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4-27 08:24:04

  “沈郗?”omega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急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在这里?小梧桐呢?伤得很重吗?”
  沈郗连忙起身,慌张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皮外伤,已经检查过了。”
  孟夕瑶松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羊绒针织开衫,下身是简单的白色阔腿裤,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脸上未施粉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看起来像是匆忙出门,连妆都没来得及化。
  “那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她走到沈郗面前,眉头微蹙,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
  “大表姐在医院陪孩子,”沈郗解释道,语气故作轻松,“我就出来透口气。”
  孟夕瑶凝视着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眸此刻漾着清晰的担忧。
  沈郗连忙转移了话题,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子舒给我打了电话,说孩子们打架,你把人送到了家族医院,”孟夕瑶的语气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担心,就过来看看。”
  沈郗恍然,原来是元子舒那家伙,怕自己出格,把孟夕瑶搬过来了。
  还挺会下菜碟的嘛。
  沈郗“啧”了一声,故作轻松道:“都处理好了,就是小孩子之间的口角,已经安抚下来了。”
  孟夕瑶审视着她脸上的神情,微微蹙眉:“为什么孩子出事,你只通知了子舒和顾海,却没有告诉我?”
  沈郗怔了怔。
  午后的风穿过医院门口的林荫道,卷起几片早落的梧桐叶,带着初秋微凉的草木气息,拂过两人的衣角。
  她想了想,才开口,语气有些飘忽:“上次顾海没来,小梧桐……很难过。所以这次,我想……”
  “想什么?”
  沈郗耸耸肩,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想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吧。让孩子知道,妈妈是爱她的,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几乎融进风里:“大概……是这样。”
  孟夕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沈郗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alpha的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此刻却透出一种脆弱的迷茫。
  “我没有alpha的父亲或者母亲,”沈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又像在喃喃自语,“妈妈给我的爱很多,多到我觉得不需要别人,也能活得很好。”
  “但小时候,每次听到别的孩子骂‘野种’,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我不是单亲,如果我有完整的家,有父亲也有母亲,会不会……更幸福一点?”
  她摇摇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不知道。所以……”
  “就那样吧。”
  她不能剥夺小梧桐享受双亲之爱的机会。
  因为她清晰地知道,无论她对小梧桐多好,陪她玩多久,给她买多少礼物,都抵不过顾海在她心里的位置。
  血缘……真的很不一样。
  孟夕瑶沉默了很久。
  风扬起她颊边的碎发,omega的目光落在沈郗脸上,深邃得像一汪望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我是小梧桐的妈妈,”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是十月怀胎将她生下来的人,是陪她度过每一个夜晚,听过她每一次心跳的人。”
  “所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完,孟夕瑶不再停留,转身朝医院里走去。
  omega步伐从容,背影挺直,在阳光下拉出一道修长而略显孤寂的影子。
  沈郗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有些失神。
  秋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她皱着眉头,略显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
  孟夕瑶找到顾海的病房时,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顾海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小梧桐依偎在她怀里,母女俩正低声说笑着拼一副卡通拼图。
  午后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连空气中的微尘都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孩子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角的红肿和颊边的青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但她的笑容却格外的纯粹,毫无阴霾。
  孟夕瑶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才迈步走进去。
  “妈咪!”小梧桐看到她,眼睛更亮了,像落进了星星,“你快来,我和妈妈快拼完了,就缺最后几块。”
  孟夕瑶在床边坐下,接过孩子递来的拼图片。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动作却稳而准,将最后几块碎片嵌入正确的位置。
  拼图完成的瞬间,小梧桐兴奋地拍手,全然忘记了白天的委屈与恐惧。
  顾海看着孩子开心的模样,脸上也露出笑容,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动作轻柔。
  她们尽情地玩了一个下午,直到晚上,小梧桐还赖在病房不肯走,非要和顾海一起睡。
  顾海无奈,只好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哄她入睡。
  孩子紧紧依偎着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仿佛生怕一松手,母亲就会像梦里那样消失不见。
  等小梧桐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陷入深眠,顾海才抬起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孟夕瑶。
  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银白清冷,将omega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朦胧,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她坐在阴影里,只露出侧脸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夕瑶,”顾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这段时间是我不好,工作太忙,总忽略你们。”
  “等我出院,带你们去海边度假吧?小梧桐一直嚷嚷着想看海,想去捡贝壳。”
  孟夕瑶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庄园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片坠落的星河。
  顾海有些慌了。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开始语无伦次地找补,声音越说越急:“今天的事是我不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我会让法务部处理干净,起诉所有造谣的媒体,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一个字传到孩子耳朵里。”
  “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我就封杀苏幕染,让她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消失,再也接不到任何一个通告……我……”
  就在这时,孟夕瑶突然开口了:“顾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剪刀,干净利落又毫不留情地剪断了顾海所有急切的话音。
  孟夕瑶转过身,月光下,那张总是温婉从容,带着恰到好处微笑的面容此刻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看着顾海,平铺直叙道:“我们离婚吧。”
  五个字。
  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像五记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重锤,狠狠砸在顾海心上。
  砸得她耳鸣目眩,砸得她呼吸困难,砸得她整个世界都在瞬间碎裂崩塌。
  顾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她怀中的小梧桐似乎感觉到什么,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小手将她的衣角攥得更紧。
  顾海咽了咽喉咙,皱紧了眉头:“为什么?”
  alpha咬紧牙关,质问出声:“是因为沈郗吗?”
  孟夕瑶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病床前。
  月光跟着她的脚步移动,彻底照亮她的脸。
  她的目光先掠过顾海苍白如纸的脸上,然后落在孩子熟睡的面容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几乎凝固。
  最后,那目光才移回顾海脸上。
  “和沈郗没关系,是我忍不下去了。”
  omega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翻涌着彻骨的疲惫和冰冷,冷得能冻伤人的骨髓。
  只要一想到今天沈郗站在医院门口,捂着脸颓然坐下的样子,想到她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趁虚而入,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利用孩子的伤痛,利用顾海对家庭的疏忽,去达成她想要的一切……
  却最终选择了放弃。
  那样的感性,那样的柔软,那样的富有同情心……
  她连伤害一个孩子都做不到,怎么会有勇气来破坏她的婚姻?
  难怪这十二年,她一走就是杳无音信。
  因为有些人的爱,静默而识趣,浩瀚而无声。
  可眼前这个人呢?
  她看着顾海,看着这个她法律上的配偶,她女儿的另一个母亲,她亲手挑选的家人……
  这样一个她所看重,所期望的人,却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叛了她,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她甚至由外面的风言风语发酵,任由那些肮脏的流言,那些不堪的照片传到孩子眼前……
  伤透孩子的心,让她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被人骂她“没人要”的野孩子。
  孟夕瑶的眸光闪动,有什么情绪在深处静默地翻涌
  她知道不该对比,可她就是忍不住。
  如果当初比她年长的人,是沈郗,而不是顾海,是不是现在的生活就完全不一样?
  不!
  她不应该这么想。
  她应该想的是,如果四年前,在小梧桐没出生前,就离婚了,一切是不是会更好?
  绝对会更好的吧。
  孟夕瑶向前走了一步。
  月光彻底笼罩住她,将她整个人沐浴在那片清冷的银辉里。
  她漠然地看着顾海,低低开口:“我真的忍不了了。”
  “只要一想到,未来几十年,我还要和你这样逢场作戏,像我妈妈当年一样,为了所谓的体面和完整,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强撑着演下去,演一辈子的恩爱夫妻……”
  孟夕瑶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看向顾海时,眼底一片冰凉:“我就觉得,恶心。”
  恶心透了。
  “所以顾海,我们放过彼此吧。”
  孟夕瑶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病房里重归寂静。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熟睡孩子天真无邪的脸上,流淌在顾海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身体上。
  她抱着女儿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弯月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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