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半首（近代现代）——礼不烦

　　他承诺过的，未经允许绝不擅自偷喝啤酒。如今看，他再次用行动证明，他的承诺不值钱，他也不值得信任。
　　其实，昨晚接到赵酒电话的时候，刑凤也很意外。那时刚下飞机，在回住处的路上，家里的司机徐叔来接的他。
　　从上车，刑凤就合着眼，跟以前一样不喜开口说话。
　　徐叔是刑家的老人了，看着刑凤长大，他眯眼一瞧就能分辨出来，此时的刑凤心情不好。在接了一个电话后，更不好了。
　　徐叔暗叹，咳，原来是失恋了，不知道刑老要是知道自己孙媳妇没了，能是个什么心情。
　　“叔，辛苦您打车回吧。”刑凤在挂了电话没多久，开口道。
　　徐叔本想说你去哪我送你不就行了，想想改了主意，“那你开车注意着。”
　　这辆车是他爷爷刑阜北的座驾，老爷子退下后刑凤接班，退休后一个人满世界飞，声称享受快乐的退休生活，前阵刚从北欧学滑雪回来。
　　刑凤按照定位找过来时，见赵酒不是在酒吧买醉，他突然就没那么烦躁了。
　　他没有下车，而是隔着车窗，远远地看着。
　　独自一人，24小时便利店里偷喝啤酒的赵酒，像个可怜虫，也是个坏东西。
　　坏东西分开就不听话了……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是在人吐得狼狈不堪的时候，刑凤看不下去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在赵酒倒下前把人接住了。
　　两人到家时已经快四点了，刑凤本打算掩藏掉一切自己来过的痕迹，可就在他拿过赵酒的手机，顺利解锁密码，准备删掉通话记录的时候，醉死的人呢喃着唤了他。
　　“哥。”
　　……
　　“我难受。”
　　……
　　回来安静了一路，现在闹哪样？
　　昏暗的房间里，刑凤如山一般站定，他垂眸凝视赵酒，坏东西眉头深锁，难受得像是坠入了梦魇。
　　对不起……哼哼唧唧，囫囵不清，可刑凤还是听见了。
　　久久的，刑凤沉默地叹出口气，然后脱掉了风衣外套，侧躺下来将赵酒纳入了怀中，蜷缩不安满身酒气的人，终于安静的了下来。
　　偌大的床，两个人只占了一半。不知过了多久，刑凤缓缓低语，“最后一次。”


第9章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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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酒终究是选择了装傻，强行把那一夜翻篇了。
　　一周后工作日，阜北大厦地下A1电梯口。重新打起精神的人，坐在GL8的驾驶位上等某高层领导。
　　今天他们要出发去泉城，刘成一问三不知，只说是保密行程，领导无法坐高铁或飞机。
　　提到泉城，难免就会想到不愉快的事，但赵酒坦然以对，泉城还有那个姓陈的书记是无辜的。
　　全程小两千公里，赵酒粗略算了下，沿途他们至少要经过乌兰察布、巴彦淖尔、阿拉善，不算中途过夜，他要开20几个小时。
　　是个大活儿！
　　还有他之所以对这趟线这么熟悉，是因为他做过攻略，当时做完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傻逼。
　　如今他一个人跑再远又有什么意思？
　　热乎的时候想要阳光沙滩，失恋了就想狂野自驾，算是世人的通病吗？
　　赵酒不自觉就想得远了，是被刘成的电话拉回来的，对方让他去换辉腾。
　　“好好的为什么换车？”
　　刘成回他说：“哪个舒服就开哪个，这不正好么。”
　　“公司现在就刑、刑董那一辆。”言外之意，辉腾是大老板专车，谁坐都不合适，再说他把车开走了，刑凤出行怎么办？
　　“领导都没意见，你管那么宽。”刘成又嘱咐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没辙，听安排。赵酒换好车看了眼时间，估计还得一会儿，他便下车点了根烟。
　　临时换车，某人知道吗？……随便吧，确实，辉腾他开着最顺手。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一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了，赵酒忙掐了烟，整理了下西服外套，转头却愣住了。
　　来人是他到今天都没开口说声谢谢的人，也是他很久没机会好好打量的人。
　　“走吧。”刑凤面色如常，气场全开。
　　不是说是某位副总吗？刑凤出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刑凤见人一脸意外写满抗拒，沉沉道：“怎么？要不你坐着，我来开？”
　　话一出，赵酒收回尴尬打起精神说：“那不能够，上车吧。”
　　赵酒说着就要帮人开门，刑凤却没理他，自己先一步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以前私下只有他们两个在的场合，刑凤几乎没坐过后排，哪怕工作时间。
　　赵酒让人去后面眯着，刑凤也会一板一眼地提醒他道：“赵酒，我首先是你男人，而后才是你老板。”
　　当然，现在就只是老板了。老板却连车门都是自己开的，赵酒想他还真是不称职，各种层面的。
　　“许助不去吗？”路上赵酒总得说点什么，不然这么僵持着，对谁都是折磨。
　　“他有其他安排。”刑凤边刷着手里的平板边说，连头都没抬。
　　就是说这趟泉城之行，就他们两个，赵酒压下心里那点翻腾的情绪，“那你有事就跟我说，我来办。”
　　赵酒指的路上的吃喝拉撒跑腿之类的，可大概率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显眼包，行程肯定已经被提前安排妥当了。
　　赵酒说完，他们的视线第一次在后视镜里相遇了，赵酒没躲，他等刑凤开口。
　　还好，刑凤并未驳他面子，嗯了一下。
　　司机加生活助理，好过只开车，赵酒想。再说给某人当助理这事，他很久以前也是干过的，如今算重操旧业，肯定没问题。
　　于是大约两个小时后，赵酒见人似乎忙完手里的工作了，询问道：“前面服务区要停吗？”
　　接下来三四个小时，前面都没有像样的服务区了。
　　“停一下。”刑凤说。
　　赵酒正经应了句：“好的，刑董。”
　　抵达服务区后，是刑凤先开口问的赵酒，问他要不要去洗手间。
　　赵酒本就打算抽根烟提提神就行，他说不用，谁道刑凤却说：“那就走吧。”
　　“？”
　　两人下了车，不吃不喝也不方便，就为了说句话？没等赵酒张嘴，就见刑凤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换我开。”
　　不合适！
　　赵酒想说不合适，刑凤只是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说一个试试。
　　之后辉腾驾驶位换人了，赵酒在副驾驶如坐针毡。因为他身份代入的妥妥的，司机加生活助理，小角色。
　　“我们在乌兰察布过夜，你订酒店吧。”开车的老板突然发话。
　　赵酒不禁诧异，刑凤作为阜北的老大，这趟出来居然连酒店都没订？办公室那帮人是集体辞职了？
　　这种反常无疑是给此趟保密行，又平添了些诡异色彩，可赵酒不想费脑筋去琢磨了，他回说：“好的，我这就弄。”
　　赵酒低头刷手机时，并不知道被人暗暗打量了好几遍。
　　头发长了也不去理，一低头半张脸都遮住了，可怜巴巴，毫无形象。
　　这头赵酒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助理的工作干得漂亮，形象这种事，差不多就得了。
　　刑凤出差的标准是五千以内，但他的只有七百。
　　赵酒只犹豫了一下，就快速筛选了起来，最后锁定两家出来，对比了环境品质后，选定了一家叫“云海天”的四星酒店。
　　赵酒给刑凤定了间商务大床房，自己则是在3公里外的快捷酒店定了间标间。
　　嗯，不错，考虑很周全，赵酒说：“订好了，要看看吗？”
　　开车的人瞥了他一眼，“不用，你决定。”
　　赵酒心里立马开了朵小花出来，刑凤全然信任他的样子，可真好……看。
　　到这他已经不再去想，为什么出差的领导换成了刑凤，为什么连酒店都没提前安排，为什么许晨不来，其他助理也不带一个。
　　什么都不想，做好分内的工作，就挺好。
　　就算只有他在，他也有信心把刑凤交代的每一件小事办妥当。
　　结果几个小时后，他就信心翻车了。
　　两人抵达云海天，正在办入住。
　　“赵酒，你故意的？”
　　刑凤有点凶，赵酒则是有点无辜：“啊？什么？”
　　刑凤藏起凶扶起额，“故意气我。”
　　赵酒这才反应过来，他解释说：“公司出差是有标准的，拿票报销，不然……”
　　刑凤打断他，“不然什么？”
　　“不然不给报啊。”赵酒语气有理有据。
　　“……”
　　好大一个无语，刑凤干脆放弃跟人掰扯，转头对前台小姑娘说：“再给他开一间。”
　　赵酒一听连忙上前阻止，“不用，没必要，真的……回头该说不清楚了。”
　　这一拦，刑凤太阳穴直突突，他咬牙说：“我给你报！”
　　“……”赵酒哪里看不出刑凤耐心快被他给整没了，只好悻悻地点了头。
　　赵酒多少有点错觉，眼前的刑凤变回很早以前的刑凤了，耐心少了点、暴躁多了点，但还是温柔的，当然都是对他，外人根本没机会见。
　　一直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小姑娘，想插话插不上，只好就看着，准备等俩帅哥消停再开口。
　　阅人无数的她，起初通过两人的对话判断他们是出差来了，可越听越不对劲，现在更像出来旅游期间意见不合吵起来的……情侣。
　　“不好意思，麻烦再给我开一间吧，要最便宜的。”赵酒有点尴尬地朝人笑笑。
　　“抱歉同房型没有了，刚才是还有一间标间的，”小姑娘略有遗憾地补道：“不过现在也没了，显示是一分钟前网络下单…”
　　“……”
　　“开春了，团儿比较多，几乎每天都是爆满。”
　　“……”
　　赵酒弱弱地看向刑凤，意思是你看这种情况怎么办？
　　刑凤沉着脸，“那就一间挤挤！”


第10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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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星酒店大床房内，赵酒瑟缩地坐在沙发上，一脸愁容。他没带睡衣，就带花裤衩了。
　　进门后，刑凤让赵酒自便，然后十分坦然地去洗澡了。时间不长，十分钟，结果等他出来的时候，赵酒连外套都没脱。
　　视线对上的瞬间，赵酒扯了一个笑出来，刑凤则直接忽略他，在大床的一侧躺下了，扔了句话：“不洗澡别上来。”
　　比起哭赵酒更想笑，笑自己傻逼一个，怎么说也曾是彼此小十年的枕边人，矫情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