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月亮(近代现代)——良月十三

分类:2026

作者:良月十三
更新:2026-04-29 08:21:44

  李望月很感激,也忍不住好笑:“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了,那天晚上你后来有拍到吗?”
  “看到了一点点呢,没拍到很清楚的,哎,不过能看到一点也是很幸运了。”他放下关东煮,给李望月看照片。
  “下次你要是有空,再一起来玩呗。老季的朋友我也放心。”男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憨憨地承认:“跟我们A点路费。以后你要用望远镜,直接开口就好,我借你。”
  李望月想起公寓附近山上的观星台,就答应了,两人刚加上微信,李望月抬头一瞥,远处的咖啡店防晒伞下,坐着的人正直勾勾看着他。
  手一抖,李望月差点把手机摔了,又赶紧保持镇定。
  庭真希捏着手里的搅拌棒搅动咖啡,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一旁的人还要拉着李望月看更多照片,李望月假意认真看,余光全都警觉着远处的人。
  庭真希站起身,朝他这边走。
  李望月忙侧身挡在朋友面前,暗暗抬手试图止住庭真希的动作。
  远处的人驻足,站在遮阳伞下喝了一口咖啡。
  李望月说:“我晚点还要去赶高铁,就先走了,之后再联系。”
  对方点点头,看了眼时间也连忙吃了两口关东煮,跑去赶公交。
  看着他上了车,李望月才松了一口气,一转身,庭真希已经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李望月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刚到。”庭真希望着远去的公交,“朋友?”
  “知嘉以前的同事。”李望月说,“之前去看荧惑守心那次认识的。”
  提起这件事,庭真希才点头。
  “你的票现在退吧。”他说。
  李望月慢半拍摸出手机,“哦。你今天没事要做?”
  “没有,在家无聊,来接你。”庭真希侧头:“还想去哪里玩吗?”
  李望月摇摇头,“回去吧。”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果不其然开始下雨,李望月拿出伞,一把比较小的单人伞,也只能勉强遮住两个人。
  庭真希伸手握住他的手背,和他一起撑伞,两个人都有半边肩膀露在外面。
  “我跟你换一边。”李望月说。
  “怎么了?”
  “你那边肩膀不是有伤吗。”李望月挣脱他的手,举着伞,绕到他左侧,“你换另一边淋雨吧。”
  庭真希视线跟着他走,唇角微微勾起。
  “回去买一把大点的伞。”他说。
  李望月点头,又说:“家里好像有一把。”
  “是吗。我没印象。”
  “深蓝的的那把,折叠的,很重,但是很大。”李望月说。
  家里一共三把伞,两把单人伞,还有一把就是双人伞了。
  “那把坏掉了。”庭真希伸出手,把虎口给他看,“我给扔了。”
  虎口上是一道浅浅的疤痕,应该是折断的伞骨划伤。
  李望月看了眼,“那重新买一把。”
  风很大,刮着雨点吹在身上,凉嗖嗖的,吹散闷热湿气,给初夏的燥热带来最后一点点春天的尾声。
  庭真希开了辆李望月没见过的车来,他也没多想,反正他没见过的车多了去。
  回去路上没走高速,车速不算快,也很稳,李望月回了几条庄明的消息,再抬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不自觉撑着脑袋打了个呵欠。
  “困了?”庭真希瞥他。
  李望月也有点惊讶,努力睁大眼,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真的困倦了,眼睛都眯起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上次自然而然感到困顿是多少年前的事。
  “好像是有点,可能最近比较累。”李望月脑袋放松靠在椅背上。
  车子变道,拐进一条僻静宽敞的湖畔道路,靠边停下。
  李望月环顾四周:“这是哪?你还有事要做?”
  庭真希倾身解开他的安全带,慢慢放下他的椅背,“睡。”
  李望月:“?”
  庭真希按了手边按钮,遮光帘缓缓放下,车内顿时漆黑一片,安静舒适。
  李望月的椅背放平,往后滚了半个身位,腿下的脚垫升起来。
  李望月觉得这感觉很熟悉。
  “你……把小赵的系统要来了。”
  “嗯。”庭真希从后排拿出毯子,盖在他身上。
  从头盖到尾,跟入殓似的,李望月扒拉了两下才把脑袋露出来呼吸。
  “现在在这睡?”他还是不自在。
  庭真希也放下主驾驶的椅背,悠闲地撑着脑袋,“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李望月正要说什么,眼睛干涩一下,而后填满泪水,又打了个呵欠。
  他好像确实该睡了。
  毕竟这么自然汹涌的睡意,还真是可遇不可求的,这次强撑着熬过去,没准等会儿就不困了。
  昏暗的环境让人平静,他闭上眼,耳边也只有呼吸声。
  他又想起在车子里睡觉好像不安全,似乎是什么窒息、中毒之类的风险,努力掀开眼皮想说,嘴唇被点了点。
  “你睡吧。”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几分调笑:“有我在,能害死你吗。”
  李望月一句“那不一定”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眼前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沉。
  醒来时不知道时间,李望月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点亮屏幕的瞬间,差点把他眼睛闪瞎,捂着手机屏幕调亮度。
  现在是下午六点,他睡了四个小时。
  四个无意识的、非常高质量的、醒来神清气爽的小时。
  眼睛睁不开,他想打开灯,手腕被握住。
  “醒了。”
  手掌扣在他脑后,接着是落在唇角的亲吻,将他抵在车厢角落,炽热的吻慢慢挪到他颈边,他仰头时,脑袋后的手掌似乎还赞赏地轻抚,如同夸奖。
  “睡得怎么样。”他的声音似乎诱导。
  李望月刚醒,体温很高,一切触觉都很敏感,头晕眼花的,伸手抵在他胸口喘气。
  “还行……你没睡吗?”
  “还没。”庭真希轻咬他喉结。
  喉咙上又痛又有点酥麻的痒,李望月喘不上气,抓他头发,“你总爱咬人……”
  “只咬你。”
  庭真希终于放过了他,车内温度很高,很闷热,李望月脸颊都泛着红,额头薄汗涟涟。
  车厢里这么热吗。他不知道。
  几点了来着……
  “六点。太阳刚落山。”庭真希打开遮光帘,外面早就天晴,夕阳西下,雨后的云反而像火烧过一样红。
  李望月撑起来,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自然光。
  他在车窗的倒影里看见自己脸颊上被压出的印子,看来刚刚那一场觉真的很好。
  李望月后知后觉,“你什么时候把车子弄成这样的?”
  “忘了。”庭真希打开窗户,抽出一根烟,“就是觉得这样也不错,累了能直接睡一觉。”
  “……谢谢。”李望月说。
  “嗯。”
  他也觉得其实这样挺好,本来就经常失眠,能有睡意已经不是易事,一有了困意当场就睡,应该……能训练好吧……
  “清醒了吗?”
  李望月回过神来,“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庭真希拧了车钥匙,打方向盘驶出了湖滨小道。
  李望月打开了一条窗户的缝隙,外面有些暖乎的风吹进来,“我睡那么久,你就一直在车上?”
  “是啊,毕竟车上有个怕死的,我哪敢下车。”
  李望月脸上有点热,但还是轻声反驳,“这本来就有风险,可能一氧化碳中毒,密闭空间也容易窒息,路边安全也要考虑……”
  “哥哥考虑得是。”庭真希点头,“那以后你睡觉我帮你盯着。”
  “谁要你盯了。我自己能……”
  “你自己一个人多危险,一氧化碳中毒,密闭空间窒息,路边安全……”
  “行了行了,开你的车吧。”李望月侧身看窗外的景,伸手打开车载音乐。
  又是充满复古感和韵律感的蒸汽波音乐,车子驶入霓虹的市区街道,暮色降临时,与车厢里看到的景色更搭。
  庭真希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随着音乐轻点,李望月忍不住看他。
  他觉得,庭真希很适合这种类型的音乐。
  夏季傍晚,霓虹灯光,棕榈树,旧式跑车,闪烁的广告牌,潮湿,慵懒,带点悲伤。
  怀旧。
  明明是个年轻人,身上却带着怀旧的气质。
  李望月一直没懂他。
  红灯前停车,庭真希扭头看他,“有话要说?”
  李望月回过头,目不斜视:“没有。”
  庭真希也没强求。
  快要绿灯的时候,他说,“明天一起去观星台吧,天气好,可见度不错。”
  李望月看了眼日期,“明天好像不是周三,那儿周三才开馆。”
  “能去。”庭真希说,“就说代表科教联合管理委员会身份对博物馆的经营状态进行考察。”
  李望月突然知道,为什么庭真希能坦然被江藤算计,跳槽到一个完全不相关的教育委员会了。
  他早就打算好了。


第95章 火星伴月
  收到季知嘉电话时,李望月正在阳台浇花。
  季知嘉说他过段时间要出国,大概两三个月,李望月以为他出去玩,还觉得挺好,他一直觉得季知嘉在工作上太拼了。
  “是工作,我申请到了访问学者奖学金。”季知嘉在电话那头微微笑着:“我上司的导师给我写的推荐信。”
  听了这话,李望月确认似的问:“你升职了?”
  哪怕不是升职,也绝对是好征兆。
  季知嘉“嗯”了一声:“有空出来吃个饭吗,帮我庆祝一下,你请客。”
  “那当然。”李望月连忙说,又有点迟疑:“升职了你怎么这个态度,你应该……”
  “应该怎么?”季知嘉在笑。
  “应该更高兴一点。”
  “我又不是范进。”季知嘉佯装不高兴,但语气里还是听得出得意:“我也以为我会很高兴,不过收到消息那会儿,我就觉得哦这样啊,早该这样了,反而没有那种爽感。”
  或许是这次升职来得太迟,太慢,那种期待压抑久了,实现的时候,也就不那么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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