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他以身殉职(近代现代)——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4-27 08:36:53

  “这脑袋拿来烤的话就不太好吃了,可以挖了脑髓来煲个汤……”
  “对对对,蹄子红烧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当着小丑的面,旁若无人地说起了要将他怎样大卸八块,吃拆入腹。
  甚至,沈听肆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刀,对着小丑的脖子开始比比划划了。
  刀刃上面的凉意,隔着厚重的皮毛都渗透了过来,让小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它害怕了。
  那僧人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眼眸,让它知道,它现在什么都不是。
  它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杂毛狐狸而已。
  想清楚了自己的现况,小丑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那双狐狸眼珠子转了转,他的嘴巴张开,竟口吐人言,“大师,我错了,大师快放我下来吧。”
  叶栖风被惊得差点一个蹦子跳起来,他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已经似其立于地上的杂毛狐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你……你竟然能说人话?!”
  “说人话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没见过狐狸说人话?”小丑的两只前爪抬起,身体轻轻一跃,便直接站在了桌子上,他高傲的抬着自己的脑袋,有些臭屁的对叶栖风开口,“没见过世面。”
  虽然他也很惊奇自己作为一只狐狸竟然会说话,可也不能被叶栖风给小瞧了去不是?
  叶栖风看了看小丑,又看了看沈听肆,如果说是这样一个厉害的僧人的话,养一只会说话的狐狸似乎也不是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了。
  沈听肆手里的匕首转了一个圈,刀刃突兀地被扎在了桌角,吓得小丑高竖起的尾巴又一瞬间缩了回去。
  他警惕地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一点不嫌弃的将叶栖风吃剩的饭菜,狼吞虎咽的吞进了肚子里去,唯恐自己被扒了皮毛烤了吃,他再也不敢说什么嫌弃这些菜都是素菜的话了。
  沈听肆轻啧了一声。
  所以啊,哪有什么必须吃荤,受不得委屈,不过是仗着原主脾气好,便蹬鼻子上脸罢了。
  都是惯的!
  剧情里,原主梵清给叶栖风和这只臭狐狸一人喂了一枚大还丹,不仅主动帮忙洗澡上药,还给他们吃好的,住好的,尽职尽责的照顾着对方。
  但最后呢?
  屁用没有。
  烛火摇曳里,映照出一双疏淡如墨的眼眸,沈听肆转身背了过去,“别想着逃跑,否则,弄死你们。”
  年轻的僧人闭上眼睛,端坐于床上打坐,整个屋子都变得极其安静了起来,叶栖风盯着沈听肆看了一会见对方确实没反应后,悄咪咪的摸到了小丑身边去,很小声地询问道,“你为什么会说人话?”
  此时,八方城外的冰原依旧存在,妖族只要踏足,妖力就会大量的流失,甚至连妖丹都会受损,因此,人类的地界并没有出现妖族的身影。
  小丑是唯一的一个。
  叶栖风感觉沈听肆的内力虽然很深厚,但是自己想要依靠他去复仇的希望还是不太大的,倘若他和这只会说话的狐狸交好,或许报仇的可能性还会更大一些。
  小丑哼了一声,不太愿意搭理他,他能够看得出来,叶栖风已经完全废了,他想要找回以前的记忆,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话是不可能指望这么一个废物的。
  屋子里头就一张床,即便沈听肆只是在上头打坐,还空了很多的地方,一人一狐狸也根本不敢挪上去半点,只能在地面上的角落里面找一个空地,蜷缩着各怀鬼胎的睡去了。
  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万籁俱静,屋子里的烛火也已经烧到了底,一阵清风吹来,灭了去,屋子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床上打坐的僧人,却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第47章 嗜杀者的慈悲「3」
  沈听肆起身下了床, 走到角落里,低头看向缩成一团,闭着眼睛睡觉的叶栖风, 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叹息。
  随后,他蹲下身, 动作无比轻柔的掀开了叶栖风的衣摆, 叶栖风身上的伤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青紫色的痕迹遍布腰腹和脊背,手臂腿上都有着一道道血肉翻滚的狰狞伤口,沈听肆看着这些伤痕, 眼睛暗了暗,里面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心疼, “这得多痛啊。”
  他说着话, 从包裹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瓶,修长的指节蘸取了药膏, 涂抹在叶栖风身上的伤口处, 随着指腹轻轻的按压摩擦, 药膏渐渐被伤口吸收,刺目的红色也暗淡了下来。
  处理完叶栖风身上所有的伤口, 沈听肆又将他的衣服恢复成了原样, 再次回到了床上打坐。
  就仿佛刚才的那一幕, 从未发生过。
  然而, 昏暗的角落里,叶栖风的眼睛却突然的睁开了。
  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身负血海深仇的他, 又怎么可能会安然入睡?
  只不过是装个样子, 给那床上打坐的僧人看罢了。
  可让叶栖风万万没想到的是, 沈听肆白日里对他不苟言笑,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恶言相向了, 却又为何在晚上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给他上药?
  这前后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叶栖风混乱极了,他感觉自己的脑海当中仿佛有无数个线团在缠绕,他想要将其解开,却死活找不到那个线头。
  【宿主,】9999尽职尽责地提醒着沈听肆,【叶栖风没有睡着哦,他一直是在装睡的,你刚才给他上药的时候,他眼睛都还眨了呢。】
  【我知道,】沈听肆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我是故意的。】
  就当他是在pua叶栖风吧,但是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对叶栖风的那么一点点好,才会被叶栖风牢牢的记到心里头去。
  给的太多了,可就不值钱了。
  在叶栖风不停地纠结下,外头昏暗的夜色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艳丽的霞光洒落了大地。
  叶栖风的腰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脚,他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就见沈听肆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中全是不耐烦,“还不起来?等着贫僧把饭喂到施主嘴里吗?”
  又是这样!
  为何人前人后会是全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叶栖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昨天察觉到沈听肆的行为以后便一整夜的没有睡好觉,梦里断断续续,又是尸山血海,又是语气温柔。
  都快要将他给折磨疯了。
  但很快的,叶栖风就不纠结了,终究是救了他一条命,不可能再把他杀了就是。
  他动作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主动去找店小二要了热水端进了屋里,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全然都是阳光无阴霾的笑,“恩公,早上的饭菜已经在准备了,您洗好脸了就可以直接用。”
  沈听肆淡淡地瞥了一眼叶栖风,“怎么,开始献殷勤?”
  “但是施主别忘了,无论施主做什么,施主都只是我的一条狗。”
  年轻的僧人走到水盆前,修长的手指探入其中,清凌凌的温水被他捧起,拍打在那张格外出尘的脸上。
  他像是一个谪仙人,不染尘埃,总是用这种淡的好似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的眼神,淡漠的看着叶栖风。
  叶栖风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减淡,“是,恩公。”
  他看起来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甚至还有些享受其中。
  当狗就当狗吧,毕竟俗话说的好,打狗也要看主人,只要主人的武功够高,就算他当一条狗,也能够性命无忧。
  等到沈听肆洗漱完毕,叶栖风态度殷切的端起铜盆,把脏水给倒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又端了早饭。
  瞧着似乎是要将伺候沈听肆刻进了骨子里。
  简单的吃完了早饭,叶栖风无比忐忑地站在沈听肆面前。
  犹犹豫豫,扭扭捏捏,欲拒还迎。
  看起来似乎是有话要说。
  沈听肆可没有像原主那样把叶栖风当成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护着,他全然当做没有看到,自顾自的坐在床上打坐,也不出门。
  眼瞅着这一天即将过去,叶栖风再也忍不住了,“恩公,我想要回叶家堡看看。”
  从他被追杀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恐怕也没有多少人留在叶家堡,他想回去瞧上一瞧,一方面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他和战一柔约定好了让对方在原地等他,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另一方面是想要搜查一下,叶栖风必须要弄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参与到了叶家堡的灭门案当中来。
  他们所喝的酒水当中被下了舒筋散,所以才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可能让这么多人全部都中了招,那下药之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或许,叶家堡当中有魔门圣宗潜入的细作。
  他现在经脉尽断成了一个废物,想要报仇雪恨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他还是想快点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因为一旦拖的时间足够久远,那么很多证据也就会随着时间一并消散了,到时候就算他成为了天下第一,也杀了魔主梵清,可倘若那个给叶家堡众人下药的人依旧隐藏在背后,好端端的活着,那又有何用呢?
  爹娘在地底下也不会安息的。
  叶栖风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腔的恨意压下去,抬眸看向沈听肆,无比真诚地说道,“想必恩公也是清楚叶家堡被灭了满门的事情的,血海深仇,不得不报,等我查明了事情的真相,一定回到恩公身边来,继续给您当狗。”
  沈听肆面容微冷,语调漠然,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叶栖风所说的血海深仇,只着眼于他要离开这句话上,“施主若跑了,贫僧岂不是白救施主一命?”
  叶栖风愣了一瞬,随即举起自己的右手对天发誓,“在下叶栖风,在这里以叶家堡满门的名义起誓,倘若我一去不回,便让叶家堡一百三十六口全部枉死,复不得仇恨,入不得轮回。”
  这誓言立的相当于很辣了。
  鼻尖传来一阵静雅的檀香,叶栖风听到沈听肆的嗓音,“叶施主可是贫僧的狗,贫僧这个做主人的自然要替叶施主做主,叶家堡倒也不远,贫僧便陪施主一起去吧。”
  叶栖风下意识抬眼,清凉的瞳孔中迸发出惊人的喜意来,“太好了!”
  他一个人上路,总归是不安全的,有沈听肆陪着,就算叶家堡里头还残留着一些凶手未曾离开,他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第二天一早,沈听肆先带着一人一狐狸找了个牙行,买了一辆马车。
  沈听肆坐进马车里,将缰绳交给了小丑,“你来驾车。”
  叶栖风再一次震惊无比,“恩公,这真的可以吗?”
  沈听肆冷着一张精致的容颜,“不会驾车就烤了吃了,贫僧不养废物。”
  “我可以,我当然可以。”小丑的后腿在地上用力一蹬,整个身体便十分轻盈地跃到了马背上去,他也没有用爪子抓着缰绳,只在马儿的脑袋上面轻轻拍了拍,那匹马便自发地向前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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