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GL百合)——晓幺九

分类:2026

作者:晓幺九
更新:2026-04-27 08:49:01

    “我知道你现在生意做得挺好的,你看你这个公司装修得多气派,肯定花了不少钱,你能不能借我一百万,你放心,等我东山再起,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他说得胸有成竹,还拍了拍胸脯。
    我恍惚了一下,大姑只跟我开口了二十万,他一开口就是一百万,当我这里是银行吗?而我是他的提款机?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拍拍裤子上的褶皱,慢斯条理地说:“正哥,我同情你现在的处境,可是跟你说实话,我没有这么多钱。”
    “你怎么可能没有呢?”他自顾自地摇着头,“你看你现在公司做这么大,还能跟兰姐合作,你这没点实力,能做她报社的项目?我可是知道你公司的情况的。”
    还提前去做了调查,有备而来。
    我脸色一沉:“我的公司有实力,并不代表我个人能拿到很多钱,公司的资产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随意挪用的,你看看我外面,好几十个人的工资,这里的租金水电物业费,人情往来,哪一比不是开销。”
    他不信:“你公司赚了钱不都是入你口袋里,哎呀,你就帮帮我嘛,这点钱对你来说也是小意思,你要是周转不开,拿不出这么多,那八十万,五十万,肯定有的吧。”
    “没有,我说了,我真的没有,我能帮的,能给的,就是转给大姑那五万。”
    刘正一拍桌子,伸着食指就对着我大声吼道:“你现在本事大了,瞧不起人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出身,当年要不是我妈帮衬你们母女,你能有今天?你能读完大学?徐昭,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我冷笑着反问道:“你是说,我能读完大学,是你妈的功劳?甚至我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也是你妈的功劳?”
    “不然呢?要不是我们家当年让你妈来我家当清洁工,给了你们经济上的贴补,你妈能养得起你?现在你事业有成,我落难了,想让你出点钱帮一下我,你却这么不近人情,忘恩负义。”
    我又一次被气笑了。
    他看我翻了个白眼,不讲话,突然上前来揪着我的领口:“你他妈笑什么?看老子笑话是吧?”
    说着他举起手,我见他下一秒就要朝我的脸挥下来,本能地往一旁闪开,躲过一劫。
    而他自作自受,扑了个空撞上了桌子,还是重要部位。他捂着那里“哎呦”一声,我以为他要装受伤,碰瓷,没想到他缓过来后,反而恼羞成怒,随手在桌上抓了一个文件夹,朝我扔过来。
    我又往迅速旁边躲开,伸手挡着。这次却是没躲过,手臂被飞过来的文件夹上的铁片割开了一道伤口。
    不深,但很长。血很快渗出来。
    老阮和另一个男同事小谢冲进来,见到我一条手臂都是血,两人什么也没问就把刘正控制住,老阮过来看我的伤口。
    刘正自然是使劲挣脱,极力反抗。
    两个站在门口的男同事进来帮忙,刘正一边拳脚并用一顿乱反抗,一边叫喊着“我要报警”。
    于是,有人报了警。
    刘正被民警同志带走,我简单在公司处理了伤口,便和老阮去派出所做笔录。
    林抒来派出所找我,和刘正碰到,她小跑到我身边:“手怎么样?我看看。”
    在去的路上,我跟林抒大致说明了情况。
    “动的时候有点痛,但不算太严重。”
    “先去医院。”她比我更着急。
    “不用,真的没事,是公司的一个小年轻被吓到了,报的警。”
    刘正很惊讶地看着林抒,但他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民警叫着签字确认笔录内容。
    之后民警同志问我用不用去做伤情鉴定,大姑也来了,求我,我又心软了。我说不用了,都是自家人,不想把事情闹大。林抒却坚决地说:“不行,必须去验伤,我们不接受和解。”
    大姑和刘正都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刘正说:“林抒,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啊,你说了不算。”
    “怎么没关系?徐昭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她现在被你弄伤了手,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大姑极为艰难地扯了一个笑,绕过我,站在林抒另一侧,把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哎呀,抒儿,你说这种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徐昭是你家人,我们刘正也是你表舅的嘛,你妈还得叫我一声大姨呢。”
    林抒面无表情地甩掉大姑的手,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姨姥,是刘正伤人在先,我就事论事而已,但如果真的要论亲戚关系的亲疏远近,那我也是跟昭昭最亲。”
    几人僵持不下,民警同志也很头大,说:“既然都是亲戚,也算是属于家务事了,不是太严重的话,你们就好好商量一下。”
    我点点头:“好,我们商量一下。”
    然后我挽住林抒的手,把她拉到一旁,小声跟她说:“我有点累了,要不就算了,我妈也不希望跟亲戚的关系弄得太难看,而且我就是皮外伤,也赔不了几个钱,关键是他们没钱,他就是来公司找我借钱,我不肯,他恼羞成怒才拉扯上的。”
    林抒皱着眉,但眉眼温柔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有多心疼我,多想为我出头。
    我劝她说:“我刚刚在来的路上有咨询过律师朋友,他说这种情况大概率会被判定为轻微伤,如果真的要立案起诉,也就是让他们赔个几千块,最多再行政拘留几天,而我们要支付万把块的律师费,再等走完一套流程出判决书,估计都要大半年,也挺折腾的,没啥意义,我朋友建议说如果可以当场谈好赔偿金额,就最好。”
    “但是他们目前的经济状况......钱肯定是赔不了了,要不就让他当着民警的面跟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再来找我借钱骚扰我,也不会去公司闹,如果敢来闹,就要追究他的责任,虽然这种口头约定没什么法律效力,但是毕竟是在派出所承诺的,刘正没什么文化,可能对他会有一定的震慑作用吧?”
    林抒想了想,还是摇着头:“可是他们不能这么平白欺负了你,拿了你的钱还把你弄伤了,这口气......”
    我摸摸林抒的脸,很白皙的一张脸,很柔软的一副表情,被泛红的眼眶衬得更加柔弱,仿佛受伤的人是她。我突然有些自责。
    “都怪我当时没听你的,要是我一分钱都不要给,或许就没这件事。”
    她回握住我的手,轻声细语地解释:“我不是怪你,昭昭,你的善良没有错,是他们欺人太甚。”
    她的柔弱里又长出一种不肯退让的坚韧。
    “那怎么办呢?我听你的。”我捏捏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凉凉的,沾染了匆匆赶来的惊慌。
    “我想揍他一拳。”
    “啊?”我认真地看着林抒同样认真的眼神,“在......派出所?”
    当着民警的面打人?
    我咽了咽口水,她却眨眨眼睛笑了:“起码让他给你郑重地道歉。”
    “吓死我了。”我朝她努努嘴。
    最后的结果是销案,刘正给我道歉也作了口头承诺,以后不再来找我,但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第74章 答案

    74.答案
    出了派出所,老阮在门口关心了一下我的伤口,我说没什么事,之后各自回家。
    林抒不让我开车了,她的国内驾照已经到手,二话不说把我塞进了副驾驶。
    我看着林抒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我知道她心里的那团怒火无处可发。如果是林抒受伤,我或许会比她更激烈地想要去“报复”对方。
    我试图安慰一下她:“想不到你这么猛,还想打人呢,你没想过他人高马大,如果还手你也会受伤吗?”
    “没想过。”
    “啧啧,你怎么这么冲动的呀?一点也不像你。”
    她余光瞥了我一眼:“你说呢?”
    “因为我嘛,我知道的,你最心疼我了,”我笑嘻嘻地讨好她,“其实他下午也算是恶有恶报,得了个现世报,他下午第一次要来打我,被我躲开了,然后他命根子撞到了桌子,他才恼羞成怒拿东西扔我。”
    “真的?”
    刚好一个红灯,停下。她缓缓转过头,我对视上她的眼睛,在微暗的车厢里像星星闪了一下。
    我点头:“真的。”
    她笑出了声,我简直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有那么高兴?
    “别笑啦,这还有个伤者呢!”我举着受伤的白色手臂放到她面前。
    她握住,轻轻地对着吹气:“呼呼,不痛啦。”
    “你骗小孩呢!”
    她把我的手放下,又摸摸我的头顶:“嗯,小孩。”
    “没大没小的!”我笑着,软软嘟囔道。
    我能感觉到我的头发毛茸茸的,因为她的气出了,心情变好了,我也开心了。
    她曾说我开心她才会开心,那么,其实我也是。
    这个红灯还挺长,两分多钟,她看看前面,又看看我我包着白纱布的手,然后幽幽地说:“周日晚的派对,有些遗憾了。”
    “为什么?”
    她弯弯的眼尾神神秘秘的,又人畜无害的模样,只轻轻歪了下头,变灯了,她没回答我,踩下油门。
    后来,我们在派对的饭桌下偷偷牵手,在无人的电梯里纵情拥吻,在日落的海上,躲进船舱,做一些与海水相融的事。
    外面,是每个人得逞后的欢乐;里面,是我得逞后的欢愉。
    确实,有一点美中不足的遗憾,但......或许遗憾本身,才是趋向最完美的阈值。
    那样的时刻,每一刻,我们都很幸福。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相信,我们不怕相爱这件事众所周知,我们有共同对抗风雨的勇气,我们有携手同行的坚定,哪怕全世界要我们分离,我们也会在彼此心里,继续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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