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4-27 08:24:04

  沈郗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微微一顿。
  那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Omega,面容清秀干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明亮有神。
  她身量高挑,白大褂下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书卷气。
  以及一种在实验室里泡久了,专注而略带疏离的气质。
  “带小郗去童教授那儿看看。”沈韶云吩咐,语气温和,“童教授主攻再生医学,和她的方向对口。你先带她熟悉一下环境,然后送她过去。”
  “是,院长。”年轻研究员恭敬应道,声音清越。
  沈郗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某些久远的记忆,如同沉在水底的石子,被此刻的涟漪轻轻搅动,浮上水面。
  她挑了挑眉,试探性地开口:“邱念白?”
  被点到名字的研究员抬起头,看清沈郗面容的瞬间,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神色震惊。
  “沈……沈郗?”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沈韶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沈郗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可不是认识嘛。”
  当年念白把她锁在实验楼厕所隔间里,一锁就是三个小时。
  要不是孟夕瑶来找她,她大概要在里面过夜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邱念白的脸瞬间涨红。
  沈韶云显然没想到她们还认识,语气点喜悦:“那感情好,小邱,好好带小郗转转。”
  “是……”邱念白硬着头皮应下,转向沈郗时,笑容有些僵硬,“沈小姐,请跟我来。”
  两人踩着平衡车,在宽敞的走廊里无声滑行。
  邱念白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操控平衡车的身姿流畅如鱼。
  沈郗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两侧一扇扇紧闭的实验室门,门牌上标注着各种晦涩的专业术语和项目编号。
  “研究院的作息怎么样?”沈郗打破沉默,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邱念白似乎松了口气,语速很快地介绍起来,像是在背诵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园区是全封闭式管理,配套很完善。”
  “博士、博士后和工作人员都住在后面的宿舍楼,单人间,六十平一室一厅,拎包入住。”
  “如果有家属,可以申请两室到四室的套房。”
  沈郗点点头,邱念白继续补充下去:“食堂三餐供应,水准还不错。健身房、游泳池、图书室、甚至小型影院都有。”
  沈郗觉得还行,微微颔首:“那假期呢?”
  “这个……”邱念白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微妙,“得看跟的导师。”
  “有些组节奏宽松,法定假日能保证。但像童院那样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半开玩笑地补充:“跟了她,基本就别指望有完整的假期了。”
  “她是个工作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实验室就是家。”
  “所以我们私底下都说,来童院组里之前最好先分手,不然就等着变单身吧。”
  沈郗:“……”
  听起来,的确不是个适合“有牵挂之人”的地方。
  平衡车在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停下。
  门旁挂着简洁的银色牌子:「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童之初副院长办公室」。
  邱念白停下平衡车,转向沈郗。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压低声音开口:“沈郗,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嫉妒心也强,我真的很抱歉。”
  她的目光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恳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行吗?”
  沈郗看着她。
  许多年前那个骄纵跋扈的少女,似乎早已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变成了眼前这个谨慎、勤勉、甚至有些战战兢兢的研究员。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
  沈郗忽然觉得,揪着那些幼稚的过往不放,也没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这次的笑意真切了些:“什么事?我都不记得了。”
  邱念白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先回去了,童院在里面等你。”
  “再见。”
  “再见。”
  沈郗抬手,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推门而入的瞬间,她闻到一股淡淡消毒水的气息。
  办公室很大,却干净得近乎空旷。
  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厚重的专业书籍,另一侧是整面落地窗,窗外是研究院精心打理的花园景观。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窗前讲电话。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套装,裤腿笔直,勾勒出修长利落的腿部线条。
  深栗色的短发刚到耳下,发尾微微内扣,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即使只是个背影,也透着一股干练而强势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她侧过半张脸,对电话那头简短交代了几句,然后挂断,转过身来。
  沈郗看清了她的脸。
  童之初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
  面容清冷秀丽,皮肤是常年待在室内的白皙,鼻梁高挺,唇形饱满。
  一双眼睛尤其出彩,眼神锐利如手术刀,看人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她是个Omega,但身上没有丝毫Omega常有的温软气质,反而有一种属于顶尖学者,傲慢的自信与锋利。
  看到沈郗,童之初挑眉:“沈郗?”
  沈郗点头:“童院好。”
  童之初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没有寒暄,直接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翻开。
  她翻页的速度很快,指尖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涂任何甲油。
  “你姑姑想让我带带你。”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沈郗脸上,没有任何客套,“我看了你的简历。临床经验很丰富,战地急救的经历尤其难得。”
  “但问题在于……”她顿了顿,话语平淡而简洁,“从博士毕业到现在,你的科研经历几乎是一片空白。”
  “战场上救人和实验室里做研究,是两套完全不同的逻辑体系。”
  沈郗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我明白。”
  “那么,”童之初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沈郗,“告诉我,你现在对再生医学领域的了解到了什么程度?未来想研究什么方向?以及……”
  她顿了顿,问题直指核心:“你为什么学医?”
  沈郗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阻止语言。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她看了一会光柱,缓缓开口:“人体很有意思,精妙得像一个微缩的宇宙。”
  “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每一次代谢反应……都遵循着既定的规则,却又充满无限可能。”
  “我一直想弄明白,这套系统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又能在多大程度上被修复、改良、甚至重塑。”
  童之初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既然你一开始感兴趣的是学术方向,为什么最后选择了临床。”
  沈郗思忖着开口:“因为我读博的时候,去了一次德尔塔。”
  沈郗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遥远的暗影:“在那里,我看到很多被战争碾碎的身体。”
  “炮弹落下,血肉横飞,一条命可能就因为几厘米的偏差,或者晚了几分钟的救治,就没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那时我忽然意识到,生命可以脆弱到什么地步。”
  “我的想法,就从了解原理,变成了尽可能地,让这些脆弱的生命有机会‘活下来’。”
  “哪怕活着很痛苦,哪怕前路漫漫,看不见光……”沈郗抬起眼,看向童之初,“但只有活下来,才有变好的可能。”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童之初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最初的审视与评估,渐渐变为理解和欣赏。
  她忽然切换了语言,用流利的德语问了一个关于器官再生中细胞去分化机制的学术问题。
  沈郗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用同样流利的德语给出了回答。
  不仅引用了最新文献,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可能的突破方向。
  童之初眼底的光芒更盛。
  她又换法语,问及某项基因编辑技术在临床应用中的伦理争议。
  沈郗对答如流,观点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引用了几个童之初团队最近发表的论文中的观点。
  一问一答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悄然转变。
  最初的疏离与试探,逐渐被一种智力上的兴奋与默契取代。
  两人从器官再生聊到基因治疗,从干细胞应用谈到生物打印,越聊越深入,越聊越投机。
  童之初目前主攻两个方向:一是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培育可用于移植的动物器官。
  二是通过诱导多能干细胞,在体外培育具有功能的人造器官。
  两者都是再生医学领域的皇冠明珠,也是沈郗极感兴趣的方向。
  “我这边缺人,尤其是缺有临床思维的研究者。”童之初最终切入正题,语气坦诚,“你如果愿意来,明天就可以入职。但有一点必须说清楚……”
  她顿了顿,那双漂亮却锐利的眼睛直视沈郗:“跟我的组,会非常辛苦。”
  “实验不会等你,细胞不会休息,我需要的是全身心投入的研究者,需要你随时待命。”
  沈郗安静地听着。
  阳光在她脸上移动,从眉骨滑至鼻梁,最终落在微微抿起的唇角。
  她思量许久,之后抬眼:“童院,我的时间可能没有您要求的那么‘充裕’。不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可以个人名义,向您的研究项目注资两百亿。”
  “作为回报,您所有的研究成果和数据,与我共享。如何?”
  童之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盯着沈郗,几秒后,冷笑出声。
  “沈小姐,”童之初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这里是研究院,不是投资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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