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月亮(近代现代)——良月十三

分类:2026

作者:良月十三
更新:2026-04-29 08:21:44

  “说啊,想我了吗?”对面的声音兴致盎然。
  李望月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正当他要说话,又听见一句。
  “去床上自w给我看。”
  李望月皱眉:“什么?”
  庭真希很耐心地一字一句重复:“去床上,自w,给我看。”
  “你疯了?”李望月嗓音发抖,忽然觉得好像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你要我打电话我也打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耳朵聋吗?我刚不是说了?去床上自w给我看,现在。”
  “不可能,你别想了,庭真希你正常点。”
  “哥哥,我这是关心你。”庭真希话语冠冕堂皇:“这么多天没做,我又不在你身边,别把自己憋坏了。”
  “跟你没关系,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李望月声音更大些。
  “你怎么处理?还是抱着我的外套意淫我吗?或者对着我高中那会儿你偷拍的照片做?李望月你要脸吗,我那会儿才十几岁。”
  李望月瞳孔颤抖:“你胡说什么!我从来、从来没有……”
  “有没有只有你自己清楚。”庭真希冷笑:“都让你去我房间了,那里多的是你可以用来自己玩自己的东西,装什么清高,还是说,光是我的东西已经不能满足你,要我本人回来帮你?”
  “你冷静点吧,我要休息了。”李望月喉咙很痛,整张脸都发热冒汗,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一样。
  迅速挂断电话,手机像是烫手一样扔开,李望月浑身都在发抖,骨子里的寒透出来,可他额头又有汗,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想找个东西划开自己的手臂,看看里面流的血到底是热还是冷。
  他没想到庭真希这样恨他。
  曾经庭真希是冷的,透骨生寒,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给他,可那时起码还正常。
  现在似乎是在他面前不用再假装了,庭真希对他笑,抱他吻他,他这辈子没见过庭真希的这一面。
  可就是这张嘴,这双手,这双眼睛,用最温柔最缱绻的,说出最让他胆寒的话,做出最让他绝望的事。
  他宁愿庭真希还是个看不起他的继弟。
  继续当他高高在上的大少爷,遥不可及,李望月只能在角落里窥探他的光,永远不靠近。
  也比现在这样折磨他羞辱他来得好。
  李望月拿出安眠药,倒了半个手掌那么多,想一口气全吞了,可想起医生的叮嘱,想起妈妈,他又硬生生咬牙忍住。
  将多的安眠药放回去,李望月拿了两颗,囫囵塞进嘴里咽下去。
  他关了灯,可一关灯,黑暗里好像都是眼睛在死死盯着他,要把他扒光然后凌迟,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气喘吁吁地爬起来打开灯,可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眼珠子,也没有嘲笑的唇舌,没人在说话,也没有鬼在看他。
  只有庭真希而已。
  他不敢关灯了,开着灯,在明亮的卧室里,盯着天花板,内心祈祷安眠药生效再快些。
  今晚是除夕。跨过零点时,好像有隐约的烟花声,但他没听清。
  他又做了梦。
  和以往不同,这场梦并不潮湿,也不野蛮,有点凉,贴在额头很舒服。
  他似乎发烧了,也可能是中毒,胸口有团火想呕出来,但呕出来突然发现那不是火,那是他团在一起的内脏和血管。
  一只手把他的血管勾起,然后扯出自己的血管,鲜血淋漓地从手臂里扯出来,跟他的血管紧紧绑在一起。
  他说:“哥,你看,这是我们的血脉。”
  “现在连在一起了,你再也没办法逃走。”
  李望月眼睁睁看着他用血管将自己的手臂束缚,他想挣扎,但浑身都没力气。
  庭真希吻他,撬开他的唇齿,吮吸他的舌,大脑缺氧的瞬间,庭真希忽然咬住他,将自己的唇血渡给他。
  他又哭了。
  他最近总是爱哭。
  他拼命摇头,拳头挥出去又被软绵绵接住,扯开。
  “为什么这样对我,我那么爱你……为什么要这样……”
  “好玩。”
  无论他如何质问,如何撕心裂肺地发疯,对面始终只有一句“好玩”。
  李望月寒了心,再次被他吻住的时候狠狠咬上去,泪眼朦胧:“我讨厌你,我不要再爱你了……我讨厌你,我不爱你了,你放过我吧……”
  男人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笑了。
  “晚了。李望月,是你先惹我的。”
  耳边吐息温热。
  “哥,新年快乐。”
  ……
  天光大亮。
  李望月醒来时,下意识摸了一下睡裤,没什么异常。
  脸上也并无泪痕。
  原来梦就是这样,哪怕梦里哭得再狠,心再痛,醒来就什么也不留下。
  今天是大年初一,晴。


第50章 哥哥哭起来,果然会更……
  手机响个不停,是朋友和学生发来的拜年信息。
  李望月一一回复,庭华义说晚点接他去爷爷家吃饭。
  昨天晚上的年夜饭他没去,他感受得到庭华义有些不满,但他仍然找借口拒绝了。
  李萍给他发红包,888块,母亲说不多就是图个吉利,李望月觉得无奈,哪怕长大这么久,工作了这么多年,在李萍眼里他也还是小孩子。
  他站在挑空的扶手边,俯瞰整个客厅,视线扫过沙发,地毯的褶皱都是昨天他起身时候留下的痕迹,一点没变过。
  他不禁想起昨晚的梦。
  他怀疑是不是庭真希真的回来了,但又不像,他环视四周,想找到一星半点的痕迹。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证明他回来过,还是没有回来。
  庭华义电话又打来,说爷爷那边在催,让他快点出门,车子马上到。
  下楼的时候李望月问了句庭真希的事。
  庭华义说庭真希在他这边,又提起他刚才消极抵抗的态度似乎很不满意,便埋怨几句。
  这算是确认了庭真希不可能回来过。
  庭华义安排的车把李望月送回老宅,年节气氛很浓,爷爷信风水,也会在这种特殊的时候拜一拜。
  李望月从侧门进的,只跟管事的说了自己已到,没有主动去找爷爷,先回了房间。
  侧厅很热闹,女眷都在里面聚着喝茶聊天,小孩子在树下草坪玩。
  李望月的卧室窗户正对着花园的后门,打开窗隐约能听到女眷们的交谈声。
  提到了李萍。
  李望月系窗帘的手顿住。
  不知是谁提起的李萍,但并没有多说,只浅浅提了句上次私人医生进修了,临时要做检查,是李萍安排的,安排得不错。
  也有说她坐到主任位置也是靠的庭华义,塞进自家医院并非难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尽心就好,现在也都是一家人。”
  “只是在医院里工作的,身上多少沾点病气,倒是不吉利……”
  “也难怪她那儿子看上去阴森森的,我可是听说她原配丈夫是服毒自杀。小孩还跟遗体待了三天,难免会不会对性格造成影响呢。”
  “你说二哥也是,喜欢女人喜欢到这种人身上,品行是不错这不假,就怕命格不好,克夫克子的……”
  话语戛然而止,应该是有人进了侧厅,说话声又寻常起来,聊起别的话头。
  李望月将系带上的流苏捋顺,关上窗户。
  他给李萍打了个电话,李萍正在休息,晚点要值晚班。
  还特地叮嘱他,放烟花要注意安全,昨晚收了好几个被烟花炸伤的人,有一个眼睛直接瞎掉了。
  李望月点头应是。
  餐桌上照例气氛和谐,爷爷偶尔问他一些话,他也礼貌作答,但多的也绝不说。
  他其实一直在走神,只是余光瞥见老人的视线看过来,才抬头回话。
  话中也提到了庭真希,似乎是不满庭华义对他太过苛刻,大过年的折腾人。
  坐在一旁的男人调侃老爷子就护着孙子,这也是历练之类,明褒暗贬的话。
  他是庭华义的兄弟,庭真希的叔父,应当是不怎么受重视,他同爷爷说话时,爷爷还在问李望月的事。
  吃过饭,李望月去了一趟教授那,给他拜年顺便拿了和岛设计院的资料。
  教授很开心李望月终于松口愿意接受这个机会,李望月表面上说着还是想往上跳一跳,内心却高兴不起来。
  对他来说,这不是机遇,而是逃亡。
  下午天气很好,阳光和煦,不像是冬天,倒像是晚春。
  李望月去了孟迟常推荐的一家店吃小吃,回来时,竟然走到那架天桥。
  连接两栋商业大楼的,天桥。
  他第一次见庭真希就是在这里,他路过天桥,偶然看见大楼门口记者采访刚刚结束会议的庭华义。
  他先认出庭华义,再看见他身旁的江素晚,和身前的庭真希。
  聚光灯照在他身上,他却处变不惊,眼神都不曾动过半分。
  江素晚身体不好,庭华义还在抽烟,庭真希夺过烟头用手捻灭,塞回父亲的高级定制西装口袋里,还顺便擦了个手。
  动作凌厉,表情也透着冷漠。
  李望月远远看着,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
  恰好庭真希抬头,他心口狂跳,躲进人群里。
  ……
  时隔多年,再次站在这个地方。
  他还能感受到心脏在造反,跟本能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企图将它安抚。
  可一抬头,他好像又看见了庭真希的影子,锋利的、冷冽的、阴晴不定的,直勾勾的眼神穿过重叠人群,狠狠钉在他眼珠子里,插进他的大脑。
  他下意识要躲,可意识到是幻觉。
  那里空空荡荡,没人站在那。
  李望月在天桥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跟着人群下去。
  回到家有些久,他中午家宴喝了点酒,不能开车,他也回绝了送他回来的司机。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坐庭家的车子,他如坐针毡,放松不下来。
  那种紧绷感,跟坐庭真希本人的车子感觉又不一样。
  没那么轻松。
  坐庭家的车,他至少心理是轻松的,因为压根没人在意他,只是要守着不让自己做出不符合礼节的行为。
  但坐庭真希的车,他身心都不能放松,堪比凌迟。
  从大门进来,远远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在花园里不知在做什么,像是在画板前画画。
  李望月步伐慢了些。
  多日未见,他不知如何面对庭真希。
  偏偏庭真希在他回家必经之路挡着。
  叹气,往前走,他看清庭真希面前的东西,不是个画板,是字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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