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4-27 08:24:04

  六十五岁的沈韶华今天穿了身定制的深紫色套装,领口别着一枚祖母绿胸针。
  她的银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出席慈善晚宴。
  只有眼下那层薄薄的遮瑕膏,隐隐透出连日奔波的疲惫。
  “夕瑶来了。”沈韶华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坐。”
  声音温和慈祥,像母亲招呼回家的女儿。
  顾海坐在她右手边。
  不过一个月没见,这个曾经风度翩翩的Alpha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昂贵的手工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死死盯着孟夕瑶,眼神里有红血丝织成的网,网中央是快要溢出来的怨恨。
  孟夕瑶在她们对面坐下。
  黑色西装套裙,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细高跟鞋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嗒”声。
  她身后跟着三名律师。
  两个女性alpha和一个女性beta,清一色的黑西装,手里提着沉重的公文箱。
  “干妈。”孟夕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台词。
  沈韶华细细打量她,目光在她一丝不苟的发髻,干净利落的妆容,挺直的背脊上缓缓滑过。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惋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最后沉淀成深不见底的疲惫。
  “今天把你们叫来,”沈韶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指间那枚老坑翡翠戒指泛着幽暗的光,“是想最后再努力一次。”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重心长道:“夕瑶,顾海,你们结婚五年,订婚十二年了,还有小梧桐这么可爱的女儿。”
  “就算感情不在了,亲情总还是在的。闹到法庭上,让法官来决定孩子的未来,让媒体来报道你们的私事何必呢?”
  顾海这时猛地抬头。
  她的手指抠着桌沿,指节泛白:“孟夕瑶,我们谈谈。就我们两个,好好谈谈。”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孟夕瑶终于看向她。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谈什么?”她问。
  “谈谈以后。”顾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那些事我都处理干净了。以后不会再有了,我发誓。”
  老一套的说辞,孟夕瑶都要烦死了。
  孟夕瑶冷冷地看着她,毫不客气地提醒道:“顾海,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签离婚协议。不是为了听你忏悔,更不是为了讨论‘以后’。”
  “你就这么恨我?”顾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撞出回音,“十二年!我们在一起十二年,你就没有一点……”
  “有。”孟夕瑶打断她。
  顾海愣住了。
  孟夕瑶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有恶心,有厌倦,有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离开。还有……”
  她顿了顿:“庆幸。”
  “庆幸终于可以结束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顾海最脆弱的软肋。
  Alpha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沈韶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夕瑶,”她开口,试图重新掌控局面,“话不要说得这么绝。顾海她毕竟是小梧桐的另一个母亲,血缘是割不断的。”
  “是吗?”孟夕瑶转向她,眼神锐利如手术刀,“那干妈您告诉我,什么才是‘割得断’的?”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乌云压得更低,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闷闷的,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逼近。
  沈韶华深吸一口气,朝身后挥了挥手。
  她的首席律师,从公文箱里取出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到孟夕瑶面前。
  “孟小姐,”律师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宣读财务报表,“顾海女士愿意做出以下让步。”
  “第一,放弃您在婚姻期间持有的所有沈家关联企业股份,包括但不限于沈氏地产、沈氏科技的股权,总计估值约三十三亿七千万。”
  “第二,将其名下持有的沈氏核心板块,沈氏医药集团百分零点五的股份,在顾梧桐女士年满十八周岁后,无条件转让至其名下。”
  “按当前市值计算,约合二十亿四千万。”
  “第三,位于海市的观澜别墅、京市的西山庄园、以及巴黎第十六区的一处公寓,全部过户至您个人名下。总估值约八亿两千万。”
  律师推了推眼镜,总结道:“以上资产合计超过六十亿。”
  “此外,顾海女士承诺,未来十年内,只行使法律规定的探视权,绝不争夺抚养权或对您的教育方式提出异议。”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作为交换,我们希望您能放弃顾梧桐小姐的抚养权。”
  六十亿。
  买一个孩子的抚养权。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鸣,能听到窗外渐起的风声,能听到顾海粗重压抑的呼吸。
  孟夕瑶垂眸看着那份文件。
  封面是沈氏集团烫金的徽章,一只展翅的凤凰,下面是一行小字:家族事务调解协议。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眼,看向沈韶华:“这是您的意思,还是顾海的意思?”
  沈韶华没有直接回答:“夕瑶,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顾海已经进入了沈氏集团的核心层,小梧桐跟着顾海,能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最顶级的医疗资源,这是多少孩子梦寐以求的人生。”
  “而你,”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你还年轻,长得漂亮,有能力。”
  “离婚后,完全可以开始新的人生。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再生一个孩子……”
  “干妈。”孟夕瑶打断她。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剪刀,“咔嚓”剪断了所有虚伪的温情。
  她将文件轻轻推回去,动作优雅得像在退回一份发霉的糕点。
  “我再说一次,”她看着沈韶华,眼神平静得可怕,“我不同意。”
  “孟夕瑶你……”顾海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啸,“你别给脸不要脸。”
  “六十亿,你这辈子下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孟夕瑶没有看她,目光始终锁在沈韶华脸上。
  “顾海,”她开口,声音里染上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如果你这么想要一个继承人,可以再婚。”
  “可以找别的Omega,年轻的,漂亮的,愿意给你生孩子的,要多少有多少。”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寸寸钉进棺材板:“但小梧桐,是我的女儿。”
  “她不是商品,不是资产,不是可以用来交易,可以用来弥补你良心不安的筹码。”
  “她是我的命。”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却重得让整个会议室都晃了一下。
  顾海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桌沿才站稳。
  她死死盯着孟夕瑶,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你呢?”她嘶吼,声音破碎不堪,“你是Omega!你再婚再生一个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跟我抢小梧桐?为什么非要毁掉这一切!”
  孟夕瑶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片刻之后,她忽然轻轻笑了。
  oemga的笑容很淡,像冬夜窗玻璃上凝结的霜花。
  美丽,冰冷,一碰就碎。
  “因为,”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顾海,你不配。”
  “小梧桐发烧到四十度,整夜哭闹的时候,你在哪个情人的床上?”
  “她第一次叫‘妈妈’,摇摇晃晃朝我走来的时候,你在哪个酒店的包厢里应酬?”
  “她三岁生日,伤心地问为什么母亲还不回家的时候,你在哪个国家,抱着哪个Omega度假?”
  每问一句,顾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整张脸惨白如纸,只有眼眶是猩红的。
  “我……我工作忙……”她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孟夕瑶重复着,笑意更深了些,也更冷了,“是为了沈家的产业吧?是为了在干妈面前表现吧?”
  “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得到承认,能摆脱‘私生女’的身份,正式被干妈承认,改姓‘沈’吧?”
  轰——!
  窗外恰时炸开一道惊雷。
  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将会议室照得一片刺眼的白。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韶华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张着嘴,像是离水的鱼,大口喘着气,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那双总是精于算计,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慌的神色。
  顾海也呆住了。
  但她的反应和沈韶华不同。
  她没有震惊,没有茫然,没有“原来如此”的恍悟。
  她只有难堪。
  一种被人当众扒光衣服,露出最不堪秘密的难堪。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韶华,也不敢看孟夕瑶,只死死盯着桌面,像是要把那块黑檀木盯出一个洞来。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雨点开始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噼里啪啦,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许久,沈韶华终于找回了声音。
  干涩,嘶哑,破碎不堪:“夕瑶……你……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谣言?”孟夕瑶轻声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放在桌面上。
  牛皮纸档案袋,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却像一颗定时炸弹。
  “1990年3月,您在苏黎世私立医院住了两个月。”
  “病历上写的是‘急性胃炎’,但同期,顾海的生母,沈曌姐的小姨顾琳琅女士,也在医院照顾了两个月。”
  “那一年,顾琳琅女士不过十六岁。”
  “1994年,您结婚,顾琳琅女士在你婚讯传来时,在最后一次巴黎舞巡演前,割腕自杀……”
  “同年,您将顾海接回家。”
  “五年后,您的新婚妻子因生下死胎,产后抑郁,跳楼自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