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月亮(近代现代)——良月十三

分类:2026

作者:良月十三
更新:2026-04-29 08:21:44

  没死就行。
  几十分钟之后,护士进来换药,他体力不支,状态疲惫,警察也就先行离开。
  他的伤势不重,主要需要休养,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树景。
  他晚上会努力睡,因为睡眠足够才能有足够的体力恢复。
  但他睡得很差。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木屋里的场景。
  庭真希开门走进来,跪在他旁边的阴影中。
  庭华义的枪始终抵在他头上,却不曾对自己的儿子有半分防备,好像拿定了他根本不敢动。
  他睡着也会做很多噩梦,梦到庭真希倒在血泊里,满头满脸都是血,身上是被捅出的窟窿,鲜血汩汩往外冒。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脸色连变都没变。
  只是静静看着李望月,说,哥,活下去。
  明明李望月从未看过他这个样子,被推出门外时,他看到的庭真希甚至游刃有余。
  睁眼是凌晨。
  病房是微弱晨光,身上是满背的冷汗。
  季知嘉经常来陪他,说跟萍姨讲过,但只说你是身体不舒服所以住了几天院,让她别太担心。
  季知嘉平时要工作,工作强度本来也大,李望月让他不用来这么勤,自己也快出院了。
  季知嘉坚持要等到他痊愈。
  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待在这,还能照看照看你。”
  主要是照看着他别又跟庭真希扯上什么联系。
  庭真希出事后,赵冰、商文渡他们来问过,季知嘉一概没搭理,本来就心烦,一个两个只关心庭真希,他更不满。
  再说了,庭真希的事他怎么会知道,他朋友应该更清楚才是。
  季知嘉把李望月送回家,然后直接搬了进来。
  李望月看着他满满一车的行李,瞠目结舌。
  季知嘉理直气壮,“反正我调任也要到和岛来,住你家几天怎么了,我先说好,我不会付房租,你欠我的。”
  李望月帮他把行李拿进来。
  “确认升职了吗?季主任。”
  季知嘉眼里藏不住激动:“我觉得有戏,今天我上司做了个人,还把一很重要的活给我做,应该是听说上头打算提拔我的风声了。今天晚上八点会出结果。”
  李望月笑着:“那先恭喜你。”
  “那就把你家客卧分给我。”季知嘉伸出手,无辜地眨眼。
  李望月拿出备用钥匙。
  季知嘉笑嘻嘻地收起来,“我还是会跟你分摊水电费的。”
  “多谢季主任体恤。”李望月很配合。
  他手机丢在小树林里,之后应该是被庭华义拿走,他只能用家里的备用机临时跟家人朋友联系。
  赵冰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他没有回。
  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后来赵冰可能意识到了什么,问他是不是不要他了。
  李望月也没有回。
  后来赵冰没有再发,似乎是接受现实。
  晚上季知嘉约了和岛分部的同事聚餐,李望月叮嘱他少喝点。
  聚餐地点定在一个常去的火锅店,露天吧台,气氛很好。
  季知嘉喝了点酒,捏着酒瓶摇摇晃晃到露台边吹风醒酒。
  和岛景色很美,地如其名,春景和煦,岛屿风光。
  在这里定居也不错,季知嘉又喝了一口酒,想着想着笑起来。
  “不接我电话,跑着来借酒消愁了,你说你何必。”
  耳边响起一声轻飘飘的、极为欠打的声音。
  季知嘉皱眉。
  男人走近,手肘搭在栏杆上,侧头看他,“少喝点,这只是酒,不是你悲惨生活的特效药。”
  “找死是吧。”季知嘉举起酒瓶,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商文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李望月是不是想起诉他?”
  “谁?”
  “你说谁。”
  季知嘉听他提起庭真希,啧了一声,“没有,怎么?”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避嫌。”商文渡问。
  季知嘉移开视线,又轻佻嘲讽:“哦,我说怎么怨气这么大,原来是太想我,还专门跑过来找我,你能再有出息点吗?离婚这么久还念念不忘。”
  “想多了,我陪人来玩的。”商文渡微微一笑,侧身指了指远处吧台边的男人,“我本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他非要来。”
  季知嘉看了一眼,毫不在意,“你弟啊?”
  “约会对象。”
  “哦。恭喜恭喜。”季知嘉眯眼笑着,“跟我离婚这么久,终于找到第一个约会对象了。”
  “谁说是第一个。”商文渡不紧不慢,“第十二个。”
  季知嘉鼓掌:“那更厉害了,约了十二个都没成,我们文渡哥哥的性魅力有待商榷啊。”
  商文渡没恼,望着远处湖面,“听说你要升职了。也不枉你当初为了事业把我丢在澳洲。”
  “别跟个怨夫似的,听着让人头疼。”季知嘉懒洋洋仰在栏杆上,挑眉,“事实证明我选对了,我这个年纪升主任可不多见哦,请问你的约会对象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无所谓,我喜欢就行,我养得起任何人。”
  “养得起任何人除了你自己。”季知嘉嘴急舌快地反驳,“庭真希出了事,你家应该也不太平,压力很大吧,快点回去让你贤良淑德的新约会对象哄哄你,我呢就没时间跟你瞎扯了。”
  季知嘉扔下酒瓶,转身,手机恰好响起。
  时间刚好八点。
  他连忙点开通知,囫囵通读全文,表情一瞬间变了。
  这次被提拔到和岛法医署的主任人选,是他的上司。
  季知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轻描淡写地退出,摸了一下鼻子。
  商文渡歪着头,看不清他的屏幕:“升职了?恭喜。”
  季知嘉没有看他,也没有回话,独自往回走,在吧台又点了一杯烈酒。


第71章 怨偶
  和岛夜晚的风忽然变得很冷,美丽的景色也顿时索然无味。
  季知嘉没有回跟朋友的卡座,这会儿任免通知已经发出,大家都收到了,他可不想回去看同事们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在吧台呆了一会儿,又觉得胸口有气堵得慌,打算去吸烟室抽雪茄。
  他听说这里的雪茄品质很好,没准可以勾搭一下前台服务生,把他带到后面去调情顺便偷几支出来。
  这是赵冰教他的办法。
  赵冰说他想占便宜但不想付钱的时候就这样,说几句甜言蜜语,做一些暧昧不清的举动,就能哄得那些年轻刚出社会的服务生团团转。
  赵冰用这办法顺走过3只昂贵的打火机,2瓶顶级好酒,还有无数支古巴雪茄。
  他兴致盎然把自己的独门绝技教给季知嘉时,商文渡十分不屑,觉得他行事实在是没教养。
  赵冰不以为然:“我出卖色相,让他们饱了眼福,我拿点回报怎么了。”
  季知嘉当时也觉得不着调,只当是赵冰的玩笑话。
  但现在他真的有点浮躁,心里的火气无处宣泄,他盯着柜台里的那些酒,想着酒窖里没有摆出来的肯定更好。
  恰好今天轮班的服务生很年轻,大学生似的,不爱说话只闷头做事,给季知嘉调好最后一杯鸡尾酒,还轻声叮嘱他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杯,喝多了不好。
  季知嘉把酒喝完,跟他聊天。
  果然是年轻人,只是聊几句就垂着眼不敢看他,只答话从不主动说,手里井井有条地做着其他客人的酒,偶尔与季知嘉对上视线,红着脸又低下头去。
  季知嘉觉得好玩。刚刚看见任免通知上自己落选的阴郁苦闷也减轻许多。
  原来情感代偿是这种感觉。
  职场失意,情场得意,未尝不可。
  可临了,他又觉得没意思,面前昏暗的杂物间,头顶灯光摇摇晃晃,美人在怀,只要他愿意今晚就能得到。
  但一切的开始只是季知嘉想要偷走一只雪茄而已。
  见他走神,服务生轻轻拽他袖子:“怎么了?”
  季知嘉看着他脸上浮起的绯红,将人放开,捏了捏眉骨:“不好意思,我喝多了。”
  服务生尴尬不已,也明白这是拒绝,连忙往后退,撞到身后的货架上闷声不响。
  “帮我拿一支雪茄来,可以吗?”季知嘉尽量克制脾气。
  服务生点点头,抹了一下脸,转身往隔壁走。
  他拿回雪茄和打火机,季知嘉签了单,朝雪茄室去。
  然而今天不知道什么好日子,隔着玻璃远远一看,卡座全都是人,没有一个座位。
  季知嘉手里的打火机咔咔作响,转身一脚踹在栏杆上,骂了句脏话。
  转角的阴影处有动静,好像有人在。
  季知嘉敷衍地说了句:“抱歉啊,心情不好,这就走。”
  阴影处的人走出来:“哪里不好,说来听听。”
  季知嘉觉得今天自己是太不走运。
  “你还在啊?”季知嘉看了眼手腕上不存在的手表:“这都十一点了,有约会对象的人这个点还不回去开房,是被退货了?”
  “他想起有份合同没改完,先回去了。”商文渡看着他左手酒瓶,右手雪茄打火机,不修边幅得跟逃难似的:“嗯,背上再挂个布包命就更苦了。”
  季知嘉吸了吸鼻子,扭头:“劝你别现在触我霉头,老子酒瓶往你头上招呼不是闹着玩的。”
  商文渡面色不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晚风一吹,衣摆摇曳着。
  “落选了?”他状似随意地问,听不出意图。
  “商文渡。”季知嘉沉声,眼眸盯着他:“别是现在,你想嘲讽我可以明天再来……就当我求你。”
  商文渡侧头:“你看看你,拿酒拿雪茄拿打火机,就是不拿纸,现在好了,哭了都没办法擦眼泪。”
  “……要你管。”季知嘉转过身去,拿手背抹眼睛。
  商文渡扯了一下他的手臂,季知嘉挣了挣没甩开,被他拉着在台阶上坐下。
  “不是挺势在必得吗,怎么回事,说说。”
  季知嘉本以为他还想借机嘲讽,可看到他的眼神,那么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幸灾乐祸,甚至还有几分打算倾听的认真。
  季知嘉不想说,商文渡也不催。
  他从季知嘉手里把雪茄拿来,点燃,抽了一口:“潮了。”
  “潮了你别抽,我就爱潮的。”季知嘉不甘示弱地还嘴。
  商文渡把烟往他唇间一塞:“闭嘴吧。”
  季知嘉咬着烟,又嘟囔句什么没听清。
  雪茄的气味抚平几分心口苦闷,坐在地上吹了会儿风,季知嘉才说:“被上司坑了呗,活儿都是我在干,功劳都是他拿,投票结果八成都是支持他的。可……可当初也是他一副赏识我的姿态,让我以为他会器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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