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4-27 08:24:04

  一种彻骨的冰凉,从心脏最深处开始蔓延,一寸寸冻结血液,冻结呼吸,冻结所有感官和思绪。
  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糊弄不了孟夕瑶了。


第42章 
  孟夕瑶没有给顾海任何喘息的机会。
  离婚的念头一旦破土,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生长。
  第二天清晨,她带着连夜整理好的文件,再次踏入了那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
  小梧桐已经去上学了,病房里只有顾海一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顾海正靠坐在病床上用pad看企划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昨夜未散的惶然。
  她试探地开口,带了声希冀:“夕瑶?”
  孟夕瑶没有应答。
  她踩着细跟高跟鞋,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病房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倒计时的节拍上。
  她在病床前停下,从手提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抬手,轻轻放在了顾海膝头的被面上。
  纸张与棉布接触,发出轻微的“沙”声。
  “离婚协议书。”孟夕瑶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财产清单我已经整理完毕,所有明细都在附件里。”
  顾海的手指捏紧了平板指节微微发白。
  孟夕瑶继续说着,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愿意放弃沈家那百分之一的原始股,以及我名下百分之五十的动产与不动产,换取小梧桐的单独抚养权。”
  “探视权你可以保留,具体细则后面再议。”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顾海脸上。
  那双总是温婉含笑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却也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
  “一个月后,如果你不签字,”孟夕瑶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以你长期缺席家庭生活,婚内出轨导致家庭关系破裂为由,申请强制离婚。”
  顾海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孟夕瑶不再看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冷冷开口:“顾海,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门开的瞬间,顾海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慌忙道:“夕瑶……夕瑶。”
  她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追到门口。
  肋骨处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扶着门框,看着那道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高跟鞋的声音一声声远去,震颤人心。
  顾海徒劳地伸着手,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孟夕瑶很快走出了大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司机淡淡吩咐:“去幼儿园。”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车子平稳启动,驶出医院大门。
  孟夕瑶降下车窗,盛夏末尾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阳光炙烤过的草木气息,清亮而热烈。
  风扬起她颊边的碎发。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阳光穿过道路两旁茂密的梧桐枝叶,斑驳的光影在车内明明灭灭,像一场流动的金雨。
  很奇怪。
  明明刚递出离婚协议,明明即将面对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可此刻,她的心里却升腾起一股久违的轻盈喜悦。
  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被撬开了一道缝隙,光透了进来。
  她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冬日,沈郗踩着滑板从山坡上一跃而下,黑色的身影在雪地里划出流畅的弧线。
  那天阳光也是这般明媚,落在女人飞扬的发梢和明亮的笑容上,灿烂得灼人。
  是自由的味道。
  如果不是沈郗再次出现,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旅行,她几乎快要忘记,天地原来可以如此辽阔,风原来可以这样毫无负担地吹拂。
  原来她还可以选择不演了。
  车子在幼儿园门口平稳停下。
  孟夕瑶对司机说:“你先回家吧,今天不用接我了。”
  “好的,太太。”
  司机下车离开。
  孟夕瑶独自坐在车后座上,拿出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十几分钟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幼儿园里飞奔出来:“妈咪!”
  小梧桐扑进她怀里,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喜:“还没有放学呢,你怎么就来接我啦?是不是你想我了啊?”
  孟夕瑶弯腰将女儿抱起来,在她香香软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对啊,就是因为妈咪想你了呀。宝贝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知道?”
  小梧桐立刻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我本来就什么都知道。”
  孟夕瑶笑着将她抱进车后座,仔细系好儿童安全带,然后坐到驾驶座。
  她转过身,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
  小梧桐眨了眨眼:“去哪里呀?”
  “不知道。”孟夕瑶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本地图册,递到后座,“宝贝来指,指到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孩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就……就我们两个?不等母亲出院吗?”
  孟夕瑶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却坚定:“嗯,就我们两个。这是妈咪和宝贝的专属旅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你母亲……她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宝贝不用担心。”
  小梧桐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冒险计划点燃了兴奋。
  她用力点头,小手在地图册上胡乱指了一处:“那我们去这里。”
  “好。”孟夕瑶笑着收回地图,甚至没有看清女儿指的是哪里。
  她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子驶离幼儿园,汇入车流,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风景开始流动,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孟夕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在好奇张望的女儿,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
  这一次,没有沈郗,也没有其他人。
  她想知道,仅凭她自己,她能够飞到多远的地方去。
  孟夕瑶这一走,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次日清晨,顾海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带着满身疲惫与一夜未眠的焦躁回到庄园。
  她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质问,想要挽回,想要用尽一切手段留下那个决意离开的人。
  可她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整整齐齐,衣帽间里属于孟夕瑶的那些衣裙依旧悬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
  除了没有人。
  顾海找遍整个别墅,最后打电话给管家。
  管家说:“昨天上午,太太吩咐,给所有佣人放一个月长假,工资照发。”
  她这才知道,孟夕瑶又一次出行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脚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在胸腔里炸开。
  隔了短短不到一周,她又走了。
  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带着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一次,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沈……郗……”
  顾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裹着淬毒的恨意。
  她几乎可以肯定,孟夕瑶这次突然的决绝出走,必然和那个女人有关。
  沈郗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一回来就搅得我全家不得安宁!
  她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沈曌的号码。
  沈家老宅。
  周末的午后时光慵懒惬意。
  阳光透过花房的玻璃顶棚洒下,将各色花卉染上温暖的光泽。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正笑眯眯地看着沈郗摆弄一盆蝴蝶兰。
  “左边再高一点……对,就这样。”
  老太太指挥着,声音慈祥。
  沈郗难得有整天假期,便来老宅陪奶奶,尽尽孝心。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额前的碎发被她随意别在耳后,神情专注地调整着花枝的角度。
  沈曌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处理邮件,偶尔抬头看一眼这温馨的画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瞥见屏幕上“顾海”两个字,沈曌眉头微蹙,接通电话:“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压抑着怒意,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大表姐,沈郗在不在你那里?”
  沈曌下意识看了一眼花房中央的沈郗,语气平静:“在。怎么了?”
  “那夕瑶呢?”顾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她是不是也和沈郗在一起?”
  沈曌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花房角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顾海,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顾海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压下火气,声音却依旧僵硬:“我现在过去。”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沈曌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她走回沈郗身边,打量着她:“你最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沈郗正将最后一枝花插入瓶内,闻言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你最好没有。”沈曌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顾海刚才打电话,语气不对劲。”
  沈郗耸耸肩,不以为意:“她能对劲才怪。”
  就她干的那些破事,迟早要被孟夕瑶收拾。
  她没想到,这场风暴会这么快快席卷到自己身上。
  午饭时间将至,沈郗推着奶奶的轮椅朝餐厅走去。
  长廊里光影斑驳,空气中弥漫着老宅特有的木质气息。
  就在她们即将踏入餐厅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方向传来。
  顾海出现在了长廊尽头。
  她显然来得匆忙,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草草套了件西装外套,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
  她的目光在触及沈郗的瞬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沈郗。”顾海大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夕瑶呢?”
  沈郗停下脚步,将奶奶的轮椅稳稳刹住,这才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蒜。”顾海猛地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地步,“夕瑶在哪里?你把我老婆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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