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首席(近代现代)——蔓越鸥

分类:2026

作者:蔓越鸥
更新:2026-04-27 08:20:43

  路思澄将胳膊搭在车窗,笑得有点坏:“打扮这么好看,林教授今天有约会?”
  林崇聿坐上副驾,“换车了?”
  “总开那辆皮卡不显得寒酸么。”路思澄探身过去,“手不方便系安全带吧?我帮你。”
  林崇聿去拿安全带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嗯。”
  SUV车座间隔大,路思澄快探过去半个身子,蹭着他的肩膀够安全带,躯体温热,动作间鼻息似有似无扑在林崇聿面颊。
  路思澄可能是够不着,膝盖打滑险些栽进他怀里,急忙撑了一把他的座椅靠背把自己稳住。林崇聿未动,西装裤下的大腿肌肉忽然绷紧,眼皮压着目光。路思澄的脸近在迟尺,忽转过来冲他笑了笑,多情的桃花眼含着水似的,“新车,坐垫还舒服吧?软不软?”
  林崇聿目光停留在他唇上,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回:“软。”
  “软就行。”路思澄替他扣好安全带,坐回驾驶座,“我特地选了高配,以后说不定得开着两地来回跑,腰真受不住。”
  林崇聿面色平静地换了个双腿交叠的坐姿,手交握着搭在膝上,“嗯”了一声。
  年纪越上来,定力越差。
  他面无波澜,心底想:禽兽似的。
  路思澄踩油门发动车,身躯还有些僵硬,他做贼心虚地活动了下肩颈,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刻意?
  两个人各怀鬼胎,开车间隙路思澄偷偷瞄他,一只手搭在车窗撑着下颌,听林崇聿说:“不要单手开车,不安全。”
  路思澄连忙收手,规规矩矩把着方向盘,又侧头对他笑:“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
  林崇聿还保持着那个双腿交叠的姿势,问:“去哪。”
  “不告诉你。”路思澄卖关子,“带你去一个遍地鲜花的地方。”
  林崇聿认识这条道,知道这是去他花厂的路,没有再说话,随他去。行到半途,路思澄指指他身旁,说那放了水,问他渴不渴。
  林崇聿说不渴,路思澄又问他车里温度是不是过高,他会不会觉得闷。
  “不会。”林崇聿说。
  路思澄这一路嘘寒问暖,隔几分钟就问他个小问题。问到最后林崇聿实在受不住,拿戴着皮手套的手将他脸掰正,让他目视前方,板着脸说:“老实开车。”
  路思澄被他冰冷的皮革手套一碰脸,以前的旧记忆就顷刻回来了。他不声不响地目视前方,自个回味了会,忍不住又问:“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林崇聿:“下个红绿灯口再问。”
  路思澄听了这话,眉尾一挑,觉得他这话说得像训狗。
  下个路口的红灯倒数只剩三十秒,路思澄抓紧间隙,胳膊肘斜斜搭着方向盘,那点坏劲又冒上来,低着声问他:“教授,你上课的时候也会带手套吗?”
  这话说出来,路思澄忽然觉得像是回到当年,那时候林崇聿是冷漠无情的林教授,对此等不怀好意的问题回应永远只有“闭嘴”和“别问废话”。眼下今非昔比,林崇聿闻言面色巍然不动,答他:“不会。”
  路思澄明知故问:“那你都在什么时候带手套?”
  林崇聿:“出门时。”
  “洁癖吗?不想碰到脏东西?”绿灯将亮,路思澄重新发动车,“嗯……那回房的时候你会带吗?”
  路思澄此言心怀不轨,林崇聿显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冷静地说:“你喜欢的话,我就带。”
  路思澄:“我也没说要求你……”
  “皮革硬,你或许会疼。”他忽然很轻地笑一声,“可以试试。”
  路思澄:“……”
  他疏忽大意,忘了“冰清玉洁”的正经人林首席早八百年就一去不复返了。
  这会是进化版的professor.林。
  路思澄向来是高攻低防,半个字没憋出来,老老实实开他的车。
  除两周前路思澄主动来找他那次,林崇聿后来再没碰过他,估计是看他这段时间确实忙,怕会再让他疼得坐立难安。路思澄心跟明镜似的,佯装不知,明里暗里变着法撩拨他——林崇聿忍到极限时左眼皮会轻轻地跳,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有点不体面的小秘密只有路思澄知道。
  但眼下看来还是收着点吧。路思澄想,别哪天逼急眼了,真用上皮手套。
  这谁受得住?
  路思澄的花厂地处郊区,周边除养花的农户就再见不到什么人,房屋稀少,视野宽阔。路思澄这是头回开着新车回来,惊讶地发现这条走了无数遍的乡路如今都不怎么颠簸了,百万级的豪车减震效果还真不是瞎吹。
  房子烧没后二狗就寄居在花厂,看见有陌生车驶来远远就开始叫唤。路思澄瞥了眼,似笑非笑地朝它一抬下巴,“二狗,肥了三圈,还认不认得?”
  林崇聿:“我知道。”
  “这你都知道?”路思澄诧异地看他一眼,“你怎么老这么手眼通天的,哎,我问你,那你知道我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吗?”
  林崇聿开门下车,关车门前,平淡丢了一句:“黑色。”
  路思澄:“……”
  还真是。
  二狗太久不见林崇聿,只觉得气味隐隐有些熟悉,呲牙咧嘴绕着他转了半天圈,可能是在琢磨来者究竟是哪个爹。也不知道林崇聿身上到底是哪个味道得罪了它,二狗粗嚎一声,认定此人绝非善类,忽然扑上去一口叼住了他的西装裤脚。
  林崇聿低垂着眼看它,路思澄这熊主人和他一手养大的孽畜是同等货色,也不去阻止,就靠着车望着他俩笑。
  林崇聿听到笑声侧头,路思澄斜斜靠车,双手插着羽绒服的兜,眼睛在日光下眯着,人笑得蔫坏,只勾一侧唇角,面颊左侧有个微凹陷的圆,是他的酒窝。
  林崇聿忽然不动了。
  路思澄脸上的这个酒窝有点“阴晴不定”,或许是因只有单个,发育不完全,平时不显,只在他勾起左边唇角坏笑或真心实意大笑时才肯现出点庐山真面目。
  林崇聿直直盯着路思澄的唇角,好半晌,眉心忽细微一蹙,眼底有刹那的悲意,竟然是想落泪的意思。
  路思澄正笑着看糟蹋他裤腿的二狗,没能捕捉到他这半秒不到的微表情。过了会再抬头,林崇聿面色已恢复平静,路思澄于是说:“你还不把它踹开?再放任它咬一会,你这裤子就得变七分的了。”
  林崇聿“嗯”一声,移开目光,又移回来。
  “再对我笑一下。”他说。
  “嗯?”路思澄靠着车瞧他,不明所以地对他提唇笑,“这样?”
  “不是这样。”林崇聿盯着他,“再笑一次。”
  路思澄从喉中滚出两声闷笑,觉得林崇聿实在是很可爱。他轻快地靠着车窗,迎着盛烈日光对着他露齿一笑,眉眼微弯,姿态放松,风斜斜吹来,将他半长的发吹得纷飞。
  林崇聿得偿所愿地看到他的酒窝,烙印似的圆。
  他看着他,什么都不再想了,只想吻他。


第76章 倚仗
  路思澄又笑:“老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林崇聿移开目光,将作乱的二狗抱起。二狗骤然腾空,惊吓中一口啃在林崇聿手上,看得路思澄眉心一跳——还好他戴着手套。
  林崇聿掂量二狗,“长大了。”
  “大过头了。”路思澄把狗接过来,“眼看肥得要能出栏了,我这段时间正给它控制饮食呢,可惜效果甚微,也不知是上哪偷吃去了……去,一边玩去。”
  二狗绕着路思澄转圈,哼哼唧唧不肯走。
  路思澄没再理它,拍了把狗屁股让它滚蛋。林崇聿站在旁看,路思澄锁上车,回头朝他笑:“往前走走?”
  路思澄的花厂占地面积广,山脚底下成排的白色大棚相邻紧密。老天赏脸,今日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天蓝得像块凝固的油彩,斜勾了一轮盛烈的日。
  太阳太大,路思澄走着走着又觉热,羽绒服半脱下来挂在臂弯。林崇聿伸手给他穿好,“有风,穿好。”
  路思澄不能不听他的话,只好又将羽绒服老实穿好。
  昆明春来得早,田埂旁已冒出稀稀落落的新草,二狗正追着风跑,没得路思澄的允许又不敢跑太远,跑一会停住回头看看他。路思澄慢慢走,忽然又笑了,心底没头没尾地想——人跟狗一个样。
  林崇聿走在他身旁,低声问:“笑什么。”
  “没什么。”路思澄想了想,又问他:“你说你来看过我,那时候你躲在哪了?”
  林崇聿伸手指远方的某条小路,路尽头长着一棵巨大的蓝桉树。
  “藏这么深。”路思澄眯着眼望,“你躲在那谁能看得着你?”
  林崇聿淡定地回:“没想让你看见。”
  路思澄:“看着我想什么了?”
  “想你过得好不好。”
  “那我过得好吗?”
  林崇聿:“要问你自己。”
  路思澄笑了声,没答这话,手指头一点远方山头,“我这四年没事干的时候,也老自个跑到这来发呆。”
  林崇聿抬眼看,远山绵延,人烟稀少,日光压出一线光影。他问:“在想什么。”
  “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晚饭。”路思澄说。
  林崇聿没有答。
  路思澄牵他的手,手指顺着他手套边缘钻进半个指头,抵在他温热宽厚的掌际,轻轻一晃,“问你话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晚饭?”
  林崇聿侧头,“现在三点。”
  “知道。”路思澄说,“那我们晚饭吃什么?”
  林崇聿垂眼看着他。
  山风呼啸而起,路思澄抽回手,又笑着自个跑了。
  撩完就跑,简直罪大恶极。
  林崇聿很慢地将手握起,收进大衣外兜,额发被风拂乱,微遮住眼,追着路思澄的背影。
  晚饭最终选定了火锅,林崇聿明天回江城,路思澄意在送别,心怀不轨。傍晚在酒店支起电锅,成盒的食材摆了满满一桌,等水开的间隙他开冰箱去拿冰好的啤酒,伸长胳膊问他:“教授,你现在还是非必要不喝酒吗?”
  林崇聿扫一眼,“拿过来。”
  “你现在连啤酒也愿意喝了?”路思澄说,“其实我还备了瓶红的,但是火锅配红酒怎么想怎么奇怪啊……那你要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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