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他以身殉职(近代现代)——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4-27 08:36:53

  妖族彻底被驱逐出境,人族大获全胜的那一天,梵清浑身溃烂的死在了无人在意的黑暗里。
  这世间恢复了朗朗乾坤,人族繁荣昌盛,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被梵音宗除名的前任佛子。
  就如同他们从未知晓,倘若没有这个被他们鄙夷唾弃到淤泥里的佛子,妖族所到之处,皆是孤坟荒冢,尸山血海。
  徒留满身骂名,遗臭万年,死后也不得安息。
  梵清却从未怪过任何人,因为他早就在冥冥之中知晓了,他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他窥探天道,逆天改命的惩罚。
  逃不脱,也躲不掉。
  漫天风雪中,传来沈听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9999的机械音都好似哽咽了几分,【宿主,这是梵清推演了千万次,探寻到的唯一一个可以让人族活下来的机会。】
  【嗯,我明白。】沈听肆轻轻应了一声,按照导航所指的方向快速前进着。
  剧情里,梵清大概能够算出来叶栖风的所在的,但再具体一些的就算不出来了,等到他找到叶栖风的时候,叶栖风几乎已经被冻成了一个冰雕。
  梵清传了自己一半的内力,才堪堪保下了叶栖风的一条命,等到叶栖风的身体终于缓过来,可以修炼天元剑法的时候,已然是半年后了。
  沈听肆等不了那么久,奈何这荒原里面风雪肆虐,一进入其中便会立刻迷失方向,倘若没有抽到的这个导航道具,还真没有办法这么快的救下来叶栖风。
  内力运转在周围,风雪尽皆躲避着走,未曾落在沈听肆和叶栖风身上一丝一毫。
  巨大的金色箭头一直指着前方,沈听肆跟着箭头所指的方向,一路走到了一处狼群环伺的地方。
  剧情里,梵清带着叶栖风在这荒原里绕了许久,还被一群野狼给围攻了。
  沈听肆没有直接那般大喇喇的冲进狼群里去,即便他没有传一半的内力给叶栖风,在这么多野狼的围攻下,也是没有完全的把握毫发无伤的。
  他站在一处小丘上,风雪遮住了他的身形,并未被狼群给看到。
  雪原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杀戮。
  白茫茫的一片当中,十几双绿色的瞳孔悠悠着发着光,宛若鬼火一般,隐匿在暴风雪下的,是浓烈又刺鼻的血腥气味。
  一只杂毛的狐狸浑身鲜血淋漓,它被一匹狼叼住尾巴,高高的抛起,落下来的一瞬间,又被另外一匹狼给咬住了后颈。
  斑驳的血迹随着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四散开去,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面,刺目又显眼。
  距离狼群不远的小丘下面还散落着一大堆的狐狸毛和零星的碎肉,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啃食剩下的碎骨头。
  很显然的,这些狼刚刚饱餐了一顿,肚子吃得圆滚滚,皮毛都顺滑了许多。
  吃饱喝足以后,这只剩下的杂毛狐狸就成为了它们的玩具。
  此时,杂毛狐狸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沈听肆将随身携带的包裹里的一件僧衣铺在地上,隔绝了冰雪后,放下了叶栖风。
  他褪下手腕上的佛珠,抓在手里转了转,轻轻说了句,“阿弥陀佛。”
  紧接着就见他的身形宛若鬼魅一般的急速向前掠去,余空中留下阵阵残影,直奔狼群当中的一匹。
  那匹狼的体型比狼群里面所有的狼都要高大得多,毛发也更加的油光水滑,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宛若怀了孕的妇人。
  它并没有参与到狼群玩耍杂毛狐狸的行动当中去,而是懒洋洋的趴在一边,尾巴百无聊赖的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地面,溅起纷扬洁白的雪。
  很显然的,这是匹头狼。
  这般寒冷的天气里面,并不会有其他的天敌存在,因此头狼也没有什么防备心,当它感受到身边突如其来的浓烈的杀意时,已经来不及了。
  它那双泛着绿色幽光的眼睛,只微微抬了抬,甚至都尚未站直身体,硕大的头颅便已经和躯体分离了去。
  头狼的身体猛然间抖动了一下,便彻底的归于死寂,只有那一颗沾着污血的脑袋滚落在白雪当中,留下一道斑驳的血痕。
  像狼这般冷血的动物血,竟然也是滚烫的,几滴带着热议的血滴飞溅在沈听肆的脸上,他却并没有去擦拭掉,而是任由其在自己的脸上一点一点的风干,到最后变成褐色的血痂。
  嬉闹的狼群瞬间归于沉寂,紧接着,十几匹狼全部聚集在一起,尖立着耳朵,露出锋利的獠牙。
  它们弓着背,前肢微微向下压,做出狩猎的姿势。
  大战一触即发。
  沈听肆静静地立在风雪中,单薄的僧衣微微的晃动,身体却不动如山,宛若屹立在荒原上的雕像。
  出家人本该是慈悲为怀,和煦善目,可偏偏沈听肆毫不犹豫的出了手。
  几滴零星的血迹印在脸上,衬的他眉心的那点朱砂痣越发的鲜亮了。
  狼群没有轻举妄动,它们的头狼如此猝不及防的就被眼前的这个和尚给杀死了,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让它们害怕,阵阵狂风袭来,卷挟着浓烈的杀气。
  “吼——”
  其中一匹狼发出了一声低吼,那双幽绿的眼眸越发的瘆人。
  沈听肆迎风而立,唇角微微勾了勾,刹那间,如冷玉碎,似冰山消,“你们且就此离去,我便不杀你们。”
  擒贼先擒王,头狼死去,剩下的狼群也不敢贸然行动,见沈听肆确实并没有要杀了他们的打算,嚎叫了几声后,便十分识趣的离开了。
  狼群在荒原里头行走,并不是完全依靠着视觉,而是靠着气味,即便风雪更加的肆虐了起来,视线只剩下两三米的距离,却并不妨碍他们朝着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沈听肆又不是一个嗜杀的人,杀掉这匹头狼,震慑住狼群,便已然足够了。
  他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趴在雪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杂毛狐狸,幽幽的开口道,“还活着没?”
  一般来说,一只杂毛狐狸如何听得懂人言?
  可偏偏这只狐狸却听懂了,它费力的睁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眼睛,里头充斥着对生的渴望,轻轻的哼了一声。
  狂风暴雪中那一道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忽略不计,若不是沈听肆的五感异于常人,恐怕还真就要听不到了。
  想到这只狐狸的身份,沈听肆完全没有出家人的慈悲为怀,他不仅没有给这只伤痕累累的狐狸进行包扎或者治疗,反而是直接转身抬脚就走了。
  只有朔风中留下一道如梦似幻的嗓音,“如果想活,就起来跟上。”
  杂毛狐狸被染血的毛发遮住了一半的眼眸里面,闪烁过一抹复杂的神采,最后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于是,寒风呼啸着的冰天雪地里,一个赤着脚的僧人,背着一名昏迷的男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
  而在他的身后,浑身染血的杂毛狐狸拖着已然废掉的一条后腿,三步一踉跄的跟了上去。
  ——
  在一片尸山血海中,一个年轻的男人没命的向前狂奔着,身后跟着两个手持弯刀追杀他的人。
  残阳,鲜血,断肢,残骸,树影摇曳的墨与绿,印衬着粘腻的红,于呼啸的风中会聚成了一副色彩明艳的画卷。
  浓稠的血腥味儿似乎还弥散在鼻尖,脑海中尽是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
  “呼——”
  “呼——”
  一阵剧烈的喘息后,叶栖风猛然间醒了过来。
  尸山血海不再,也没有了要把他活捉回去询问天元剑法剑诀的人,只有鼻尖嗅到的阵阵檀香,让他的思绪都宁静了些。
  叶栖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算是躲过了那些人的追杀,最终也会冻死在那冰原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温暖舒适的屋子里,虽然他是睡在地上的,但最起码冻不死了啊!
  只要自己还活着,那么一切就都有希望,他早晚要一个个的宰了那些仇人,报仇雪恨!
  回想起被灭满门的叶家堡,叶栖风攥着拳头,用力的在地上捶了一下。
  本以为只是稀疏平常的一拳,却在拳头落下的一瞬间,难以忍受的疼痛顺着手臂爬满了头皮。
  “嘶——”
  叶栖风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好似碎掉了。
  比他被追杀时,落在身上那深可见骨的刀伤还要更疼上一些。
  沈听肆盘腿坐在床榻上打坐,听到动静的他掀开眼帘,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地面。
  叶栖风头发凌乱的散落着,脸上还带着几分伤痕,苍白的脸颊瘦骨嶙峋,颧骨也格外的突出,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落魄,宛若一个乞丐。
  唯有那一双显露在枯瘦凹陷的眼窝里的黑漆漆的眼珠子,瞧着格外的明亮,透露着少年人独有的明媚。
  但此时也早已经被仇恨给填满了。
  “这双手若是不想要了,施主可以继续捶。”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叶栖风从满腔的仇恨里拉了出来,他眨了眨眼睛,艰难地扭过了头。
  他还从未见过这般让人见上一眼,便再也不会忘记的人。
  这人嘴角自然含笑,眉眼十分柔和,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一串通体漆黑的佛珠被他握在指尖,浑身的气度,像是一个得道高僧。
  可偏偏他的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武功波动,就像是一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
  完全相左的两个气质,却偏偏融合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虽是怪异,但终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叶栖风心底升起了一股暖流,语气也不由得放缓了,“应当是你把我从雪原救回来的吧?”
  “我叫叶栖风,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沈听肆顿时有些无奈了,也不知这叶家夫妻两人究竟是怎么教的,把叶栖风教的如此的单纯,以为江湖上全都是好人。
  明明才经历过一场灭门的惨案,自己也差点死掉,眨眼间,对着一个不知具体身份的救命恩人,就把自己的名字和盘托出了。
  得亏沈听肆不会害他,倘若是遇到一个别有用心之人……
  叶栖风说着话,挣扎着要起身,可奈何浑身的肌肉酸痛无比,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力气,他自以为的挣扎,也不过是如同蛆虫一般,在地面上蠕动。
  “不想死,就先别动了。”沈听肆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叶栖风立马乖乖听话。
  主要是他刚才试图起身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啊,稍微动一下就宛若刮骨削肉一般。
  作为叶家堡的少堡主,叶栖风还从未受过这种罪。
  “倒也不必等到以后,”沈听肆抓着手里的佛珠从床榻上走下来,站在叶栖风身边,十分认真的说道,“施主现在就可以报答我。”
  叶栖风愣了愣,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本能地询问了一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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