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雨(近代现代)——草苗口

分类:2026

作者:草苗口
更新:2026-04-27 08:29:50

  外面天气大好,可时间也不早了,现在出去外面都是游客,没什么可看的,但什么都不做不就又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了吗?
  他好像有点想不起来出国前自己是怎么过的了。
  “你还在这!”小姨挽了头发看起来刚才在写字:“不想出去玩?那正好帮我去拿样东西。”
  “山水居知道吧,去那找吴老板拿我订的一批茶,你姨夫想喝了。”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纪岁安对这个姨夫印象一般,他工作忙,从小到大不怎么跟纪岁安接触,逢年过节的客套两句便也说不上话了。
  “忙啊,忙着挣钱。”小姨把雪珠塞给他,顺便弹了一下它的脑袋:“这小玩意刚才逮着我的笔玩,幸好上面没蘸墨,快带着它一起吧,别来打扰我。”
  “看来咪咪只能跟着我了。”纪岁安装模作样的叹气,给雪珠套了个项圈塞进猫包里直接背着出门了。
  山水居他去过不少次,跟那里的老板也熟,去了人家一看到他就知道是来拿茶叶的,直接请上去陪着喝了两壶好茶再好好送出去。
  这片景区从小到大来过不少次,小时候姨夫还没升迁的时候就主要管理这一片,父母带他过来玩也方便,后来姨夫升到省城,带着一家子搬到那,这边就只有小姨过来看看了。
  纪岁安有些看不懂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不上自己父母之间的恩爱程度,可也谈不上琴瑟不调,好像有没有对方都一样,但又挂念着对方,他想起了白知鹤,整天一副痴狂模样说爱他,神经病一样的逼迫自己,这哪一点是正常的?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纪岁安手一抖直接摔了出去。
  捡起来屏幕都碎了,只能看的出来又是白知鹤打来的。
  雪珠好像察觉到他的情绪,开始变得焦躁,抓着猫包叫的既大声又刺耳,电话铃一遍一遍的催着,大有不接电话就不停的架势。
  雪珠的声音开始变得粗犷,在空无一人的巷子深处显得渗人,纪岁安整个人好像撕成了两半,一半把雪珠抱出来好好哄,一半直接把手机扔出去,正好砸到墙角根。
  手机消停了。
  雪珠也缓过来不那么应激,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手机摔的不成样子。
  纪岁安拿着碎机让小姨给他买个新的。
  “出去一趟怎么变成这样了?!”
  纪岁安看着她刚画的菊花,上面墨迹还未干。
  “雪珠突然应激,不小心摔的。”
  “那你不直接再买一个,别说你妈没给你钱啊。”小姨收了最后一笔,调笑道:“是不是故意来找我的,就想着让我来花钱。”
  “那是给咪咪买的。”纪岁安举起雪珠,装作可怜:“咪咪说要让小姨花钱。”
  “咪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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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
  小姨在这待了一天便走了,临走时匆匆忙忙只说是过几天再过来。
  星灯熠熠,只能看见她清瘦的影子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灯闪了一下当做打了个招呼,而后便离开留下几盏孤灯。
  陈阿姨做完饭便离开了,此时夜深,周围寂静的如无人之地,纪岁安裹着毯子坐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种的几竿竹子。
  这边院子是小姨亲自打理的,摆放颇为巧妙,晚上拉上那层白银纱,月光正好透过竹子照在纱上,风动时影影绰绰,颇为生动。
  然而此时正值冬季,即使依旧葱翠如玉,纪岁安只觉无限萧条,孤寂万分,脑子里只剩下那通电话,不知为何一想起来心里便慌的厉害,忙离开窗边回到卧室抱着雪珠钻被子里。
  新手机在下午就已经买好了,到现在一直没装卡,他怕那通电话,怕不接电话的后果,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纪岁安不能再承受任何结果,可万一父母联系不到他肯定会担心,还有白知鹤,他那个说变就变的性子会不会恼怒成羞,不计后果的做出各种事。
  纪岁安不能再拖了,纵使心中千般不愿他还是打开了手机,刚开机便弹出不少消息。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这句话刺入纪岁安的脑海,大脑直接僵住,手不自觉的颤抖着点开与白知鹤的消息对话框。
  “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
  “我最近没有打扰你……”
  “我没让人跟着你。”
  “刚才问过了,那些人才刚接到消息,我已经让他们滚了。”
  “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
  “岁安你接电话好不好…”
  “宝宝我错了…”
  “你为什么还是不接电话”
  “回消息也不行吗?”
  “……”
  “你是故意的。”
  “你想摆脱我?”
  “我现在回去找你。”
  最后一个消息在一个小时前,从上午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开始到现在,一共200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白知鹤,最后一通电话在一个半小时前。
  纪岁安手指停在拨号上方,怎么也散不掉胸中的沉闷,整颗心都好像被雾霾重重笼住,没动一下便是吸收致命的颗粒。
  最终他还是按了下去。
  对面不到一秒就接了,不说一句话,像是专门在等着他的解释。
  纪岁安张开口,复又合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面也极其有耐心,不等纪岁安张口自己也绝不出声,只能听见一些细碎不分明的声音。
  “我手机摔坏了。”纪岁安没什么感情的解释了一句。
  对方低沉的笑了一声,似乎觉得他在拿什么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话来骗他。
  “我现在不在家,你别回来了。”
  “……”
  “不信就算了。”
  纪岁安刚要挂断电话白知鹤就出声制止了他:“岁安,别哭。”
  纪岁安摸了一把脸发现是干的就知道对方在逗自己,于是直接将锅甩了回去:“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也不会摔出去。”
  “回去我赔给你。”
  “我不需要了。”
  “不一样。”白知鹤突然变得严肃:“我给你的这个里面只能有我的联系方式,你每天带着不许忘了。”
  纪岁安当即炸毛:“你有病吧!”
  “纪岁安。”
  白知鹤连名带姓的唤了他大名,不带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你就是不想接我的电话,你恨不得离我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别碰到我对不对?我告诉你,我明天就到了。”
  纪岁安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可也只是气喘的粗些。
  “你准备一下。”
  这像是最后一则通牒,直接压垮了他的心里防线。
  我就知道,迟早会这样。
  “宝宝,你在听吗?”
  刚才那个威胁十足的人好像不是他,白知鹤又恢复那种宠爱渴求的样子。
  纪岁安想到自己的父母,又想起小姨和小姨夫,无论是那种关系都不应该是现在他和白知鹤这样,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为什么会爱上我?”纪岁安语气平静,已经不想挣扎了。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就是看了你一眼,就一眼开始让我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岁安,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得到一个解释的。”
  纪岁安似乎都能想象到对方那神色癫狂,张牙舞爪的样子,突然,白知鹤忍不住笑了一声,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路。
  “安安对不起,这不怪你,都是我不好,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那样强迫你。”
  “所以以后别不理我好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纪岁安遍体生寒,实在不明白他哪句话是真正想说的。
  雪珠现在睡不着无聊的很,脱离他的怀抱想要出去,纪岁安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即不想它走也懒得专门去拦它,雪珠叫了两声趁他不注意从床上跳下去了。
  “哪来的猫?”
  “捡的。”
  “那明天我可以去看看吗?”
  “我现在不在家。”纪岁安瞥了一眼雪珠,它现在正在挠着门想出去。
  “我知道,你爸已经告诉我了。”
  “你想干什么!”纪岁安心里竖起一道警惕的号角,担心他又胡说八道。
  “我想你了岁安,你一点也不挂念我。”对面似有抱怨,又接着说道:“我只是问了一句你现在怎么样了,你爸爸就说你出来散散心,不是我刻意去问的。”
  “你别过来,这是我小姨家。”
  “到时候再说,你该睡觉了。”
  又是这样,嘴上说的好听可实际上根本不容许别人置喙,纪岁安直接挂了电话再也不想搭理他。
  第二天一早纪岁安就交代好陈姨他今天有事不一定能回来,让她今天先别走在这住一晚上看着雪珠。
  小姨这有专门供给阿姨休息的单间,日常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为的防止一些突发状况。
  纪岁安先是去云水居喝茶,又跑了一趟,当地的特色茶楼听书,说是茶楼但美酒糕点小食却是其一大特色,今天是工作日人没有周末多,大都是当地居民以及来采风的旅游团,他订了二楼的一件小包厢点了三个糕点一份腌制鱼片。
  这腌制鱼片选的是当地独有的草鱼,每日现购现杀,先有盐腌一会再清洗感觉片成鱼片,水开在锅里过个十秒钟捞出来放到冰镇调好的料汁里,有人点就捡个一小盘浇上辣椒油送到前面去,吃起来爽滑脆口,胃口大开 。
  这道菜是这里的特色,每日限量供不应求。
  纪岁安早就跟这边打好招呼让他们备着,今日正好过来躲人。
  其实他也知道若是白知鹤执意要找到他是躲不过的,可他就是心烦,想着能躲过一时是一时。
  楼下说书先生讲的依旧是当地那个有名的商户和他几个姨太太的故事,这些故事每日翻来覆去讲了不知道多少遍也不觉得厌烦,依旧是那副精神抖擞,说到关键处还要拍一下那斑驳掉漆的惊堂木。
  纪岁安吃了一口鱼片,配着米酒顺下去,正好听到说书先生讲到那商人与他大老婆之间的爱恨仇怨。
  他与那大老婆是家里定的亲,结婚之前没讲过面,婚礼当天晚上商人喝醉了酒挑开红盖头后就躺在床上睡的人醒不事,大老婆帮他脱了衣裳盖好被子,自己在床边坐了一夜,等第二天商人醒的时候才跟她喝的交杯酒。
  这商人是个浪荡的不喜欢大太太呆板无趣,后面连着娶了好几个姨太太,,大太太整日被奚落后面忍无可忍跟他翻了脸,抽走自己的嫁妆不再贴补夫家,连带着那几个最受宠爱的姨太太也被赶去跪规矩,从此以后大半生的日子只剩下互相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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