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近代现代)——空乌

分类:2026

作者:空乌
更新:2026-04-27 08:43:04

  “下一步去哪?”傅晚司看左池把电影票折好塞进了饺子包里。
  “买冰淇淋,”左池一脸严肃,“买俩。”
  “……”
  傅晚司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不知道的以为你要炸了冷饮店呢,走吧。”
  连着过了俩店都人山人海的,乱七八糟的甚至没人排队。
  到第三个人海的时候左池对“俩”冰淇淋的执念已经控制不住了,让傅晚司在外边等着,他去海里买。
  傅晚司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人少的地儿看左池往里挤。
  小孩儿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了,干净的白T和米色运动裤,无形中配了身傅晚司的情侣装。
  后脑勺那绺红毛被一根淡粉色的小皮筋绑了个揪揪,左边耳朵戴了个十字架的小耳钉。
  青春洋溢得都快洒出来了。
  他个儿高腿长,随便就能给人挤旁边去,傅晚司看着左池挑着男生挤,没几秒就开始点单了。
  “只有草莓的,没有黄桃的冰淇淋?”左池手敲了敲台面,眼前的小姑娘脸都红了,他没注意,扭头喊:“叔叔,没有黄桃味儿的。”
  傅晚司让他换。
  左池问:“抹茶?”
  傅晚司说可以。
  俩人一人拿着一个脆筒冰淇淋,漫无目的地溜达到楼下,傅晚司随口问:“为什么非得买黄桃的?”
  “你喜欢。”左池舔了舔冰淇淋,瞥见前面有一家金店,忽然说:“走。”
  “叔叔,我给你买个七夕礼物。”左池说完心情非常愉快地直奔卖戒指的柜台。
  店员也是见多识广,看两个人牵着手,第一个推荐的就是男士对戒。
  傅晚司不想当个扫兴的大人,虽然平时没有戴首饰的习惯,但左池说要给他买,他也没拒绝。
  以左池的工资,买个小圈儿还是轻而易举的。
  左池挑了个横纹的,套在傅晚司无名指上,问他:“金子俗么?”
  “不俗,”傅晚司感觉还可以,“你喜欢钻戒?”
  “不喜欢,我喜欢金子,怎么都好卖,”左池又换了一个,“我觉得你戴金子好看。”
  很贵气。
  一点儿也不俗。
  傅晚司以前一直觉得出来买东西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要挑,要对比,要犹豫个七八回……不够闹的。
  左池当着他面重复上面这些步骤的时候,傅晚司反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看他家小孩儿痛苦地在几个戒指之间纠结,一本正经地跟店员讨价还价,说要买俩圈儿,一人一个,这是他跟傅晚司的第一个七夕,求求姐姐了给他打个折吧,不然送点东西也行,他不挑……
  店员看着比傅晚司还大几岁,被一声声姐姐哄得五迷三道的,咬牙说能帮他问问经理,但是希望不大。
  左池得意地挑挑眉,让傅晚司等他一会儿,信心满满地跟她一起去了。
  傅晚司余光瞥见镜子,里面的男人嘴角一直很浅地勾着,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我还寻思看错了,晚司,你带人出来买戒指?”
  傅晚司微微一顿,回过头,看见了两张他熟悉,但是在他的印象里,绝对不可能站在一起的脸。
  “方稚。”他看向方稚牵着的另一个人,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也没喊出那声“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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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晚上35:00左右更,mua~


第34章 
  有一年多没见了。
  父子两个唯一的交集就是前一阵打的那个电话, 讨论了关于左池的事情,傅晚司让傅衔云配合他把事给压了下去。
  没有寻常人家的父慈子孝,这是场交易。
  傅晚司动了自己的人脉帮傅衔云牵了个线, 解了他燃眉之急。
  傅晚司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糟。
  在七夕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带着男朋友出来买戒指,遇见曾经疯狂追求过自己的大学室友, 对方竟然挽着他父亲的胳膊, 无比亲昵。
  傅晚司此刻的心情大概没有什么文字能形容。
  他不知道一向只谈女人的傅衔云为什么对男人感兴趣了,也不想知道方稚是怎么勾搭上傅衔云的——这人上次还在程泊的俱乐部拽过左池胳膊。
  傅晚司现在没空思考这些, 他只担心一个问题, 傅衔云和方稚说没说过左池和何恩的事?
  现在左池不在,傅晚司想让这两个人赶紧滚。
  今天小孩开心小半天了,不值当因为他们坏了心情。
  怕什么来什么, 傅衔云往里面看了一眼, 眉心的川子刻上去一样。
  “刚那个就是你说的孩子?这么多年也没个长进,左一个右一个的, 没一个有用。”
  方稚拉了他一下:“别生气,晚司也就是玩玩, 你们父子俩因为个鸭子闹不愉快,多寒心。”
  一句话把傅晚司的雷点炸了个遍。
  他往周围看了看, 看见柜台上有面镜子,不知道一镜子下去能不能给俩人一起送进医院。
  傅衔云走到他旁边, 最近宋炆一直逼着他分财产打官司闹离婚,一腔怨气没处撒, 看见傅晚司更是不顺眼。
  他习惯性地教育:“想买戒指?你跟个小崽子还想求婚吗?你要这么混日子混到什么时候。三十多了也定不下来,等我死了家里的东西也不知道要给谁,你是不想要还是打算跟你妈合着伙把我拆了?”
  这家金店是海城最大的一家, 来来往往人很多,听见这边有动静,一个个看乐子似的都看了过来。
  傅晚司一直挺平静的,脸上表情都没什么变化,问他:“说完了?”
  “晚司,我跟衔云想跟你一起吃个饭,”方稚笑着说,“好久没见了,你爸都想你了。”
  这语气像个妈,不,宋炆都没这么跟傅晚司说过话。
  “走吧,”傅衔云没想征得儿子的同意,“把那个小崽子也带上,让我得罪那么些人,我看看是骡子是马。”
  傅晚司摘下眼镜放到柜台上,一直强忍着的恶心在胃里翻腾着:“你是觉得我在这不能打你吗?”
  方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能说出这句话:“晚司——”
  “还有你,”傅晚司看都没看他,“趁我没动手,滚。”
  傅衔云被下了面子,也是个暴脾气,瞪着傅晚司:“你了不起,你打你亲爹你多了不起!我是老了,打不动你了,早几年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给你栓楼梯上抽!”
  傅晚司想起了什么,眼神沉了沉,“你不但老了,你还快死了。快六十了,还有几年好活的。”
  傅衔云最怕死了,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叔叔?”左池从另一边出来的,其实已经看戏看了一会儿了,看够了才出了个声。
  他走到傅晚司旁边,饶有兴致地问:“谁啊?”
  傅晚司刚要发出去的火猛地收了回来,眼神警告方稚闭上嘴,低声和左池说:“你不认识,去那边小沙发上等我一会儿。”
  左池没动,看着对面俩人,眯缝了一下眼睛:“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呢。”
  欺负这个词儿用得傅晚司有点不好接,怕他听见什么不好的,沉声重复了一遍:“听话,去那边等我。”
  人的出身某种程度上也决定了他的底子,人再怎么变,底子都藏不住。
  左池仔细看过傅衔云的资料。
  一个书都没读过多少的穷小子当年祖坟冒青烟,靠一张脸攀上了宋炆,要不是赶上风口加上有丈人的支持,哪能混到今天这步。
  钱有了,智商也够,就是素质低的像狗啃的。
  这种家庭能养出傅晚司傅婉初这对兄妹,已经不是一句歹竹出好笋了能形容的了,得是祖上八十代代代冒青烟。
  左池被傅晚司挡在后面,隔着他肩膀看傅衔云。
  父子俩其实长得很像,傅衔云快六十了,这张脸也还称得上风度翩翩,明明是个商人,却长得有些儒雅文气。
  连说话冲的语气都像。
  “你跟他,一块过来。”傅衔云挡开方稚的胳膊,眼神越过傅晚司看着他后面,“我们仨吃个饭。”
  这已经是退一步了,感觉出傅晚司膈应方稚,把方稚刨了出去。
  他自觉非常忍让了,傅晚司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
  “没空。”傅晚司看店员把戒指包好递给了左池,他不想在今天闹得太难看,牵着左池的手越过了傅衔云。
  “你别忘了,”傅衔云转身看向他,“你旁边这个小崽子跟何恩那点脏事儿,我一句话,认识你和他的人就都知道了。”
  傅晚司站住了。
  如果这事里没有左池,就算那件事的主角是他,是他让人绑酒店待了三天,傅衔云都威胁不到他。
  但左池还年轻,他没道理因为自己的家事遭殃。
  傅晚司把眼镜和手里的东西都给了左池,垂眼看他,脸色不好,但语气称得上温和,他不想变成傅衔云那种随便拿人撒气的垃圾。
  “去那边等我,别让我再重复。”
  左池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这样的傅晚司他很陌生,脸上表情很淡,没什么情绪又好像快被情绪给淹没了,狂风暴雨前的平静,眼底的寒意落在身上,能把人给压死。
  傅晚司和他生气的时候,再发火,都没这样过。
  看左池在沙发上坐好,傅晚司才收回视线,让店员给他们找了个小隔间,三个人坐下,一人一杯茶。
  傅晚司不紧不慢地挽起右手的袖口,折到肘弯后拿出根烟,放在嘴里点着了。
  傅衔云很看不惯傅晚司这幅随性的模样,以前总拿这个当由头吵起来。
  还写书呢,写书的人就这样?不用想也知道写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
  傅衔云粗鄙,但硬是“装”,在外面干什么都“文雅”,说话也文绉绉的,不可能在桌子上当人面抽烟。
  “知道何恩的事吗?”傅晚司先开口,在烟灰缸上掸了掸烟灰,问的是方稚。
  方稚眼神有些迷茫,摇摇头。
  “出去。”傅晚司不想废话,看方稚还有些犹豫,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手按在他脑袋后面给人砸在了实木桌子上。
  这一下鼻子就见了血,傅晚司甚至没站起来,另一只手夹着烟,对着方稚的脸喷出一口烟雾:“你说他是鸭子?谁教你的?”
  傅衔云皱了皱眉,但也没阻止。
  方稚脑袋一片白茫茫,各种杂音响着,疼痛顿了一秒瞬间炸开,他话都说不利索,边咳嗽边含糊:“不……晚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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