请客,闻桥迟到了,罚了一杯酒,现在正在台上唱歌。”
  小餐厅亮着暗暗的氛围灯。
  镜头里,穿着灰色高领毛衣的年轻人正在调整话筒。
  “在北京的拍摄马上就要结束了,接下来会转去南方,闻桥说,他老家的树在冬天也是绿的,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冬的冬天。”
  鼓点响起,年轻人支着腿半坐在高椅上唱情歌,音准和气息都很好。
  镜头之外有人起哄。
  拿着摄像机的人扫过台下所有的工作人员,最后在扫过导演时镜头稍顿,导演握着一杯酒,面容沉在阴影里,似乎是正专心看着台上的人。
  镜头没有多做留恋,又一次腾挪向小餐厅的吊顶。
  天花板上有复古的灯泡和裸露的管线,年轻人的情歌卡断在下一秒,镜头又一次骤然沉黑,世界被吞入一片安静的暗里。


第69章 浅聊《她杀》 影评+评论区
  浅聊《她杀》
  2017.2.3.作者:菠萝不酸。
  春节回了趟老家,一直到初六才返城,所以我算是完整地错过了春节档第一周的“盛况”。初七白天陪儿子看了《熊出x》,又吃了麦门大汉堡,儿子说没有他奶奶杀的蘑菇炖小鸡好吃,嗨,年味儿。
  到了晚上午夜场,终于有空陪家妻看她心心念念的《她杀》括弧电影票是家妻出钱买的反括弧。
  我爱老婆【划重点】。
  聊这个电影之前,我必须要先坦白一点,那就是,看之前我真没对这片抱啥子太大的希望,国内悬疑小说翻拍的电影有太多狗戳戳的通病,故弄玄虚的开头,逻辑崩坏的转折,还有为过审而妥协的结局,总之懂的都懂哈。
  但是——但是,没想到这片子全程看下来,竟然还……可以。虽然从整体的框架乃至于某些细节部分都有一部分“既视感”(你们懂我在说什么),但导演还算聪明地把这些东西搅和成了一锅带着自己特色口味的浓汤,总之,私信以为,它绝对够得上是一部合格的商业悬疑片。
  所以我给它打六十八分。我敢肯定,《她杀》绝对是一部及格线以上作品。
  ……
  ……
  纵观全片,导演潘非非展现了一种堪称难能可贵的克制。
  他并没有沉溺于这个“重口味”题材的本身,他也没有让电影沦为重口味猎奇元素的简单堆砌,没有将影片降格为一场廉价的感官刺激,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陷入类型导演的通病,对于“个人才华”的过度展露……
  ……
  ……
  综上所述,这部电影的主创团体,他们最令人钦佩的特质,就是——没有“露阴癖”。
  在涉及社会边缘群体与敏感议题时,影片的视角更多是呈现、是探究,再次强调,电影本身对这些议题没有评价,更没有情绪上的煽动。也正是这一种克制的平衡感,使得《她杀》在保持了商业类型片悬疑节奏感的同时,又不失其内在的表达深度——也许这一点更需要感谢的是原作作者,而非导演。
  好吧还是都谢一谢吧。
  ……
  ……
  @导演潘非非和演员闻桥(呵,闻桥,我记住你了,家妻就是被你“骗”进的电影院)共同为观众奉献了近年来华语大银幕上最令人难忘的一具尸体——很多电影的高光时刻散落在中段或结尾,但按照家妻的说法,《她杀》太不一样,它的美学巅峰在开场第一分钟就已经达到高潮。
  我举右手发誓,我清楚地听到了家妻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由衷发出的那一句“好看死了”以及“网友没驴我”“竟然真的是漂亮小帅哥”“好新鲜的一具身体啊”“想拿来做屏保”“拿来做屏保会不会不太吉利”……
  ……
  ……
  我对帅哥没有恶意,闻桥很帅,但的确看不出什么演技。(补充说明,我的意思是指,反正他演的是一具尸体,这玩意儿又不需要演技,至于后面几个记忆回溯的镜头,只能说很可惜,导演给打了过量的柔光,完全抹杀掉了演员本身自带的质感。)
  我不否认他是个帅哥,但并不认为他值得网友为他掀起狂欢。
  ——至少不值得家妻为他狂嗨。
  * * * * * *
  2017.3.8
  事后补充。
  截止到今天为止,《她杀》的票房已经破五亿了吧。所以爬上来再说两句。
  悬疑犯罪片能在春节档斩获五亿票房,就代表着在以合家欢喜剧为主导春节档中,依旧存在有某一种东西,姑且称之为“市场缝隙”吧——
  说《她杀》是华语电影春节档市场类型单一化的一次成功突围,好像调子拔得有点太高了,毕竟就在两年前,同一个作者改编的悬疑电影也曾大货成功过,然而上一次的成功是在暑期档,这一次是在春节档,其中的差别还是值得所有电影行业的从业者细品。
  Anyway,《她杀》的成功是不可辩驳的,五个亿的票房,一千五百万的观影人次,两者都是市场给出的铁证,也是其成功最好的证明。
  在实打实的数据面前,一切质疑都已失去意义。
  它既然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那你们就不能指着它说喜欢它不行,是不对的,你们如果说不行不对,那人民群众就得问问你特么算牢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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