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历史同人)——丛璧

分类:2026

作者:丛璧
更新:2026-04-27 08:22:36

  羌人的羌,由羊而来。对牧民而言,冬日是要扎营休整的。
  西羌为自己选择的猫冬地点,就是山脉环绕的河湟谷地。
  在这片有平原沃土的山谷中,大河平缓地流淌经过,供应了他们丰沛的水源。
  他们理当在此地发展族群,直到春日到来,向各方分散出去,而不是忽然调度了族中精锐,准备从这片谷地的东边离开,去追击北上的汉军。
  但那爰向他们告知的情况,又好像值得他们冒一次险。
  听斥候说,汉军行动匆匆,携带的粮草并不充裕,但军中的战马却不少。
  如果他们能从后方,痛击汉军得手,这些战马,他们起码也该分到一半吧。
  有了战马,何愁不能将他们所拥有的土地一举扩展到天山脚下,甚至是更远的地方。
  于是仅仅在卫青大军北上的两日后,那爰所统帅的西羌诸部都已遴选出了得用的精锐,聚在了榆中。
  秦时曾在此地设县,留下了这个名字,但如今此地归羌人所有,理当有个新的名字。
  那爰觉得,此地可叫宝瓶口,瓶身便是他们过冬的好地方,而这宝瓶口就是他们防止外敌入侵的,易守难攻之处。
  不过在改名之前……
  “我们走,追出去!”
  羌人兵马陆续向东开拔。
  那爰在后方压阵,望着前方的兵马通过谷口,转道北上,眼中已是有别于两山的秋霜,一片火热之色。
  骑乘的战马踢踏声里,好像也带上了几分狂躁。
  随着前方的两山回音,这出征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像是轰鸣的水流,在流出河湟之后,化作奔行无忌的狂涛——
  “不对,什么声音!”
  那爰猛地勒住了缰绳,向着前方看去。
  他听到,在距离他仍有不短距离的远处,一道陌生的声音赫然席卷而来。
  那绝不是一道寻常的声音。
  它像是冰雹砸在了封冰的河面上,箭雨落在了铁板制成的屋顶上,夏日的闷雷劈开了云层,回荡出了惊心动魄的声浪。
  那爰脱口而出,声音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惶:“前面是什么情况?”
  ……
  已然窜出谷口的羌人士卒,看到了那声音的来源。
  但他们可能更希望自己没有看到它的面貌。
  只因他们看到的,是一行裹在钢铁之中的精锐马队正在向着他们冲来。
  沙土中落地的,却好像不是马蹄,而是铁做的车轮,铁做的腿脚,让它们与土地的敲击,有着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节奏。
  黑沉的洪涛,就这样冲向了前方的细流。
  “杀!”
  汉军士卒之中,公孙贺举起了手中的宿铁钢刀!


第112章
  公孙贺他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做太子舍人的时候,大汉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是知道了。后来做了将领,也只是因为出身北地郡的缘故,被分派到了西陲,并没真在前线作战,卫青横空出世,他这种分量的就更不必说了。
  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大汉境内最好的武器、最先进的马鞍马镫,以及最新研制出来的马蹄铁,全部,集中在他的麾下!
  有高桥马鞍和马镫的相助,哪怕是他手底下的这批士卒,都能以更为轻巧的方式掌控住战马,确保它们能承载住重甲的负担。
  富裕,太富裕了。
  不仅富裕,打的还是西羌这样的非正规军。
  原谅公孙贺用这个词来形容对面吧。
  当大汉的铁骑向着对方压去的时候,对面的阵型在一瞬间就已经乱了。
  “那是……什么声音?”
  “汉军!汉军的队伍!”
  “不是说他们已经北上了吗?”
  “那就是留在后方的军队……”
  可是,这样的兵马不用来打匈奴,而用来打他们?
  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所驾驭的战马,发出的还是完全有别于寻常马匹的动静,让他们之中的骑兵都能感觉到,自己这一边的战马已经未战先乱。
  又或许,乱的是他们本人,而不是他们的坐骑。
  “杀!杀穿这些叛逆者!”
  汉军之中呼声连天。
  西羌前任首领留何一度臣服大汉的经历,让这句叛逆者的定论说出,显得格外的理直气壮。
  那些最先看到汉军到来的西羌士卒,可能都还没从对方冲到面前的震撼里回过神来,就已经见到了汉军的利刃。
  西羌同样以游牧为生,平日里战斗的机会不少。
  求生的本能,让当中的大多数直接拔刀应战。
  但当这些拙朴的长刀和关中运出的宿铁好刀相撞的时候,结果显而易见。
  一名西羌士卒骇然地看到,自己手中的长刀发出了一声几近于崩溃的哀鸣,在相撞处豁口分明。眼见对方毫不意外,还趁势又向着他劈来,他连忙一个矮身,就地翻滚了出去,以免刀兵彻底断折,自己也变成了旁人砧板上的鱼肉。
  可也就是这一低一滚之间,他看到了对面汉军抬起的马蹄。
  马蹄之下,不是寻常见到的样子,而是一圈布设在蹄前的“铁片”!
  天呐,汉军的战马,真的是从头武装到了脚底!
  更可怕的是,这些战马穿戴上了这样的装备,居然也没有因此而失去作战的灵活性,腿脚不见分毫的不便,反而更有了踏碎眼前敌人的资本。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生死存亡的危机,让他不得不惊呼出声,强大敌军所带来的恐惧感,又让他本应该竭力稳住的报信,变得颤抖了起来。
  “汉军——汉军的马蹄也是铁!”
  是铁啊!血肉又要如何抗衡钢铁的力量呢?
  所有猝不及防间被迫应战的西羌士卒心中,都忽然闪过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他们好像也从未意识到,汉军已经今非昔比,来到陇西边境,也能保持着可怕的战斗力。
  而这一切,都没在那爰的作战信号中说出来过。
  他们根本打不过,也不可能打过。
  若是连留守的兵马都能有这样的军备,他们简直难以想象,已经起行北上的那一批,又会是多么可怕的样子。
  “救命——”
  “别喊救命了,先逃!”
  “陇西多山,骑兵没那么好使,你们……”
  西羌士卒中,间或冒出了几句试图挽回败局的声音,甚至分析起了敌军的优劣势,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其他的动静压了下去,顷刻间就消失在了其他的声音里。
  没别的原因,更多的人还是在逃!
  军队溃散,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原本就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震地的铁蹄面前,一部分士卒的恐慌,很快传染到了更多的人身上,逆行逃窜的士卒撞向了同胞的兵刃,却也将后来者压倒在地,掀翻了前进的脚步。
  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中,他们甚至没法注意到,汉军所表现出来的杀伐之意,和他们的口号并不相吻合。
  没有注意到,比起杀光叛逆者,他们的行动中,其实是威胁重于杀敌。
  公孙贺自认不是个名将胚子,可那又如何?
  他有这样断层领先的军备在手,完全能把这些西羌士卒追成落跑的猎物,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战果。
  “哈哈哈哈追……给我追上他们,千万别放跑了当中的首领!”
  “卫大将军也眼馋这些军备,但他说把这些给咱们用,更能兵不血刃、降服敌军,你们是不是该当拿出有分量的战绩?”
  公孙贺心中笑道,卫青的话当然不是这么说的,而是一番更为冷静的权衡利弊,现在被他经过了一点艺术加工说出来。
  不过总的来说,正是他要表达的意思嘛。
  士卒近来已因军备的升级战意高昂,现在更是在他的这几句鼓劲的话中,磨刀霍霍就向着亡命的西羌败军杀去,唯恐让对方找到了卷土重来的机会。
  事实证明,对这样拼凑出来的军队而言,从中段打击是最有效的。
  惊怒交加的西羌首领试图从后方整顿兵马,挽回前方士卒四散的颓势,却只让局面显得更为糟糕。
  前方的士卒试图逃回湟中,回到后方的羌人聚集之地。
  后方的士卒却还没见到汉军的装束,仍在那爰的驱策下试图向前。
  在这瓶口之地,矛盾最大的竟不再是当先交手的汉军和羌人,而是相向而行的两路羌兵!
  “混账……听令都听不懂吗?”
  那爰烦躁得简直想要拔刀杀人。
  杀的正是那闷雷一般声响的源头。
  偏偏现在,是他麾下的士卒先将他围困在了这里。
  临近冬日的湟中河道,流水的速度变得有些和缓,但再如何和缓,那也是向外流动的,怎会像他此刻一般,不进不退地被卡住了。
  这绝不是因为他全无一点指挥兵马的天赋,而是因为……
  “汉军来了——”
  前方的一声惊呼,彻底打断了那爰无用的反思。
  金属甲胄披挂在身,意味着战马没有了长距离奔袭的耐力,可现在它们需要的,原本也不是长距离作战,而是在刹那爆发的两军交锋中,拿出足够的冲击力。
  那爰目露震悚地望着眼前。
  大地在震动,模糊于云巅的雪山,好像也在随之震颤。
  但在高山冰雪因人力冲击而坍圮直下之前,还是他眼前的羌人队伍,如同江上薄冰,咔嚓一声被冲得四散而去,只有大汉的兵马来势不减,直直地朝着他冲来。
  “退……随我退回去。”
  那爰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试图向后有序地退出。
  这谷地入口,并不真如瓶口一般狭窄,按说是来得及让人直接退出去的。
  以他所见,汉军的兵马人数有限,等到将西羌越冬的大军聚集起来,也未必要惧怕于对方的那些铁甲。
  可还没给他以撒开马蹄奔跑逃生的机会,一支专门遴选出来的汉军就已杀到了他的面前。
  那一片钢铁的颜色没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反光,却如一道乌黑的铁壁,向着那爰围困而来。
  ……
  “就你这点本事也敢答应伊稚斜的结盟,打算偷袭我汉家边城?”
  那爰被带到公孙贺面前的时候,已经因为被俘前的交战,变得鼻青脸肿的,险些让人认不出本来的面貌。
  公孙贺却完全没因为他这一派倒霉的样子,就对他手下留情,一脚就踹上了对方受伤的肩头。
  若没有太祖陛下的新武器,公孙贺完全可以想象到,卫青北上之后,由他拖住西羌,会付出多大的代价,会死多少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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