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沈暮说:“不会。但是你要听话,不要再跳了。”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完以后头有点晕,晃了一下,把小熊抱紧了。
  晚上,顾知行来了。他进门的时候安安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敷着冰袋,是沈暮给他敷的。冰袋用毛巾包着,凉凉的,安安的膝盖被冰得有点麻,但敷完以后那种一抽一抽的疼好了很多。
  顾知行看到冰袋,站住了:“怎么了?”
  安安低下头,小声说:“我跳了一下。”
  顾知行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安安的膝盖。膝盖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冰袋敷在上面,说明肯定又疼了。顾知行抬起头,看着安安的脸。安安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小颗没干的眼泪,亮晶晶的。
  “你为什么要跳?”顾知行问。
  安安想了想,说:“因为我以为好了。”
  顾知行看着他,没有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或者“你活该”。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星星盒子,打开,从里面拿了一颗星星——是蓝色的。他走回来,把星星递给安安。
  “今天拆这颗。”顾知行说。
  安安接过星星,看了看,是蓝色的,折得很紧。他用指甲抠了抠,抠不动,又用牙咬了咬,咬开了。纸条上写着:“慢。”
  安安把纸条看了看,说:“慢。”
  顾知行说:“嗯。慢。”
  安安把纸条放在茶几上,用小熊压住。他看着那个“慢”字,看了一会儿,说:“顾知行,你妈妈是不是知道我跳了?”
  顾知行说:“不知道。但是她折星星的时候,每颗星星写什么字,是随便写的。”
  安安想了想,觉得“慢”这个字来得刚刚好,好像星星早就知道他今天会跳一样。他把纸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里。
  “顾知行。”安安说。
  “嗯。”
  “我不会再跳了。”
  顾知行看着他,点了点头。他在安安旁边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安安今天跳了一下,膝盖疼了。他说不会再跳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放回书包里。安安没有看到他在写什么,因为他正低着头,把冰袋从膝盖上拿下来,摸了摸膝盖,又把冰袋敷上去了。
  “顾知行。”安安又说。
  “嗯。”
  “你以后不要告诉我大哥。”
  顾知行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大哥会担心。他担心的时候,会让我做很多抬腿。”
  顾知行沉默了一下,说:“好。”
  安安放心了,靠在沙发靠背上,把冰袋按住,不让它滑下去。他的手指按在冰袋上,冰袋凉凉的,手指很快就凉了,他把手缩回去,换了一只手按,又凉了,就两只手轮流按,像在玩一个冰冰的游戏。
  顾知行看着安安两只手换来换去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是一个暖宝宝,没有拆封的。
  “手冷就用这个。”他把暖宝宝递给安安。
  安安接过去,看了看,没有拆。他把暖宝宝贴在冰袋上面,冰袋还是冰的,暖宝宝还是冷的,没有拆封就不会热。他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觉得把暖宝宝放在冰袋上,手就可以不用直接碰冰袋了。
  顾知行看着安安把没拆封的暖宝宝当隔热垫用,没有纠正他。
  第二天早上,安安醒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摸膝盖,是把右腿慢慢伸直。他伸得很慢,很慢,比乌龟爬还慢,伸到一半停了一下,再继续伸。伸到最后,膝盖没有疼。他又弯了一下,再伸直,还是没有疼。
  他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呼得很大,把被子都吹动了一点。
  他从床上滑下来,这次没有光着脚跑出去,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客厅。茶几上的康复日历还摊着,第十三天还没涂。他蹲下来,拿起水彩笔,在格子里画了一个笑脸。这个笑脸画得比平时都大,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嘴巴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安安画完以后,对着日历说:“膝盖,我们今天不跳了。我们好好休息。”
  他说完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打开冰箱门,拿出星星盒子,拆了一颗星星。今天的是绿色的,纸条上写着:“好。”
  安安把“好”字纸条放进口袋里,和昨天的“慢”放在一起。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张纸条,然后把星星盒子放回冰箱,关好门。
  他走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看着沈暮在煮粥。
  “妈妈。”他说。
  “嗯。”
  “膝盖今天不疼了。”
  沈暮回头看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我刚才伸腿了,伸了好长,没有疼。”
  沈暮走过来,蹲下来,按了按他的膝盖外侧。安安没有“嘶”,也没有缩腿,就是站着,让妈妈按。
  沈暮笑了:“好像真的好了一点。”
  安安也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嘴巴咧开的那种笑,露出上下两排小小的牙齿。他笑完以后,忽然想起来什么,对沈暮说:“妈妈,你不要告诉大哥我昨天跳了。我跟顾知行说了不要告诉,你也别说。”
  沈暮看着他,说:“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乱跳了。”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答应。我以后跳之前先问妈妈。”
  沈暮说好。安安放心了,跑去客厅,把小熊抱过来,举到眼前,对着小熊的脸说:“小熊,膝盖今天好了。”小熊笑眯眯的,安安替它说:“太好了,不要再跳了。”安安又说:“知道了知道了。”
  他抱着小熊转了一圈,转完有点晕,晃了一下,坐在了沙发上。他靠着沙发靠背,把小熊放在肚子上,看着茶几上那些东西——日历、水彩笔、朵朵的沙画瓶、顾知行的星星盒子(在冰箱里,但他知道它在),还有顾知行昨天给的暖宝宝,还贴在冰袋上面,没有拆。
  安安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暖宝宝从冰袋上拿下来,撕开包装。暖宝宝慢慢变热了,他贴在膝盖上,隔着裤子,热乎乎的。
  “好暖和。”他对小熊说。
  小熊没说话。安安把小熊的肚子贴在自己的膝盖上,让小熊也暖和一下。
  “你也暖和了。”他说。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膝盖上贴着暖宝宝,肚子上趴着小熊,看着窗外。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亮亮的,暖暖的。安安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点酸,就闭上了。他没有睡着,就是闭着眼睛,感受膝盖上的暖意,一下一下的,像阳光在跟他打招呼。

第26章 去冰场
  康复日历翻到了第十五天。
  安安这几天很乖。自从那次偷跳被妈妈发现以后,他再也没有乱动过。走路慢慢的,像一只踩着棉花的小猫。抬腿做够了次数就停下来,不多做,因为大哥说“多做不一定好”。他每天拆一颗星星,拆出来的字他都留着,用小熊压在茶几上。现在已经攒了十几个字了,“快”“好”“膝”“盖”“加”“油”“早”“慢”“别”“急”“会”“好”“的”。安安把它们按顺序排了排,排出来一句话:“膝盖加油,会好的,别急,慢慢好。”
  他读了好几遍,觉得星星说的话很对,就把纸条收进口袋里,每天摸一摸。
  第十五天的早上,沈暮接到方教练的电话。安安正在吃粥,耳朵竖着听。他听到沈暮说“嗯……嗯……好……那周六上午”,然后挂了电话。
  “妈妈,方教练说什么?”安安嘴里还有粥,含糊不清。
  沈暮说:“方教练说,你这个周六可以去冰场看看。”
  安安的勺子停了一下。
  “坐看台上,不上冰。”
  安安把勺子里的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又舀了一勺,又咽了。然后他放下勺子,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客厅,把小熊抱起来,举过头顶。
  “小熊!周六去冰场!”
  小熊被举得高高的,两只胳膊耷拉着,笑眯眯的。安安转了一圈,转完有点晕,坐到了地上。他不觉得疼,因为屁股肉多。他坐在地上抱着小熊,嘴巴咧得大大的,笑得露出了上下两排牙齿。
  “妈妈!周六是明天还是后天?”
  “后天。”
  安安掰了掰手指,后天还有两天。两天比三周短多了,他觉得可以等。
  这两天安安过得很慢。他每过半天就问一次“妈妈现在是不是周六了”,问了大概七八次。沈暮每次都说“还没有”,安安就“哦”一声,然后去摸口袋里的纸条。
  周六终于到了。
  安安天没亮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路灯还亮着。他摸了摸枕头左边,小熊还在。他抱着小熊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床头的闹钟。他不认识闹钟上的数字,但他知道天还没亮,说明还早。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但是睡不着。他又坐起来,又躺回去,翻来覆去,像一条在煎锅里翻面的小鱼。
  最后他不睡了,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又套了一件羽绒背心,然后跑到厨房。沈暮正在打鸡蛋,看到安安这么早出现在厨房门口,吓了一跳。
  “你怎么起这么早?”
  “去冰场。”安安说。
  “冰场九点才开门。”
  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头在拖鞋里动来动去。他想了想,说:“那我先吃饭。”
  他吃了两个小笼包,喝了一碗粥,又吃了半块鸡蛋饼。沈暮看着他吃,没有说话。她知道安安不是饿了,是紧张。每次比赛前他也会这样,吃很多东西,好像要把冰上的力气提前存好。
  吃完饭,安安自己去收拾书包。他把冰鞋装进去——新冰鞋,大哥送的那双白色的,他一直没舍得穿,今天也不穿,只是带上。又把保温杯装进去,护膝装进去,小熊装进去,朵朵送的沙画瓶也装进去,顾知行送的星星盒子也装进去。书包鼓鼓囊囊的,拉链差点拉不上,他整个人压上去才拉好。
  沈暮开车带他去冰场。安安坐在后座,抱着书包,看着窗外。路过那个拐角的时候,他又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冰场的方向看。这次不是只看到楼顶,整栋楼都露出来了,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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