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GL百合)——晓幺九

分类:2026

作者:晓幺九
更新:2026-04-27 08:49:01

    许梅文化程度不高,很年轻的时候就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她说:“我一看见这种正式的文书就开始身体发软,一再跟她确认,是不是她答应了就不会坐牢。”
    她喃喃自语道:“她都答应过我了,只要我不再去说你们家的事,可是你怎么又给我提律师函......”
    “许阿姨,过去的事情她替我追究了,那我就翻篇了,希望你说到做到,好自为之。”
    我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口,离开了许梅家。
    她在后面追上来,又说了一次:“对不起啊,昭......”
    后面再说什么我没听清,上了楼回家。
    这一刻我才幡然醒悟,原来许梅躲着我,并不是因为造谣我心虚,而是因为愧疚。林抒帮了她解决了一块心病,还有这么多年来我和我妈对她的关照,她应该对我们家感到愧疚的。
    可是,林抒怎么会知道许梅在我妈群里诋毁我的?
    我都不知道。
    除非我妈......
    她跟我妈一定有过联系。

第88章 降落(完结章)

    88.降落
    打开门,我妈在择菜,见到我立刻迎了过来:“怎么样?真没事?”
    我握着我妈的手:“沾哥那边没事,真没事,但......”
    “妈,”我没底地叫她,“我有事。”
    “你?”我妈瞬间拧眉,“什么事?”
    我换了鞋,拉着她去沙发坐:“刚刚上楼遇到许阿姨,她跟我说了林抒的一些事,林抒拿了u盘给我之后,你们是不是有联系过?”
    我妈愣了愣,又沉下目光,几秒后才说:“嗯,她给我打过电话,就在拿u盘过来的那天晚上。”
    “她问我,许梅是不是去说了你什么,我问她怎么知道,她说拿u盘给你之后,下楼碰到许梅讲语音。”
    我听了胸口开始发闷,她在那样的心境里,还在为我考虑,为我筹谋。
    那天她的心情肯定很不好,本身对许梅的印象就差......
    怪不得她会吼许梅。
    “妈,所以你一直被朋友同事议论,却跟我说没事?许梅她不是那时候才说的吧?更早?”
    我妈没回答,默认了。
    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是我妈怕我多想才刻意隐瞒了这些信息的,还轻瞄淡写地说许梅是偷听到的,这人脑子根本不可能光靠偷听就精准地整合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就知道,小区门房的婶婶看我的眼神都那样,他们懂什么,喜欢有什么错?我喜欢男的女的关他们什么事......”
    “徐昭!”我妈温声提醒我放低音量,“事情都过去几个月了,你要嚷得整栋楼都听到,坐实了许梅的胡说吗?”
    许梅是胡说,但她说对了一点,我跟林抒,是真的。
    我喜欢女生是真的,我和林抒在一起是真的。
    我没法反驳我妈,咽下了冒到嗓子眼的火。
    我在家发火有什么用呢?他们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我一直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可是不能连累我妈。
    我知道他们这一代人的思想根本撼动不了,我也不打算强迫谁的认可,如果我和林抒顺利,我只要让我妈祝福我们就行,在外面我们会循规蹈矩的。林抒也认同过我这个想法。
    可是,没有如果。
    她默默做了这么多,我不知道,我妈或许更不知道。
    “妈,你知道许梅为什么会找你道歉吗?还去澄清吗?”
    我妈不确定地问:“是林抒?”
    “嗯。”有一口气堵在了我的喉咙,这一刻,比我听到许梅手机里的语音还要心痛。
    我掐住了自己手心的肉:“你知道是她?”
    “我不确定是不是,但许梅找我,是在林抒打给我的第二天,我猜可能是林抒想帮我们,去找了许梅说什么,”我妈摇了摇头,“我不想再知道,事情过去了就好。”
    我沉默了半晌,说:“她做的远不止这些。”
    “妈,”我调整了一下坐姿,“你认识许阿姨也有二十几年了,成天嘴巴不饶人,爱管闲事,爱嘲笑别人,虚荣心强,要面子,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收回自己说过的话?还跟你道歉?”
    我妈抬头看我,很惊讶的表情:“那是......”
    “是林抒,帮倩倩姐请了离婚律师,支付了律师费,许梅才会出来澄清和道歉,还有林抒不放心,害怕许梅出尔反尔,等她离开了又开始造谣我,还留了一手,给她发了封没盖章的律师函,时刻警告着她。”
    “懂法的人自然知道这份律师函没用,而且还不是当事人委托的,但是对付许梅这种,够用了。”
    我妈默默地听着,眼神越来越沉。
    最后她摇了摇头,用近乎自嘲的口吻说着:“后来的事我不想知道,没去找林抒求证,也没问许梅为什么会转变态度,是我害怕。”
    我妈叹出气:“我怕我也会心软,林抒那天打给我,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好像是哭过,她说在医院,还没吃饭,那时候都十一点了,她跟我说对不起我,我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如果不是牵扯到了你,她真的是一个很乖很好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啊。”
    我妈眼睛湿漉漉,眼尾露了一抹红。
    而我的眼睛却很干燥,只是嘴巴很湿,被我咬破了一层皮,随着我的呼吸,泛出一阵血腥味。
    “那时候你跟我说要把u盘寄到哪些部门去,我虽然不太懂这些,但我也知道,这个u盘一定是对阿兰最致命的打击,严重的话说不定还会毁了她这么多年的事业。”
    我妈用食指刮一下眼角:“你说林抒这么好的孩子,对别人都能那么好,那是她亲妈,血脉相连、十月怀胎生她下来的亲妈,她再怎么恨,她怎么能看着她妈不好?”
    “妈,可是......”我为我妈不平,“你总想着为别人好,但别人总是伤害你。”
    我妈吸一吸鼻子,转而抿嘴笑了一点弧度:“难道你伤害回去,那些伤害就能抵消了吗?”
    “傻孩子,一切自由因果,你看我们以前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不也好起来了吗?你再看阿兰他们,风光一辈子,到头来,女儿都不亲她。”
    我泪汪汪地看着我妈,我妈帮我擦去了一点点眼里的湿润,我顺势靠过去,搂着我妈的手臂,撒一会娇:“妈,你真好。”
    “好了好了,我去做饭了,你去换身衣服过来帮我。”
    我应下,看着我妈的背影,我想她脸上的笑容,或许也并不是最快乐的那种。
    其实我知道,这几个月来我知道我们三个人都不快乐。
    爱我妈的我,爱林抒的我,一直在互相伤害。可受伤的又何止是我。
    在我不知道的背后,无论是林抒,还是我妈,都替我做了多少,多少!
    她曾说:“不怕,有我在。”我都忘了这一句像是开玩笑说的话,她却一直放在心里,并且说到做到。
    她做到了。她从不食言。
    我的心仿佛被尘土掩埋,堵得快要不能呼吸。
    林抒,她怎么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呢?
    她什么都没说,但我也不能让她的心意蒙尘。
    我妈刚刚提到林抒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她不再计较兰姐对我做的事,应该也有很多原因是为了林抒,同样作为母亲,或许能理解兰姐,爱本身没有错,只是兰姐用错了方法。
    林抒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受罚呢?
    我进房间,没先换衣服,而是查了一下航班,买了初四的机票。
    我想和我妈开开心心地过了年,再跟她说。
    这种时候我多么庆幸,在我生日后不久就去办了护照签证,那时候在心里暗暗地和自己约定,等林抒毕业了,要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今年的过年一如过往的很多年,并不热闹,只有电视里的节目欢天喜地,我妈忙着和朋友拜年约聚会,我编辑了一条很官方的微信,群发给工作上的人,又编辑了一条公开的朋友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她会看到吗?
    初三早上我抽空回自己家拿了护照,简单收拾了行李,中午前回了我妈家。
    这天晚上我妈有同事聚会,吃了午饭后,我就殷勤地帮我妈洗碗、浇花,还说给她泡茶喝。
    我妈狐疑地看着我,我说大过年嘛,妈妈一年辛苦了。
    茶泡好,我请我妈喝,郑重其事,我妈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我,没喝。
    我把茶杯拿起,递到她面前,笑嘻嘻:“天凉了,茶得趁热喝。”
    我妈犹豫着还是把茶杯接过去,小口抿了一下,放下,神色凝重地看着我:“你有什么事?”
    我嬉皮笑脸:“知女莫如母。”
    我妈晲我一眼,不作声。
    我轻咳一下,回归正题:“你看,我们都懂得,天冷了要添衣服,茶泡好了要趁热喝,人们总是趋利避害的,对吗?”
    回应我的自然是无声。
    我也不管了,接着说:“我想去澳洲。”
    我没说找林抒,但我妈自然明白,她拧了拧眉。
    我收敛了刚刚的笑,认真地说:“我爱林抒,想跟她在一起,同样也是在做让我、让我们都能快乐舒服的事情。”
    “你说我生病了,我确实生病了,她回去了澳洲,我们好多个月没有联系了,因为我和她都不希望你不高兴。”
    “但我越来越不快乐,我以为时间可以让我对她的喜欢淡一点,对她的想念没那么热烈,可是没办法,情绪全是相反的,我对她的爱和想念,好像每一天都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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