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首席(近代现代)——蔓越鸥

分类:2026

作者:蔓越鸥
更新:2026-04-27 08:20:43

  “啤酒。”林崇聿说。
  路思澄走到他身后,拿啤酒罐冰他的脸,“喝过吗?”
  林崇聿:“不要闹。”
  临走前路思澄把二狗一同挟持上车,这会它正趴在门口打瞌睡,估摸是不喜欢这个新环境,显得有点无精打采的——也有可能是饿的,路思澄心狠手辣,正严格替它实行减重计划,三餐减半,零食没收。饥饿的二狗愤怒不已,又不敢上爪刨桌子,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地蜷在门口,只拿屁股对着他俩。
  林崇聿右手的伤已经拆线,贴了一块无菌敷料,不影响活动。路思澄装着不知道,仍旧是事事抢着代劳,担忧着说:“你右手这个样子能自己坐飞机吗?能不能麻烦苏教授多帮帮你?”
  林崇聿:“不用。”
  “那你下一次什么时候来看我?”路思澄扫了一眼装睡的二狗,忽将声音压低,“回家吧,二狗看不见你老是哭。”
  林崇聿没抬眼,将“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的话压在心底,说:“年后。”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提要确定关系的话,路思澄是在盘算,林崇聿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反正他一直认定两个人属于情侣关系。不,路思澄瞥一眼他的左手,心想今年在他心里恐怕就不是情侣了,得叫终身伴侣。
  夫妻?
  路思澄盘腿坐在地毯上,情不自禁地笑了两声。忽又听林崇聿说:“我会去提交转职申请,转到这的音院。”
  路思澄撑着下巴的手一滑。
  林崇聿不是个会心血来潮的人,正相反,他习惯什么事都先放在心里盘算,既然说出口,就代表这事已经是他深思熟虑过、并真打算切实行动的了。路思澄愣了好一会,问他:“你盘算这事多久了?”
  林崇聿:“不久。”
  “那你在江城的学生呢?”路思澄说,“不管了?”
  “不影响。”
  路思澄反应过来了,果断回绝:“不行。”
  林崇聿抬眼看他。
  “你老实待在江城吧。”路思澄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点强硬,放软声音说:“你在那工作好好的,闲的没事又折腾转校干什么,从头再熟悉环境不麻烦么?再说你父母不都在江城吗,你也不管了?”
  林崇聿以为是他“怕耽误你”的毛病又犯,筷子一搁,叫他大名:“路思澄。”
  路思澄看他神情忽然变得有点严肃,愣愣回:“啊。”
  “你没有耽误我,也没有让我偏离任何轨道。”林崇聿说,“‘轨道’本身不存在,人生也没有离经叛道这一说。我想过来,是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居两地,我希望每天都可以看到你,我不能忍受你一年中有大半时间不在我身边。”
  路思澄很慢地一眨眼。
  “从前我就告诉过你,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可以做任何事。不是无可奈何,是我想,我心甘情愿。”他说,“坦途不在眼前。”
  康庄大道,迷路歧途,是非曲折自在心里,人生两条腿,往哪个方向走都算前方。
  路思澄在他墨守成规的人生中横插一脚,不是引他偏离中轴,是在他眼前拓宽了那条路。
  他是林崇聿生命中的唯一。
  话说得在理,可路思澄并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这样的担忧。
  他明白过来,安静看他片刻,倏然挺温柔地笑了,低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林崇聿也将声音放轻,“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告诉我,还有什么会让你害怕,还有什么会让你觉得不安。
  “没有。”路思澄干脆利落地说:“我不想让你来昆明,是因为我年后打算回江城了。”
  这回换林崇聿顿住了。
  “我已经没什么会觉得惶恐的事了。”路思澄面上带着笑意,胳膊支着桌往前探身,这一动,本就大敞的毛衣领口简直如同装饰,里外一览无遗。他低声道:“别害怕。”
  林崇聿直直看他,喉结轻轻一滚,没说话。
  路思澄余光瞥过他喝了一半的啤酒,不知是氛围所使,还是因他方才的话,或者只是单纯因为他这个人。他心底胆大包天的念头忽如野草遇春雨,轰轰烈烈地拔地而起。路思澄叫了他一声:“林崇聿。”
  林崇聿:“嗯。”
  “我已经没有在疼了,后面也没什么应酬要去。”路思澄探过身,手指轻若无物地摁住他的皮带,“你懂吗?”
  林崇聿克制地看他:“你明天要去花厂。”
  “我站着就行了,或者……你轻一点。”路思澄说,“你明天就走,给我留点痕迹吧,最好是一照镜子就能看见的……谁都能看得见的那种,怎么样?”
  林崇聿一言不发,路思澄又看到他左眼皮轻轻跳起来了。
  他轻笑一声,摁开他的皮带扣,正想低头去干点什么“轻薄”事,门口二狗忽在这时扯着嗓子粗嚎一声,把路思澄吓得险些栽倒。
  这孽畜心怀仇恨,专挑这种时候报复他!
  林崇聿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千钧一发伸手扶稳他,路思澄额头青筋直跳,握着他的手,咬着牙说:“小孽畜……”抬眼时碰上林崇聿的目光,陡然又没音了。
  路思澄腹中坏水晃得像海浪,猛地一扯他手臂,让两个人一同倒在地毯上。
  林崇聿猝不及防压在他身上,人在半空堪堪收力,免得真压到他。他的手垫在路思澄脑后——好像时刻在怕他受一点伤。
  路思澄枕着他的掌心、揽着他的脖颈,觉出他躯体温热,触感鲜明,心底忽然轻轻一动。
  一生漫长,父母血亲,兄弟手足,谁都没办法陪你一辈子,也不能一辈子在身后等着做你的倚仗。
  但林崇聿可以。
  林崇聿愿意。
  林崇聿求之不得。
  路思澄久久望着他,好像少年时期的那些彷徨失措、悲愤离恨也一同烟消云散了。他不再是必须向柳鹤给出回应的小孩,不需要再忧惧着等一个安身之所。林崇聿明白,林崇聿心知肚明他没能说出口的话,所以他从未开口问路思澄“你爱不爱我”,他只说他愿意等,他只说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永远爱你。
  爱。
  路思澄望着他的眼,忽然像个傻瓜似的笑了,他想,爱。
  “我现在要吻你了。”他仰头凑近他,轻声说:“你会不会躲开?”
  林崇聿一动不动,目光低垂,看着他将自己的唇含着,由着他舔弄。须臾,他垫在路思澄脑后的手终于忍无可忍地收紧,膝盖一松,完完全全压住他,重重吻回去。


第77章 皮带
  然后吻完了……林崇聿将他打包提起来一卷,塞进浴室洗干净,冷声命令:“睡觉。”
  路思澄:“……”
  他躺在床上回味了会,觉得林崇聿现在是矫正过往,隐约又有要回头当和尚的征兆。
  他侧头一看林崇聿端正的睡姿,忽然又醍醐灌顶地回想起四年前初见时他的所作所为,此人“闷骚”的本领已经登峰造极……好像一直就挺能忍的。
  “唉。”路思澄一翻身卷进他怀里,满面愁容地想:“愁人,这可怎么办是好?”
  林崇聿登机那天路思澄被张安安的一通紧急电话叫回了花店,没赶得上去送他。电话里这姑娘嚎得像遭了抢劫,等路思澄赶到才发现“要死的大事”是她把店门钥匙弄丢了。
  路思澄拿自己钥匙打开门,联系维修工晚上来换锁。表情平淡地靠着收银台站了会,然后宣布她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张安安屁话不敢说,抱着花盆往外搬,老老实实地说:“哦。”
  路思澄掐着林崇聿航班的点,发信息问他有没有到家,林崇聿那头给他回了几个字,一张图片,拍得是江城机场大门前的上车点,附字:到了。
  路思澄:怎么不拍张自己?
  林崇聿那头好半天没动静,十分钟后,又发来一张照片,机场玻璃门,上面隐隐能看出他自己的倒影。
  林崇聿估计这半辈子从没自拍过,照片上脸部面无表情。路思澄捧着手机傻笑半天,中途张安安路过,关切地问他是不是疯了。路思澄没搭理,挑了个店里光线最好的地方,拿几盆新鲜的马蹄莲当背景自拍一张发过去,告诉他:教授,这样才叫自拍照。
  林崇聿那头又是久久没动静,片刻回过来:到家给你打视频。
  路思澄猜测,照林崇聿这个沉默的时间来推断,极有可能是尝试着自拍但实在招架不得,只得作罢,选择用“打视频”来贿赂路思澄,跟拿糖果诱骗小屁孩是同个道理。
  路思澄心想:当我几岁?我是这么容易上当的人吗?然后摁开语音健,声音做作得让身后的张安安差点上手勒死他,“好,我等着你。”
  张安安面目狰狞地站在他背后,拿捆花的丝带来回朝他脖子上比划。
  当晚路思澄如约接到林崇聿的视屏通话邀请,他看上去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上身罩着家居的浅灰色针织衫,“嗯,说吧。”
  路思澄跟做贼似的把卧室门锁好,人倒在床上,问他累不累。
  “不累。”他说,“晚饭吃了什么?”
  “在店里跟小姑娘随便对付了两口。”路思澄笑着说,“她可好玩了,今天问我你有多高,我说快一米九,比我帅,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就是那个‘陆先生’。”
  手机屏幕里林崇聿淡淡扫他一眼。
  “你说你回去是有个推不掉的聚会必须得出席是吧?”路思澄问他,“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什么活动?”
  “祖父寿宴。”林崇聿说,“八十岁,我必须要到。”
  路思澄“哦”一声,林崇聿背影变动,好像是正往卧室方向走,路思澄余光瞥到他身后的某张桌子,忽然叫:“停停停!快转回去。”
  林崇聿问他:“怎么?”
  “你客厅桌子上放了个什么?相框?”路思澄说,“我怎么觉得里面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屏幕中林崇聿转头朝那看了一眼。
  “带我过去看看。”路思澄朝他笑,“乖。”
  林崇聿不声不响凝他片刻,妥协了,返回刚才经过的桌子,把摄像头对准相框。路思澄看清楚了,愣道:“……你这是从哪个文物坑把这张照片挖出来的?”
  林崇聿有他的照片不奇怪,路思澄多少也能猜到。但被他装进相框,摆在客厅的这一张……是他高中时的照片,那会估计他才十七八岁,脸颊两侧还有点肉,穿着蓝白的校服,坐在操场草坪上咬着冰棍看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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