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雪夜(近代现代)——穆穆良朝

分类:2026

作者:穆穆良朝
更新:2026-04-29 08:38:05

  “……那我走了。”闻桥学着程颂安的样子,朝着程嘉明挥挥手。
  程嘉明说好。
  闻桥走了两步,擦肩过了路灯,又转头看程嘉明,有点生气的样子。
  程嘉明就又笑了,他讲:“晚点我打你电话,好吗闻桥?”
  闻桥问什么电话?
  程嘉明说视频电话。
  闻桥就哦了一声。
  他抿了一下唇,眼睛闪着细微的光,又看了一会儿程嘉明,然后双手插兜,转身,在黯黯的灯火夜色里,径直跑进了老楼。


第34章 不要脸
  当晚视频聊天,闻桥说着说着话,突然记起来了某一件“重要的事”。
  “——程嘉明,你忘记把花给我了!”那盆快要被养死的花!
  程嘉明说:“是呢,怎么办?”
  闻桥懊恼,扑倒在床上:“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你半夜再给我送过来?”
  程嘉明说:“好啊,现在?”
  闻桥看向屏幕里不像开玩笑的程嘉明,顿了顿,说:“……别了吧。”
  闻桥小声讲:“瞎折腾什么,你就先继续养着呗。”
  程嘉明笑:“那闻桥,你得一步一步告诉我,接下来我应该要怎么做,我好慢慢学。”
  闻桥说他:“你怎么什么都要慢慢学?你是学渣吗?”长得不像啊。
  程嘉明:“那我快一点学?”
  闻桥平躺在床上,把手机举起来,他盯着屏幕里的程嘉明和自己在镜头里那张略微畸变的脸,说:“没事儿。你就……慢慢的吧。”
  慢慢学吧你。
  * * *
  急性肠胃炎折腾不动闻桥,年轻力壮的小伙纸,说满血复活就满血复活,上班都是蹦跶着去的。
  倒是店长,见到了闻桥就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小脸,说:“瘦了。”
  闻桥啊了一声,说:“真的吗?”
  店长说真的。
  闻桥就赶忙跑去电子秤上称了一下体重。
  还真瘦了。瘦了整整七斤。
  闻桥嘿了一声,低头给数字拍了个照,当场就把最新的体重数据给潘非非和荀清来发了过去。
  ——顺手也给程嘉明发了过去,附配一个呲牙的笑脸。
  店长凑过来瞄了眼体重秤上的数字,不由自主收了一下微凸的小腹,他讲:“咱们小闻这是得补补了。”
  闻桥说:“那可真不用了嘿嘿嘿。”
  店长有点急了:“为什么不用?不是,就光你一个人瘦着帅着,我们其他人的死活你就不管了是吗?”
  这帽子扣的。闻桥赶忙安抚店长:“您说的什么话。无论是在嫂子眼里,还是顾客眼里,您永远是我们店最艳的那一枝花。”
  艳个毛线艳。店长拍了一记自己的肚子:“你嫂子昨晚还问我八块腹肌滚哪里去了,玛德,老子现在就去健身房。”说完,他转头就要走。
  闻桥收起手机,又叫了一声店长。
  店长回头。
  闻桥讲:“那个,过段时间我可能还要请几天假,先跟您说一声。”
  店长:“去演戏是吧?事儿谈下来了?”
  闻桥点头。
  店长讲:“行。去呗,年轻人该要多试试路子——还是那句话,出名了给我一千张签名照加免费代言就成。”
  闻桥说,那可太成了。
  闻桥更新的体重信息让程嘉明回过来了一个严峻的表情,紧接着他就问闻桥中午准备吃的是什么,又说,要不还是他来安排吧。
  哎,这事儿昨天不是刚讨论过了么,闻桥说了八百遍了,他能自己安排好,怎么又来了。
  闻桥赶紧说:
  【停!】
  【不要操心】
  【不、要、操、心。】
  【我都说了我自己会弄的,你又来】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多思者必显于颜,多忧者必速其老】
  程嘉明隔了一会儿回过来一个看上去很平和的微笑表情。
  ……还生气了。闻桥吃吃地贼乐了两下,噼里啪啦打字:
  【好么好么,我说错了】
  【不老不老,刚刚好。】
  程嘉明这次回过来一个熊猫打滚的表情包。
  啧。闻桥想,可爱。
  同样的东西,程嘉明见了是觉得闻桥会把自己养死,但是到了潘非非和荀清来那边,就只觉得小闻这人能处,说减肥就减肥,一点不玩虚的。
  潘非非拉了一个群,把荀清来、闻桥还有傅延三个人拉了进去。
  潘非非转发了闻桥拍的体重数字照片到群里,然后发言夸奖闻桥,说闻桥:【咱小闻,敬业就一个字】
  荀清来在线指正:【敬业是两个字,一个词】
  潘非非:【就你知道这事儿是吧,就你有文化是吧】
  潘非非:【当场击毙奸细.jpg】
  荀清来没理会胡搅蛮缠的潘非非,转头@了一下闻桥,夸张:【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闻桥适时上线,回了一个【ok.jpg】。
  又过了一会儿,傅延出现。
  他发了一个压缩包,@了一下闻桥,让他拿电脑接收一下,这段时间空了就看看。
  闻桥说:【好的傅导】
  闻桥刚在群里回复完话,傅延突然私聊闻桥,问他:【你有电脑吗?】
  闻桥有点无语地回了一行省略号,马上撤回。
  闻桥重新回复:【有。】
  傅延秒回:【有就行。】
  他说:【发你的东西是电影学院打包过来的学习资料,认真看。】
  闻桥说:【好的傅导,谢谢傅导。】
  傅延:【我说过了,不用那么见外。】
  闻桥说:【好的傅导。】
  傅延就不说话了。
  闻桥倒是还想再和傅延提一下约饭的事情,只是刚在对话框上戳出两个字,外头同事就在那边喊闻桥过来上工了——啧,得了。闻桥收起手机,下次再说吧。
  日子就这么上工、下工,雨天、晴天地过着。
  白天空闲多,闻桥就还是跟之前一样,一个人躲在休息室里,只是不玩游戏了,改看傅延给他发过来的那些东西。
  傅延打包发过来挺多东西的,文字视频都有,教学视频多一点。有一次同事进来休息室看到闻桥正在听课,还调侃闻桥说:“哟,闻小桥,学得这么认真,这是要考大学了?”
  闻桥就缩沙发里笑嘻嘻说:“没,看着玩的。”
  有时候一下子没能理解透,或者就单纯看累了、想要喘口气,闻桥就切出视频,去跟程嘉明聊天。
  程嘉明肯定是做不掉秒回——他还是忙,非常忙。
  忙到有时候晚上打视频那会儿,闻桥都已经洗漱好了躺上床了,但程嘉明还在书房。
  闻桥不想耽误人干正事儿,打着哈欠说完晚安就要挂。但程嘉明说别挂。“就这样吧,闻桥。”
  闻桥问程嘉明,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他工作?
  程嘉明说不会的。
  哦。那既然程嘉明说不会,闻桥就不挂了,然后他就听着程嘉明敲键盘的声音睡着了。
  别说,声音还挺催眠的,闻桥在那个晚上睡得好极了。
  在连绵的雨水与骤然放晴的间歇里,一整个城市就这么滑入了六月。
  六月头上,闻桥突然忙了起来,因为店长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单生意,对接了一个国内的小时装秀,去给做什么什么总监。
  照理说,这事儿是轮不到闻桥跟着去的,但店长非说他缺个助理,拎着闻桥就上了飞机。
  闻桥跟在店长屁股后面忙了三天,见了一堆身高腿长的美女帅哥。
  密集的漂亮脸蛋和年轻肉体在第一天的时候的确让闻桥暗暗惊叹,忍不住为之侧目。只是三天下来,再怎么好看闻桥都有点看麻了。
  好看吗?好看。
  真的那么好看吗?
  好像也就……那样吧。
  人不都那样,长了两个眼睛一张嘴,两条胳膊两条腿的,还没螃蟹脚多,又有什么值得闻桥多看两眼的。
  等到终于忙完了的那天晚上,闻桥甚至对那个光鲜亮丽的After Party都提不起什么兴致了,跟店长打了声招呼就直接溜回了酒店。
  程嘉明打过来视频电话,闻桥刚巧在洗澡没接到,打到第二个,他湿着头发接了,对程嘉明说:“等我吹个头发,五分钟。”程嘉明说了声好,挂了。
  结果闻桥拿起吹风机照着头才刚吹不到十秒,吹风机吭嗤两下就罢工了。闻桥拿着它对着台面敲了两下,又试,还是不行。
  盯着吹风机出风口无语地看了一会儿,闻桥丢开吹风机,走出浴室,摸到随手丢床上的手机,给程嘉明拨了回去。
  程嘉明接了。
  “怎么了?”程嘉明有些讶异地看着盯着一头湿发的闻桥:“怎么不吹了?”
  闻桥告状:“那破玩意儿不乐意为我服务。”
  程嘉明:“吹风机坏了?”
  闻桥说嗯呐。
  “那让人送个新的过来。”程嘉明从车上下来,关门,锁车。
  闻桥懒的,他捋了一下头发,讲:“算了,就这样吧,天热,不要紧——你这是在哪儿?”
  程嘉明说在商场停车场,“来买个行李箱。”
  穿着浅色衬衫的男人从暗处走到光亮处,车库的顶灯照亮他梳拢得齐整的额发,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在他白皙光洁的脸上投下薄薄一片的阴影。
  他说:“闻桥,我要出个短差,大概四天左右时间回来。”
  闻桥哦了一声,说知道了,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程嘉明说:“明天下午的飞机。”
  明天下午?!闻桥愣了下:“不是,这么急的吗?”
  程嘉明也有些无奈,他解释:“是院里临时的安排。”
  闻桥:“刚下来的通知啊?”
  程嘉明说:“对,刚知道。”
  闻桥:“。”
  啧。烦。
  他莫名其妙地被店长拎走了三天,都还没回去呢,程嘉明又要走,一走就又是三四天,光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就有七八天,再算上他走之前本来就好几天没见了——
  闻桥叹出一口长气,勉强道:“行……吧,那提前祝你一路顺风了。”
  小朋友的情绪挂到了脸上,不开心得太过显眼。程嘉明摁下电梯键,想了想,问闻桥:“你明天回来,对吧。”
  闻桥说对。
  “到机场大概几点?”
  闻桥:“两点吧?我看看——嗯对,两点。”
  程嘉明:“我下午五点半的航班。”
  闻桥隔着屏幕和程嘉明对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