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之下(玄幻灵异)——入眠酒

分类:2026

作者:入眠酒
更新:2026-04-27 08:17:36

  好蠢的行为。
  显然还有人也这么想,一直跟在后面的尹嵘突然大笑了一声,接着抬手朝天上放了两枪:“妈的,让你们朝老子开——”
  话说到一半,尹嵘的声音突然卡住,与此同时,白恪之不停前进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微微偏头,把左眼从瞄准镜里解放。顺着白恪之的视线看过去,江徊看到逆着人流走过来的男人,身形高大,头发很短,五官干净,左脸有一道很长的刀疤顺着眉骨一直划到脸颊。
  尹嵘咽了口唾沫,低声说:“沙缪。”
  白恪之没说话,暗自计算子弹发数,在对面男人准备弯腰捡起一把冲锋枪时,毫不留情地朝枪管处开了一枪。子弹准确击中枪管,巨大的作用力将冲锋枪弹出好几米远,橙色火花在一片雪白的周遭格外刺眼。
  沙缪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两秒后才收回,他半眯着眼看过来,最后停在江徊身上:“生面孔啊。”话音刚落,站在沙缪旁边的男人迅速将枪口对准了江徊。
  他手里拿的是普通军用手枪,射程也就在15米左右,应该打不中他——
  一秒后,江徊看着远处拿枪对着他的男人一头倒在地上,同一时间,白恪之右手中指顶住卡榫,弹匣掉在地上,白恪之单手更换新弹匣,拉动枪栓上膛。似乎是没料到白恪之会突然开枪,对面人掉转枪头对着白恪之,在他瞄准之前,江徊先开了枪。
  但对面人开枪速度比江徊 想象中还要快,在倒下之前,男人已经扣动扳机,子弹擦过白恪之的颧骨,血沿着脸颊往下淌。白恪之没有什么反应,再开枪之前,对江徊说:“你搞定右边。”
  江徊和白恪之相处不到三天,他自然不会相信他们之间会有什么默契可言,虽然白恪之和尹嵘没有受过正统训练,但好在他们反应极快,在对面开枪前先一步俯身朝左侧翻滚,堪堪躲掉对面的流弹。
  两个人的目标比江徊大很多,加上对面对他们两个出奇强的敌意,江徊对面只剩下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孩,或许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他的两只眼睛大的出奇。
  看着男孩略微发抖的手,江徊抿了一下嘴,枪口朝左边偏了一点,扣动扳机。子弹击中男孩左脚的空地,但男孩显然还是被吓了一跳,身体重心不稳,直直朝后倒了下去,在那之前,他仿佛鼓足勇气,用力闭上眼后连着胡乱开了好几枪。
  这几枪开得乱七八糟,江徊拧着眉,偏头看向自己的右肩,暗红迅速从破洞口涌出来。如果江赫看到,他一定会留下这个男孩,毕竟运气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隐形利器。江徊抬手按住伤口,但血流的很快,鲜红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雪地里。
  男孩看着面无表情的江徊,脸色变得惨白,江徊看着他双手撑在雪地里,脚蹬着雪地往后倒退了几步,嘴里无声地反复念着几个字。
  江徊没有觉得疼,但视线却逐渐变得模糊,恍惚之间,江徊看见有人朝他走过来,在快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眼前亮起诡异红光,那个人在他面前,直直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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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策摘下耳机,看着前方男人的背影,停了几秒才说:“那枪打在肩膀上,应该不严重,我会安排医护过去。”
  江赫看着面前流动的沙盘,转过身,看了眼低着头的李从策,简短地说:“看着107号和25号,让他们两个进到决赛。”
  “好的。”李从策依旧没有抬头,他盯着视线内锃亮的皮鞋离开又折返,头顶再次响起男人的声音,“下次,他再有这种镜头,就不要转播了。”
  李从策把头埋的更低,重复道:“好的。”
  视线里的那双皮鞋消失了,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门栓打开又关闭的自动锁。
  直到江赫离开监控室,李从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一只手攀上手臂,李从策有些僵硬地动了一下脖子,对上omega有些担忧的眼神,李从策很轻地出了口气,站直身体。重新戴上耳机,李从策对着麦克风道:“把107号和25号分开,短时间内不要让他们见面了。”
  坐在操控台的男人转过身,移开耳麦:“这次临时注射促生素,可能会导致易感期提前……”
  “观众永远需要新的刺激。”
  像植物永远需要汲取更深、更丰富的养分,那些措不及防的场景并不会让观众感到不适,厮杀流血只会让他们血脉喷张、心跳加速。
  这场比赛,唯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心。
  看着显示屏里倒在雪地里的江徊,李从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跟坐在旁边的omega说:“打电话给孙医生,告诉他今天可以——”
  “——秘书长。”被人突然打断,李从策罕见地露出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对上男人有些不可置信的脸,李从策顺着指向屏幕的手指看过去,
  “107号醒了……”
  李从策不可置信地看向屏幕,那里面,一双深灰色的眼睛看向了镜头。


第12章 ch12 帕厄西雪山III
  促生素打的浓度很高,白恪之不受控制的倒在雪地里,手指无法抑制地颤抖,后颈腺体发烫,几乎是强撑着,白恪之睁开眼,对上头顶无人机摄像头上不断闪烁的红灯,但就那么一秒,视线里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所以白恪之无法判断,视线中朝他走来的憧憧人影到底有多少可能是幻觉。
  头顶卷起狂风,江徊看着远处直升机停在不远处,机舱门打开,拎着药箱的女人跳下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朝他走来。冷风把她的卷发吹得乱七八糟,孙曦拂开挡在眼前的黑发,看向站在原地的江徊。
  她差点没认出来,联盟长的独生子,在Mega赛场里待了还不到三天,就变的如此狼狈。孙曦小跑两步,过低的温度让她几乎能听见心跳声,她看着江徊,嘴唇颤抖着说:“先生,您还好吗?”
  “我看起来很不好吗?”江徊面露不解地反问。
  孙曦张了张嘴,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圆镜对着江徊:“您觉得呢?”这是江徊在热带雨林降落之后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嘴唇上布满干皮,脸颊因为低温冻出两块异样的红,眉毛和睫毛上沾着棕红色的雪霜。
  “后面已经支好了帐篷,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孙曦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从里面掏出绷带,想要先包扎一下江徊肩膀的伤口,但是被拒绝了。
  江徊把视线从倒在地上的白恪之身上移开,朝孙曦笑了一下:“包扎了就会被人发现的。”
  孙曦的眉毛皱起来,但她知道江徊说的没错,他们是趁着比赛休息间隙闯进来,时间不多了。孙曦点点头,带着江徊往帐篷那边走:“那就简单处理一下,打一支抗生素避免感染,您的药也三天没有打过了,上次医院开了会,您之后的注射频率可能要再提高一些……先生?”
  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孙曦转过头,看着雪地里一动不动的江徊。
  太冷了,风大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孙曦来不及细想,又叫了江徊一声。
  “走吧。”江徊收回视线,抬腿跟了上去。
  帐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支起来的,江徊掀开帘子进去,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脑袋一懵。孙曦背对着他熟练地打开药剂,晃匀后用针管将液体抽出来,抽掉空气,走过来站在江徊身后,手指碰了一下抑制项圈。
  察觉到孙曦的犹豫,江徊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放松:“没关系。”
  “您忍着点。”孙曦长出了口气,将针头准确无误地扎进江徊后颈微肿的腺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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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要做全套,江徊看着站在帐篷外的士兵将武器补给箱递给他,江徊朝他点点头,伸手接过来,离开之前,孙曦叫住他,江徊转过头,对上孙曦有些担忧的目光。
  “这次是新药,不良反应可能会被之前要更严重些……”
  “联盟长知道吗。”
  孙曦愣了一下,然后很慢地点点头,江徊无声地笑了笑,没有表态,只是拿着补给箱走出去,隔着帘子,孙曦听见男人很轻的道谢声。
  江徊踏着蓬松的积雪,缓慢地往外走,冷气钻进裤管,脚踝已经被冻僵,但入目之处除了雪白之外什么都没有。原本躺在地上的人不知道都去了哪儿,江徊试图在雪地里看出痕迹,但雪太大了,大道任何痕迹都会在十分钟之内消散。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色暗下来,头顶朦胧的星光散开,肩膀的痛感延迟出现,江徊倒吸了一口冷气,缓慢地蹲下去,手却依旧紧紧地抓着武器补给箱。白恪之他们应该去找补给箱了,哪怕醒来之后发现他不在,只是201号不在而已,没什么所谓。
  手臂和小腿都开始变得僵硬,江徊怀疑自己有可能被冻死在这儿,联盟长的儿子擅自参加meag比赛,拿了一分后却被冻死在赛场,是个能流传下去的好新闻。江徊试图想要站起来,但双脚已经麻木,身体不受大脑支配,江徊想起多弗说的“战场上可怕的不是流弹,是天气”。
  直到耳边响起声音,听起来像是秃鹫的呜咽,如果他蹲着不动,很可能被秃鹫分食。
  “还以为你死了。”
  江徊愣了一下,接着抬起头,落在头顶的雪扑簌簌往下掉。
  面前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白色蜡烛,摇曳火光照亮他十分凌厉的眉眼。白恪之自上而下地俯视他,脸上看不出表情,或许是夜色静谧,又或者是白恪之拥有广袤雪原中的唯一光源,白恪之在江徊眼里是过曝的。
  “不但没死。”白恪之偏了一下头,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江徊始终攥在手里的补给箱,轻笑道,“还给我带了礼物。”
  江徊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仿佛不受控制,他将头仰的更高,看着白恪之,没头没脑地吐出几个字:“圣诞老人都会送礼物的。”
  白恪之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跟着半蹲下来,动作太大,风吹熄手里的火光,唯一光源消失了。
  黑暗中,江徊听见有人在笑,接着回答他说:“圣诞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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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从策看了眼手表,时针停在罗马数字五上,距离他走进江赫办公室已经过了将近四十分钟,但他甚至还没有见到江赫的人。门外响起叩门声,三秒后,端着托盘的助理走进来,朝他微微笑了一下:“李秘书长,再给您倒杯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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