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朵朵看了看保温杯,上面贴着“安安喝”的标签。她没有接,说:“这是你的。”
  安安说:“你可以喝。”
  朵朵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是红枣水,温的,甜的。她把杯子还给安安,说:“周许安,我是不是很笨?”
  安安想了想,说:“不笨。你只是转不快。”
  朵朵的嘴巴鼓得更大了。安安又说:“但是你会笑。你每次摔了都笑。”
  朵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门牙还是没长出来,笑起来黑黑的一个洞,但安安觉得很好看。
  “你笑的时候,像太阳。”安安说。
  朵朵的脸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她站起来,把保温杯塞回安安手里,跑去找她妈妈了。
  安安坐在看台上,抱着保温杯,看着朵朵跑远的背影。辫子上的蝴蝶结是红色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顾知行在旁边写笔记本,头都没抬,说了一句:“你今天说了她像太阳。”
  安安说:“嗯。”
  “她脸红了。”
  安安想了想,说:“她可能是热了。”
  顾知行没有说话。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安安说朵朵像太阳。朵朵脸红了。安安说她可能是热了。”写完之后他看了两秒,合上了本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安安的深蹲从十秒做到了三十秒,他的组合跳跃从站不稳到稳住了,他的字从歪歪扭扭写到方方正正。他的个子长高了一点,头发还是翘着,领结还是歪的。
  秋天快过完的时候,方教练跟安安说了一件事。
  “年底有一个区里的比赛,你要不要参加?”
  安安正在系鞋带,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方教练。
  “比赛?”
  “嗯,正式的。不是俱乐部内部的那种。”
  安安低下头,继续系鞋带。他系完了,站起来跺了跺脚,确认鞋带紧了,然后抬起头,看着方教练的眼睛。
  “参加。”他说。
  方教练点了点头:“那从下周开始,我们加训练量。”
  安安说好,然后滑到冰上去了。他滑了两圈,停下来,站在冰场中央,看着看台上那个不吹风的角落。顾知行不在,今天是周四,他只有周三和周六来。
  安安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已经拆了很久的星星纸条——“好”。他摸了摸,把手抽出来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开始做组合跳跃。
  晚上,安安给大哥打电话。
  “大哥,我要比赛了。”
  周许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什么比赛?”
  “区里的。正式的。”安安说,语气很平静,但他的脚在地板上动来动去,脚趾头蜷着,松开,又蜷着。
  周许峥沉默了几秒,说:“什么时候?”
  “年底。”
  “那我回来看。”
  安安的脚不动了。他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
  安安的嘴巴咧开了,咧得很大,露出上下两排牙齿。他没有笑出声,但眼睛弯成了两条缝。
  挂了电话以后,他跑到厨房,对沈暮说:“妈妈!大哥说要回来看我比赛!”
  沈暮正在洗菜,手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安安。安安站在厨房门口,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头发翘着,领结歪着——他放学回来还没换衣服,校服上还有中午吃饭滴的油点子。
  “大哥说要回来。”安安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沈暮笑了:“听到了。”
  安安转身跑了,跑到客厅,把小熊从沙发上抱起来,举到眼前。
  “小熊!大哥要回来了!”
  小熊笑眯眯的,安安替它说:“太好了!”
  安安抱着小熊转了一圈,转完有点晕,坐在了地上。他坐在地上,抱着小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亮亮的,照得眼睛有点花,他没有移开,就那么看着。
  他想,大哥要回来了。比赛要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看了看贴在冰箱门上的康复日历。日历已经贴了好几个月了,纸发黄了,边角翘起来了,笑脸还是那个笑脸,歪歪扭扭的。
  安安伸手摸了摸那个笑脸,然后把日历揭下来,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抽屉里有顾知行写的第一封信、朵朵画的画、星星纸条、大哥寄来的护膝的包装袋。安安把日历放进去,关上了抽屉。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到门口,把冰鞋包背上。
  “妈妈,去冰场!”
  沈暮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不是刚回来吗?”
  “再去一次。”
  沈暮看了看钟,快六点了,天快黑了。她想了想,说:“半小时。”
  安安已经跑出去了。

第31章 二哥闹别扭
  二哥最近不太高兴。不是生谁的气,就是觉得家里好像没他什么事了。
  安安膝盖受伤那阵子,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在安安身上。大哥每天视频,妈妈天天陪着去理疗,爸爸准时回家吃饭,连顾知行和朵朵都轮着来。周许朗也在,他每天给安安倒水、拿水果、陪他做抬腿,但好像没人注意到。
  他倒不是想要表扬。就是有一天,他给安安切了苹果端过去,安安说了声“谢谢二哥”,然后继续跟顾知行说话。周许朗站在旁边等了一下,安安没有抬头看他。他把苹果放在茶几上,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周许朗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打了好几把,一直输。他把手柄扔在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罩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它很像安安膝盖核磁片子上那个阴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几天,安安的膝盖好了,又开始去冰场了。周许朗也去,但他不再坐在看台最上面那排了。他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看手机。安安滑完一圈经过他的方向,抬头看过去,二哥在低头看手机,没有看他。
  安安滑到看台边上,喊了一声:“二哥!”
  周许朗抬起头,把耳机摘下来一只:“怎么了?”
  “你看我滑!”
  周许朗看了看冰面,又看了看安安,说:“我在看。”然后把耳机戴回去了。
  安安站在冰面上,看着二哥低头看手机的样子,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二哥会喊“安安加油”,会在他摔了的时候从看台上翻下来,会把切好的苹果用星星模具压成星星形状。现在二哥还是切苹果,还是用星星模具,但是放在茶几上就走了,不看着他吃了。
  安安没有说什么,滑走了。
  周末,周许朗在家睡到中午。他出来的时候,安安已经去冰场了。客厅里没人,茶几上有一碗切好的水果,用保鲜膜封着,旁边放了一张便签:“二哥,给你吃的。 ——安安”
  周许朗看了看那碗水果,哈密瓜切成小块,摆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一颗草莓。他拿起草莓吃了,然后把保鲜膜撕掉,端着碗回房间了。
  下午安安回来的时候,周许朗在客厅打游戏。安安换了鞋,走过去,站在二哥旁边,看着他打。打了一会儿,周许朗输了,把手机放下,看着安安。
  “干嘛?”
  安安没有回答,爬上沙发,坐在二哥旁边,把小熊放在两个人中间。他靠着沙发靠背,腿伸不直,因为小熊挡着。他没有把小熊拿开,就那么靠着,歪着头看二哥。
  “二哥。”安安说。
  “嗯。”
  “你今天没去冰场。”
  “不想去。”
  安安想了想,说:“冰场今天来了一个新小朋友,滑得不好,一直摔。”
  周许朗没有说话。
  安安又说:“方教练没有凶他,方教练说‘慢慢来’。”
  周许朗看了安安一眼。安安的头发翘着,领结歪着,校服还没换,脸上有一道沙发靠垫压出来的红印子。
  “二哥。”安安又说。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周许朗愣了一下。他看着安安,安安的眼睛亮亮的,浅色的,像冬天早晨的冰面。安安没有笑,也没有紧张,就是看着他,在等答案。
  周许朗把目光移开了,看着电视屏幕。屏幕上游戏已经结束了,画面停在“失败”两个字上。
  “没有。”周许朗说。
  安安没有追问。他把小熊拿起来,放在二哥的腿上,说:“小熊陪你。”
  周许朗低头看了看小熊。小熊笑眯眯的,毛已经被摸得有点秃了,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拉着,看起来有点傻。
  周许朗把小熊拿起来,放在沙发靠背上,没有抱。
  安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从沙发上滑下来,去冰箱里拿星星盒子了。
  晚上,大哥打来视频。安安趴在床上跟大哥说话,说比赛的事,说新学的动作,说方教练今天穿了一件橙色的外套很丑。周许峥听着,偶尔“嗯”一声。
  安安说完了,忽然把手机拿起来,跑到周许朗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周许朗开门,安安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他的脸。
  “大哥要跟你说话。”
  周许朗接过手机,屏幕上周许峥看着他。兄弟俩对视了两秒,周许峥先开口了。
  “你最近怎么了?”
  周许朗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没怎么。”
  “安安说你没去冰场。”
  周许朗沉默了一下,说:“不想去。”
  周许峥看着他,过了几秒,说:“你小时候,妈给你报了八个兴趣班,你一个都没坚持下来。安安滑冰滑了两年,膝盖伤了也没停。”
  周许朗的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你不是不如他。”周许峥说,“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周许朗握着手机,没有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安安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他。安安不知道大哥说了什么,但他看到二哥的眼睛有点红。
  周许朗把手机还给安安,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安安站在门口,抱着手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低头看了看屏幕里的大哥,大哥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大哥。”安安小声说。
  “嗯。”
  “二哥是不是哭了?”
  “没有。”
  安安想了想,说:“他眼睛红了。”
  周许峥没有说话。安安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大哥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说:“大哥,我去陪二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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