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好。”
  安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地上,伸手敲了敲周许朗的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应。
  他蹲下来,从门缝底下往里看。看到周许朗坐在地上,靠着床,低着头。安安看不清楚他的脸,但看到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跟安安自己膝盖疼的时候一模一样。
  安安站起来,去厨房切了一碗水果。他切得很慢,苹果切成了块,虽然大小不一,但他摆得很整齐。他端着碗走回来,把碗放在周许朗门口,又敲了三下门。
  “二哥,水果放在门口了。”他对着门缝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回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门开了的声音,又关了。他趴在床上,把小熊抱过来,对着小熊的耳朵说:“二哥把水果拿进去了。”
  小熊没说话。
  安安把小熊抱紧了一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月亮弯弯的,像一个小笑脸。安安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安安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碗切好的水果。苹果切成星星形状,用模具压的,旁边还放了一颗草莓。碗底下压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二哥吃了。谢谢。”
  安安看了两遍,把便签放在枕头底下,然后端起碗,把草莓先吃了,然后一块一块地吃苹果。他吃得很慢,每一块都嚼了很久。
  吃完以后,他把碗端到厨房,踮起脚尖放进水槽里,然后跑去找沈暮。
  “妈妈,二哥今天去不去冰场?”
  沈暮正在煮粥,头都没回:“你自己问他。”
  安安跑到周许朗房间门口,门开着,被子叠好了,人不在。安安站在门口想了想,跑到客厅,看到周许朗坐在沙发上,已经换好衣服了,手里拿着手机。
  “二哥,你去冰场吗?”安安站在沙发旁边,仰着头问。
  周许朗抬起头看着他。安安的头发翘着,睡衣还没换,脚上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在哪里。
  “去。”周许朗说。
  安安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跑去找到另一只拖鞋穿上,然后跑回房间换衣服。换衣服的时候扣子扣错了,又重来,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走吧。”安安背着冰鞋包,站在门口。
  周许朗站起来,接过安安的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牵起安安的手。安安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凉凉的。周许朗握紧了一点,安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到了冰场,安安换好鞋,站上冰面。他滑了两圈热身,然后滑到看台边上,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周许朗。周许朗没有戴耳机,没有看手机,他坐在那里,看着冰面,看着安安。
  安安朝他挥了挥手,幅度很大,整个胳膊都在晃。
  周许朗也挥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安安看到了。
  安安笑了,转身滑了出去。他做了一个两周跳,落冰稳住了,回头看方教练。方教练在鼓掌。安安又看了一眼看台,二哥还在那里,没有鼓掌,但嘴角是翘着的。
  安安攥了一下拳头,很轻,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他的鞋带没有松,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眼睛里的光。
  那天晚上,安安躺在床上的时候,给小熊讲了一个故事。
  “二哥今天去冰场了。”他说,“他坐在看台上,没有看手机。他看我了。”
  小熊笑眯眯的,安安替它说:“那太好了。”
  安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二哥牵着他的手从家里走到车上,二哥的手很大,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暖暖的,像一只手套。
  “小熊。”安安闭着眼睛说。
  “嗯。”
  “二哥的手好大。”
  他翻了个身,把小熊抱紧,很快就睡着了。

第32章 二哥的变化
  安安发现二哥最近变了一点点。不是一下子变的,是像冰面慢慢冻起来那样,一点一点,不容易看出来。
  周许朗开始去冰场了。不是坐在角落里看手机,而是坐在看台最上面那排——他以前坐的位置。他也不喊加油,就坐在那里,有时候低头看手机,有时候抬头看冰面。安安每次滑过那一侧的时候,都会抬头看一眼,二哥在,他就放心了。
  有一天安安摔了一跤,不重,膝盖蹭了一下冰面,有点红。他自己爬起来了,拍了拍裤子,准备继续滑。抬头的时候看到二哥从看台上站起来,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然后又坐回去了。
  安安滑到看台边上,仰着头问:“二哥,你刚才是不是要下来?”
  周许朗说:“没有。腿麻了,换了个姿势。”
  安安看了看二哥的腿,又看了看二哥的脸,没有拆穿。他滑走了,滑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腿麻了要跺一跺。”
  周许朗愣了一下,然后跺了两下脚。安安满意了,转身滑走了。
  训练结束以后,安安换好鞋,背着包走出来。周许朗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杯壁上结了一层水雾。
  “妈让我买的。”周许朗把牛奶递过去。
  安安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他“嘶”了一声,吹了吹,又喝了一口。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把杯子还给二哥。
  “二哥,你明天还来吗?”
  周许朗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来。”
  安安点了点头,牵着二哥的手往停车场走。周许朗的手很大,把安安的手整个包住了,暖暖的。安安走在他旁边,步子小,要迈得很快才能跟上。周许朗注意到了,放慢了脚步,安安不用小跑了,但还是紧紧攥着二哥的手指。
  “二哥。”
  “嗯。”
  “你以前都不牵我的手。”
  周许朗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牵着的手。安安的手指细细的,扣在他的手背上,像五只小小的钩子。
  “以前你走得太慢。”周许朗说。
  “现在也慢。”
  周许朗没有说话,但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晚上,大哥打来视频。安安趴在床上,跟大哥说了今天的事——摔了一跤,不疼,爬起来了;二哥买了热牛奶,烫的,他吹了好几下才喝。
  “大哥,二哥今天牵我的手了。”安安说,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周许峥说:“嗯。”
  安安想了想,又说:“他以前都不牵的。”
  周许峥沉默了一下,说:“他以前不好意思。”
  安安不太懂什么叫“不好意思”,但没有再问。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圆了一点,像被谁咬了一口,缺了一个小边。
  “大哥,月亮像不像被咬了一口的饼干?”
  周许峥看了看窗外,说:“像。”
  安安笑了,翻回来,拿起手机,对着镜头说:“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比赛的时候。”
  安安掰了掰手指,还有一个月。他把手指放下,说:“好久。”
  “很快。”
  安安没有说“很快是多久”,他把脸贴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像要睡着了。周许峥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等着。过了一会儿,安安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从梦里传来的。
  “大哥,我想你了。”
  周许峥握着手机,看着屏幕里安安的脸——眼睛闭上了,睫毛微微颤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他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晚安”,挂了电话。
  安安已经听不到了。他睡着了,小熊被压在胳膊下面,一只耳朵被压得翻过来,露出里面有点发黄的棉花。
  周许朗路过安安房间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他从门缝里看到安安趴在床上,姿势歪歪扭扭的,被子只盖了一条腿。他推门进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安安的肩膀,然后把小熊从安安胳膊下面轻轻抽出来,放在枕头左边。小熊的耳朵还翻着,他把它翻回来了。
  安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没有醒。
  周许朗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安安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停下来等了一下。安安没有再说话,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
  周许朗又走回去,把被子重新盖好。这次他把被子边角塞进了床垫下面,压住,安安蹬不开了。
  他关了灯,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客厅的灯还亮着,沈暮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周许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沈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手机放下了。
  “妈。”周许朗说。
  “嗯。”
  “安安说我想他了。”
  沈暮看着他。周许朗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还放着安安没来得及收的水彩笔,笔帽没盖,笔头已经干了。
  “他说谁想他?”沈暮问。
  周许朗沉默了几秒,说:“大哥。”
  沈暮没有拆穿他。她拿起那支水彩笔,盖上笔帽,放在茶几的笔筒里。
  “你明天还去冰场吗?”沈暮问。
  “去。”
  “那早点睡。”
  周许朗站起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安安房间的门。门关着,底下透出一小条光——走廊灯的光,从门缝里漏进去,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亮线。
  他推开门,安安还在睡,姿势已经换了一个,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虾米。被子没有蹬开,因为被塞在床垫下面了。小熊在枕头左边,笑眯眯的,好像在看着安安。
  周许朗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安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被子被塞得紧紧的,他像一条被卷起来的寿司卷,动不了。他拱了好几下才拱出来,坐在床上,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睡衣扣子崩开了一颗。
  他低头看了看被子,又看了看枕头左边的小熊。小熊的耳朵不翻了,整整齐齐的。
  “小熊,昨晚有人来过了。”安安说。
  小熊没说话。
  安安想了想,说:“是二哥。”
  他滑下床,光着脚跑到周许朗房间门口,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安安转身跑到厨房,周许朗正在倒牛奶,看到他光着脚跑进来,皱了皱眉。
  “袜子呢?”
  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头动了一下,说:“忘了。”
  周许朗放下牛奶,去安安房间拿了袜子和拖鞋回来,蹲下来,把袜子套在安安的脚上。安安站着不动,让二哥穿,穿完了一只,抬脚,穿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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