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之下(玄幻灵异)——入眠酒

分类:2026

作者:入眠酒
更新:2026-04-27 08:17:36

  面前的茶杯半满,李从策伸手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朝女人点点头:“谢谢。”
  女人半跪在地毯上,膝盖陷进柔软的白色长毛地毯,将杯子里的水蓄满,隔着袅袅热气,说:“联盟长在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您可能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好的。”李从策说,“没关系。”
  助理端着托盘走出去,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李从策站起来,抬眼环顾满眼铁灰的空间,很突然地想起他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的场景,那个时候江赫还不是联盟最高长官,他也还没进入尖塔,李从燃还活着。
  右手边传来门锁匀速转动的声音,李从策转过身,朝大门的位置微微俯身,眼睛盯着脚下的白色地毯:“联盟长。”
  “有个电话耽搁了。”江赫走进来,略过站在沙发旁的李从策,朝办公桌后的皮椅走去,视线扫过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杯,江赫语气轻松地开口:“这次的茶是边境国的外交官带来的,据说每年只产十斤,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好。”李从策站直身体,把手里的黑色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正面对着江赫,“这是107号和25号的档案。”
  江赫解开袖口,没翻文件夹,只是问:“怎么样?”
  “两个人的背景都很干净,107号在成年之后中城区跑到底区,父母双亡,直系和旁系亲属都没有从政或从军的背景。”
  “25号从小在中城区长大,曾经因为偷盗被捕入狱,亲人还剩下奶奶,目前瘫痪在床。”
  江赫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档案,从第一页开始翻看,食指跟拇指很轻地摩挲纸张边角,无名指戒指上镶嵌的绛蓝色宝石在桌上投出一小片五彩的光,随着纸张翻动,一点点消失。看了将近十分钟,江赫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膝盖上,微微抬眼看着李从策:“你觉得谁比较好。”
  “25号做事够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亲人,虽然关系冷淡了些,但也算是弱点。”
  “107号……”
  “107号太聪明了。”江赫打断李从策的话,嘴角浮起晦暗不明的弧度,“联盟需要聪明人,但是太聪明了,也不好。”
  “是的。”李从策应道。
  这些年随着联盟国不断发展,行政职务几乎被那些高官贵族的子弟吞噬,名门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从军,所以他们从小场面话就说的漂亮,拥有讲十句话就让台下听众流泪的能力,但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就是无法失去所拥有的一切,为了紧紧握住权利,他们能满足你的所有要求。从军就不一样了,除了健壮的体魄和天生让人信服的领导力以外,还需要一个聪明的脑袋。
  但这颗脑袋不能太聪明,尤其不能长在一个下手够狠的人身上。
  江赫收回留在窗外的视线,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带来让人无法忽略的压迫感,他把文件夹重新递给李从策,像是打趣一般开口:“尤其是杀死自己父母的人,留下来更危险。


第13章 ch13 廉价怜悯
  “圣诞节快乐。”
  江徊没头没脑地开口,白恪之莫名其妙地接话,一气呵成。直到不远处有光影摇晃,江徊看白恪之掩在暗处的眼睛冷下来,右手按在枪上。
  “找到补给箱了吗?”尹嵘小跑过来,看见蹲在雪地里的江徊脚步一顿,视线扫过他手里的补给箱时眉头一下拧起来。
  尹嵘不怎么喜欢江徊,原因可能是比赛中从未出现的第201号,他突然出现在雨林,又在帕厄西雪山消失。实话说,当尹嵘被抑制器里的促生素弄晕的时候,他压根儿没想过还能睁开眼。毕竟他不是什么高等Alpha,身体素质远不如白恪之,应该也比不上沙缪,看201号跟他们横穿雨林时大气都不带喘的,估计也不如这个201号。
  在他睁眼之前,应该就会被其他人一枪崩掉了,尹嵘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他是在安全屋里醒来的,躺在干草堆上,屋内的火烧的很旺,白恪之裸着上身坐在他对面,垂着头给腹部的伤口换药。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脏的绷带黏在伤口上,但白恪之像是没看到,毫不留情地太高手臂将绷带撕下来,血痂粘着绷带被扯下来,露出新长出的淡粉色皮肉。
  “出去找补给箱。”这是尹嵘醒过来的时候,白恪之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顾不得埋怨白恪之的冷血,毕竟白恪之没在他睡着的时候一枪崩掉他就不错了,完全清醒后,尹嵘披上外套走出安全屋。找到补给箱是意料之中,但尹嵘完全没想到还会再碰到201号。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尹嵘抱着补给箱跟在白恪之身后,瞥了眼被白恪之抗在肩上的201号,小声嘟囔。
  事实上被白恪之抗在肩上一点都不舒服,比起活人,江徊觉得白恪之更像是在抗一袋米或者是一包煤渣,他的胃刚好顶着白恪之的肩头,一天没进食,江徊的胃酸开始倒流,有一种随时要吐出来的感觉。江徊本想让白恪之把他放下来,但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江徊努力抬起手,用冻僵了的手指碰了一下白恪之的手臂,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
  白恪之脚步没停,只是用垂在身侧的左手掀开他的上衣下摆,用更重的力气掐了一下江徊的腰。
  安全屋建在最北边的斜坡上,面积不大,地上铺满干草,角落堆放着简单的洗漱用品,屋子正中间搭着一个简易的生火装置,上面搭了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个铁桶。白恪之把背了一路的201号扔进干草堆,转身嘱咐尹嵘关好门。
  “知道了。”尹嵘把门栓扣紧,转身看了白恪之一眼,眉头皱起来,“你伤口是不是崩开了?”
  白恪之垂下眼,看了眼渗出血的衣服,冲着坐在草堆里的江徊说:“你太重了。”
  屋内温度高,江徊已经冻僵的身体缓了过来,但一直不停泛酸的胃还没康复,听见白恪之的话,江徊抬头对他说:“我也没让你背我。”
  “背你的时候你可一声没吭。”
  江徊沉默了几秒,嘴角抿着,白恪之笑了一声,拎起架子上的铁桶,放在江徊脚前。铁桶里的热水冒着白气,白恪之自顾自地脱掉上衣,露出满是伤疤的上半身,解开腹部的绷带看了一眼,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转身走到旁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拿出药瓶和镊子。
  “衣服脱了。”白恪之站在江徊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江徊抬头盯着他,没说话。
  “让你脱你就脱。”尹嵘看不下去,狠狠咬了口手里冻成冰碴子的三明治,嘴里含糊不清地骂,“想着万一你没死,还能给你处理下伤口才留的药,你知道这点儿药多值钱吗在这儿?就这么一点,能他妈换三颗手榴弹。”
  江徊一次性接收了太多信息,但他只捕捉到了第二句:为了给他处理伤口才留的药。
  白恪之站在那儿没动,只是脸上露出了些有些无奈的表情,江徊不是不知好歹人,他双手捏着衣服下摆,把上衣脱掉之后,右肩的伤口暴露在冷空气里。白恪之蹲在他身前,两个人隔了十公分的距离,上半身朝他凑过来,于是江徊闻到抑制项圈下白恪之若隐若现的信息素,跟白恪之充满侵略性的长相完全相悖,岩兰草的味道很淡,淡的像冬季昏暗光线里的影子。
  食指按着江徊的肩头,另一只手拿过镊子,白恪之转过身,把镊子放在火苗中央,金属镊子被火烧的发红。白恪之的手很热,指腹有一层薄茧,按在皮肤上时让人觉得很痒,但这些白恪之应该不知道。江徊觉得有点渴,他伸手去碰旁边的铁桶,在指尖即将碰触到的时候,听见头顶有人说:“能烫掉你一层皮。”
  “有点渴。”江徊实话实说。
  “忍着吧。”镊子尖头抵着翻开的皮肉,或许是伤口看起来有些吓人,白恪之罕见的有了一丝善意,他没抬头,但是补了一句听起来较为温和的回答,“等会儿再喝。”
  白恪之开始处理江徊肩膀的伤,手法可以算的上十分粗糙,子弹并没有完全贯穿肩膀,只是微微擦过皮肉,但因为长时间没有处理,外层的皮肉烂的有些严重,于是白恪之采取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把那层烂的皮肉用镊子夹掉。江徊没有感觉到疼痛,屋内太过安静,他能清晰地听见白恪之平缓的呼吸声,有规律的和自己的心跳声错开。不想让白恪之发现这件事,江徊别开头,自顾自地开启话题:“这些药能换三颗手榴弹吗?”
  “可能吧,不清楚。”白恪之扯开一小块快要掉下的皮,说:“之前确实有人想要拿三颗手榴弹跟我们换。”
  “然后呢?”
  处理的差不多了,白恪之把纱布盖在伤口上,很平淡地说:“他有这个药也活不了,反而会因为这些不存在的希望让等死的过程变得更痛苦。”江徊很慢地眨了一下,接着转过头,在很深的瞳色里,白恪之看见了自己看起来有些冷漠的脸。
  “我把他杀了,顺便拿了他剩下的四颗手榴弹,还有两把M42。”白恪之把绷带打了一个死结,然后抬眼看着和江徊对视,“所以如果要算的,这点药可以换四颗手榴弹还有两把枪以及一分。”
  不知道是不是绷带系的太紧,江徊觉得肩膀处的神经开始跳动,停了停,江徊开口:“战场上不杀妇女儿童、战俘还有伤兵。”这是各联盟和战联国俗称的约定,由于边境之中没有海洋和山脉阻隔,联盟之间战火不断,但是这一条规则所有人都在遵守。
  “你今天醒来之后有听到钟响吗。”白恪之问。
  这个问题和刚才江徊的话完全没有关联,江徊没有细想,认真回忆之后回答:“没有。”
  “在你这儿留下伤口的那个小孩。”白恪之语速很慢,拿着镊子的手抬起来,锋利尖头落在江徊肩膀的伤口,覆盖在皮肤外的绷带微微往下陷,伴随着刺痛,江徊听见白恪之更为冷淡的嗓音。
  “他死了。”
  江徊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虚空地握了一下,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但是不管是什么,白恪之都知道他抓不到。
  “这儿不是战场,也没有伤兵或者是什么妇女儿童,只有战俘。”白恪之收回镊子,然后站起来,火光在身后摇曳,“不知道你之前上过多少学读过多少书,但我今天心情还不错,所以给你上一课。”
  “在这儿的所有人都算是战俘。”白恪之嘴角浮出一抹笑容,但眼睛却冷的吓人,“战俘是可以杀战俘的。”
  江徊没说话,一张脸看起来愣愣的,短暂地大量过后,白恪之靠近了一点,掉转手里镊子的方向,用金属柄贴着江徊的脸,迫使江徊抬起头,“老师给你普及重要知识的时候,你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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