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月亮(近代现代)——良月十三

分类:2026

作者:良月十三
更新:2026-04-29 08:21:44

  李望月曾经被圈养在这里许久,他对这座屋子的研究比谁都多。
  所以他知道,身后这个椅子的左腿,有一颗凸出来一丁点的钉子。
  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一声拉保险声。
  李望月回头,庭华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持霰弹枪,熟稔地装填子弹。
  这把枪李望月之前看到过,庭真希说是玩具枪模型。
  死骗子。
  撒谎成性。
  要把他俩都害死了。
  庭华义一边装子弹,一边说:“我小时候教他打猎,他打不准眼睛,每次都把头打烂。后来他不学了,说妈妈受不了火药味。”
  “蠢女人,死了也就死了,居然还在医院留证据。”庭华义咬牙切齿,猩红着眼,狰狞笑容:“本来你妈也得死,已经病怏怏了,再过半个月就会开始发作。”
  他转过身,枪口抵着李望月的头:“没想到她逃得过去。你挺有本事。”
  李望月咬紧牙关:“如果你真的密切监视她,你就该知道我根本不知情。否则我不会留她在你身边这么久。”
  “我说的是你有本事,居然让庭真希帮你。”庭华义用枪口轻敲他的头顶,侧头,闭眼倾听:“看看谁到了。”
  屋外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急刹车的摩擦音响彻寂静的黑夜。
  脚步声急速靠近,木门几乎被暴力踹开。
  呼吸声急促紊乱。
  嗓音颤抖。
  “别动他。”
  庭华义眼里憎恶多了一分,却还是笑着:“没动,钓鱼要活的饵效果才好,我小时候教过你的。”
  刺目的强光中,一抹黑色衣角的影缓缓靠近。
  “跪下。”庭华义侧头示意。
  李望月闭上眼,手臂发抖,抵着他脑袋的枪口更用力了些。
  一旁的身影似乎停顿,而后一阵衣摆带起的轻风,男人跪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放了他。”庭真希的声音几近哀求。
  “那我要是说,我想要你的命呢。”
  “可以。”庭真希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把他放了,我当场自杀给你看。”
  李望月难以置信地睁眼。
  庭真希回视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庭华义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眼神落到李望月身上,颇为意外:“你们可他妈真有意思,老子养的女人,成了养给你玩的玩意。”
  “那你现在可以开心了。”庭真希直直跪着,仰视他:“你杀了我,就像杀了我妈一样,送我去见她。”
  李望月一言不发,额头青筋暴起,眼眸通红。
  庭华义忽然发疯一般笑出来:“你真他妈是个白眼狼!居然还想跟你妈死一块!也是,她也才死了不久,没准你快点,你们黄泉路上还能见面。”
  庭华义面肉抽搐,举起枪上膛。
  李望月瞥见庭真希微微抬起的手指,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庭华义脚下踩着的地毯微微皱起。
  李望月挣脱双手,攥住地毯的一角,缠在手掌上。
  庭华义举枪的瞬间,庭真希敏捷地扑过去,李望月用尽全力扯开地毯,庭华义脚下一滑,枪口偏了方向。
  “砰!”的一声射中天花板。
  硝烟味弥漫的刹那,庭真希已经撞到庭华义腹部,右手死死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左手肘顶住他的肋骨。
  庭华义闷哼一声,膝盖猛抬,正中庭真希小腹。
  李望月爬起来,抓起柜子上的花瓶,对准庭华义的脑袋砸下去。
  一把枪在两道力之间抢夺,保险栓咔咔作响,随时会引爆的信子一般。
  庭真希找准时机夺过霰弹枪,对着庭华义的脑袋扣动扳机,枪却熄了火。
  “先走。”李望月拽着他往外跑。
  庭华义从地上爬起来,亡命之徒一般嘶吼着掏出怀里的水果刀扑过来。
  李望月想回头,却被一把推出门外。
  “哥,活下去。”
  耳边的低语转瞬消散在风里,李望月踉跄几步,身后的门“哐!”一声锁死。
  “庭真希!”李望月失声,眼睛通红。
  理智回笼,他跌跌撞撞往山下求救,刚几步,身后忽然一声枪响。
  步伐一顿,李望月没敢回头。
  是庭真希吗,还是、还是……
  山林恢复死寂。
  李望月想冲回去,紧接着爆炸声响彻云霄,整个屋子转瞬间被火舌吞噬。
  耳膜刺痛,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眼前一黑,再无意识。


第70章 意外之后
  警察和消防赶来非常及时,李望月被热浪击晕昏迷,医护人员当场进行抢救,送回医院治疗。
  李望月意识回笼,却无法睁开眼,眼皮跟黏住一样,心脏砰砰直跳要炸出来似的。
  头昏脑胀之下,他只感受到自己被担架抬起,运上救护车,眼前是医护人员调节仪器的动作,泡在水里一样扭曲看不真切。
  再次醒来是在病房,手上插着针管,不知道在注射什么药。
  护士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例行查房的记录,见他醒了,走上前。
  “醒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李望月摇摇头,脑袋又是一阵疼痛,他如实说:“头疼。”
  “头疼是正常的,轻微脑震荡,有想吐吗?”护士边做记录边说。
  “没有。”
  “之后要是想吐、反胃,及时按铃,目前状况不差。”护士给他换药。
  李望月艰难保持清醒,哑声问:“请问有人跟我一起被送进来吗?”
  “你说山上那个煤气爆炸?”护士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其他的。”
  她这个态度,李望月反而更揪心。
  情况应该很不好,否则护士没必要三缄其口,怕刺激到他。
  “我真没事,你说吧。”李望月喉咙很痛,每说一个字都扯着胸口的经脉一样窒息。
  护士见他坚持,只好简单说:“我们院这边也不知道,说是转到更高一层的医院了,剩下的警察明天应该会来找你,我们也不方便透露太多。”
  “谢谢。”李望月极轻地点头。
  “医院这边联系了你的家属,他们过会儿到,你先休息。”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一片死寂。
  外面的走廊亮着灯,时不时有人走过的声音,还有担架床的滚轮在地面的轱辘声。
  李望月撑起身躯,想下床。
  一阵急促的脚步越来越近,推开病房门。
  “望月!”
  季知嘉满头是汗,面色焦急,一下冲过来把他摁住:“别起来别起来!快躺下,哎哟你怎么回事疼不疼晕不晕伤得重不重?”
  李望月顺着他靠在床上,季知嘉问完也不等他回答,匆匆抓起床头的生命体征记录单翻了两下。
  “脉搏正常,血压正常,心率,体温……”
  李望月也没打断他,安安静静等着,直到季知嘉看完他记录在册的生命体征,才开口:“我现在没大碍,别担……”
  “你知不知道我他妈快吓死了!”季知嘉用力合上挂单,“你突然消失,我跟我同事漫山遍野地找你,差点报警,好不容易等来电话,结果是医院打来说你在抢救,我差点死那!爬了三次才爬起来,连夜开车过来,我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好,我还想怎么跟萍姨交代……”
  李望月愧疚不已,“抱歉……”
  他在公民系统中的紧急联系人一直是季知嘉,他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会让母亲被吓到。
  季知嘉快哭出来,几度哽咽,跌坐到椅子上捂着脑袋语无伦次:“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要接触多少意外死亡的人的家属,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没了,那些申请解剖想查明准确死因后来又扑过来后悔说想点留体面的人你根本没见过!我见过、我天天都在见,他们哭得喘不上气直接晕过去的时候我还没有任何波澜,我以为那跟我没关系!”
  李望月缓缓闭眼,忍下泪意,除了一遍遍道歉说不出别的话。
  “你还好是今天没事,你要是真的……”季知嘉不想说出那个字眼,“我怎么办?萍姨怎么办?你那些老师,学生,我要一个个通知,一遍遍告诉他们……你好忍心啊李望月,你真的好忍心……”
  李望月凝视着手背上的输液针,“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你是不是去找他了。”季知嘉直接发问。
  李望月摇头,“不是。是庭华义……他绑了我,以此威胁庭真希,想要他的命。”
  “那你就让他去死啊!”季知嘉几近抓狂,言辞激烈,“他哪里好让你把自己都搭上!”
  李望月没说话,眼眸微红。
  季知嘉用力抓头发,整个人如同癫狂的乞丐,直接扑到床边抓住李望月的手。
  “算我求求你,你多想想自己好不好,跟他扯上关系总没好事。”季知嘉抬眸看他,语带祈求,“你答应过我,我不干涉你的感情,但如果对你不好,我一定会介入,你允许过的,你答应过我的。”
  他的手在抖,掌心都是冷汗。
  李望月沉默着,良久,点头,“好,我答应你。”
  季知嘉终于笑出来,又赶紧把他的手放好。
  “真他妈离谱。”季知嘉骂了句,“这个破天象果然是祸事。”
  -
  次日警察来问话,李望月如实回答,包括自己是如何落单被骗到树林,又是如何被迷晕绑走。
  “你认识这个人吗?”警察给他看一张照片,上面是在树林里拉拽女生的男人。
  李望月摇头,但看清名字后,又停顿一下。
  李望月指了指他的名字,“之前我辞退了一个钟姓的司机,他家里听说孙子个性不好,消费习惯也很差,经常有大额签单花销。我不知道有没有联系,但这个男人也姓钟,你们可以查一下。”
  警察马上记录下这个信息。
  其他的就是关于庭华义,包括他知不知道庭华义回来了,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望月都如实回答:“从他出事之后,我和母亲就搬出了庭家,也一直在走流程诉讼离婚,我和庭家的人没有任何联系。”
  警察表示理解。
  李望月犹豫片刻,问:“庭真希伤势如何?”
  “经过抢救没有生命危险,但意识仍然不清醒。”
  警察估计也打算找庭真希问话,所以知道他的现状。
  李望月听了,没太大反应,轻轻点头道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