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首席烦恼:男人太多怎么办(穿越重生)——幽浮大帝

分类:2026

作者:幽浮大帝
更新:2026-04-23 08:08:37

  “她不该来的。”
  叶年没有抬头。
  “我知道。”
  就两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咆哮,没有恨。因为他忽然发现,恨不动了。
  恨是需要力气的,而他的力气都用来抱着怀里这个人了,一丝一毫都分不出来了。
  冥渊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腕以下已经没了,小臂正在变淡,像墨迹被水浸透。
  三千年的等待,到头来也不过是这么一小会儿的消散。
  “真好。”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永远都是那么万众瞩目。有人记得你,有人为你写故事。”
  他顿了顿。
  风大了些,吹得他的下半身开始飘散,那些灰被卷起来,在晨光里旋了一旋,便融进了怨灵的洪流中。
  “我什么都没有。我的族人死了,我的家烧了,我的仇人还活着。”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剩下什么,然后他找到了答案。
  “我只有恨了。”
  太阳又升高了些。
  金色的光越过东边的山脊,泼洒下来,穿过那些怨灵半透明的身体,把整片焦土照得亮得不像话。
  冥渊抬起头,迎着那光。
  “可你不一样。”
  “有人等你,有人找你,有人为你哭。”
  灰已经散到胸口了。
  他的声音从灰里透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只属于正在消失的人。
  因为只有即将消失的人,才不需要为任何后果负责,才敢把藏了三千年的东西掏出来,放在亮处。
  “叶年。”
  他叫他的名字。
  “对不起。”
  叶年终于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他看见石台上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一团还在飘散的人形灰烬。
  “我也不想骗你的,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最后一点灰飞起来。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的丹药。”
  没了。
  石台上空了。
  那颗石心从半空落下来,落在石板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它滚了两圈,又滚了两圈,在石板和泥土的接缝处停了下来,停在叶年膝盖旁边。
  叶年看着那颗石心,没有捡。
  他怀里还抱着白露。
  楚暮云走过来,在叶年旁边站定,低头看着石台上那些已经熄灭的阵纹。
  他又看了看那些已经散尽的灰烬飘走的方向,最后低下头,看见叶年脚边那颗灰扑扑的石头。
  他弯腰,捡起来。石心落进掌心里,比他想象的重,也比他想象的凉。
  他把它放在叶年手边,然后退开两步,靠着那棵焦黑的枯树,仰起头。
  天上的怨灵还在往西边涌,淹没了南疆最后一片干净的夜空。
  六大仙门的急报会在天亮之前送到。
  而此刻,南疆深处的焦土上,月亮升起来了。
  它穿过怨灵的缝隙,洒在叶年身上,洒在白露身上,也洒在那颗石心上。
  叶年跪在那里,像跪在一座没有碑的坟前。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夜,也许更久。
  时间在这片焦土上也是死的。
  楚暮云靠着树,始终没有催。
  他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怨灵,偶尔低头看一眼叶年的背影。
  他没有安慰,因为安慰是活人的事,而此刻这里只有正在死去的和已经死去的。
  又过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走到了西边,久到那颗石心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叶年开口了。
  “楚兄。”
  “嗯。”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儿?”
  楚暮云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焦土和腐水的腥气,吹得他袖子猎猎作响。
  “不知道。”他想了想,“也许有地方去,也许没有。”
  这是个诚实的回答。
  不骗人,不敷衍,也不假装懂得。
  叶年不知道这场劫难要持续多久。不知道六大仙门挡不挡得住。不知道中土会变成什么样。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这场劫难。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
  她说想回家。
  他得带她回家。
  他站起来。
  腿早就跪麻了,膝盖像是被人用钉子钉进了土里,站起来的那一刻,剧痛从脚底蹿到腰眼,他踉跄了一下,怀里的人差点滑出去。
  楚暮云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他没有道谢,只是稳了稳,把白露重新抱好。
  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身体贴着他的胸口。
  她轻了。
  她本来就轻,现在更轻了。
  轻得像只剩下壳,轻得像魂魄已经走远了,留下这个身体只是给他一个念想。
  他站直了。
  “走吧。”

第91章 活人的事
  叶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牛车上。
  牛很老,走得很慢,车轱辘吱呀吱呀地响,像在唱一首走调的歌。
  天是灰的,云是灰的,路两边的树也是灰的。
  他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白露躺在他旁边。
  楚暮云把她放在车上的时候,给她垫了一件外袍,又把另一件盖在她身上。
  风从车板底下灌进来,吹得那件袍子的下摆一掀一掀的。
  叶年坐起来,把那件袍子掖好,掖了很久。
  前面赶车的是个老农,佝偻着背,手里攥着缰绳。
  他的儿子坐在车尾,腿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那条腿,又抬头看看天,眼神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往前再走十里,有个镇子,我要在那里停一下。”老农的声音从前头传来,“镇上有大夫,我儿子的腿……”
  他没说下去,只是抖了抖缰绳,那牛又快了那么一点点。
  叶年从怀里掏出几颗丹药递过去。
  老农回头看了一眼,没接。
  “不要钱。”叶年说。
  老农犹豫了一下,接过去,掰开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只是那么一瞬,就被疲惫盖过去了。
  他把剩下的塞给儿子,儿子吃了,低头看了看那条腿。
  血还在渗,但好像没那么疼了。
  “多谢。”老农说。
  叶年摇头。
  牛车继续走,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那个镇子。
  镇子不大,但人很多,都是从四面八方逃来的。街上到处是人,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墙,一动不动。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呻吟声,还有那些沉默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的脸。
  叶年从车上下来,站在街口,看着那些人。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一个老人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很慢,每呼吸一次喉咙里就发出一声哨子似的呜鸣。
  还有那些年轻的男人,身上带着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什么都不缺,但眼睛是空的。
  系统弹出提示,密密麻麻的字:
  六大仙门在各大关口设防,剑宗的弟子守在关隘上,程晏在最前面。魔道的弟子被沈惊鸿带去了东线,那里怨灵最多。
  合欢宗的弟子在后方收容百姓,云澜在推算破局之法。
  叶年站在街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楚暮云走过来,站在这条街和那条街的交叉口:“我留在这儿。”
  叶年转头看他。
  楚暮云没看他,看着街那头。
  又有几辆牛车进来了,车上躺着人,有的在哼,有的已经没声了。
  “这些怨灵不散,镇子守不住。后面那些逃难的,更走不远。”他顿了顿,“我挡一阵。”
  叶年张了张嘴。
  楚暮云从怀里掏出那个酒壶喝了一口。
  “别那个表情,我又不是去死。挡不住就跑,我又不傻。”
  他把酒壶塞回怀里,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叶年。
  叶年接住,是那块玉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那个“無”字。
  叶年愣了。
  “拿着,也许有用。”楚暮云说,“也许没用?但比没有强。”
  叶年握着那块玉牌,想说什么。
  楚暮云摆摆手,转身往街那头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那个小丫头,你不是说要带她回家吗?那就带。别半道给人弄丢了。”
  他走了,消失在人群里。
  叶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吞没。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露,把她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紧了些。
  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
  很短,只有几个字:【去找云澜。他在天机阁。他在等你。】
  叶年抱着白露,往镇子另一头走。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镇子已经在暮色里模糊了,只看得见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地升上去,又被风吹散。
  他转回头,继续走。
  路很长,天很黑。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怀里的人越来越凉。
  他不敢停下来,怕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他就这么走着,抱着一个人,揣着一颗石头,和一壶不知道够不够用的丹药。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走到一片山坡上。山坡下面有一个村子,村口有人影在动。
  不是怨灵,是活人。
  几个年轻人拿着锄头和木棍,守在村口,看见他,警惕地举起来。
  “什么人?”
  “路过的。”叶年说。
  他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人,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走上来:“你…你是修士?”
  叶年点头。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你能帮我们吗?村里有人被怨灵伤了,伤口一直不好……”
  他没说完,因为他看见叶年怀里那个人胸口的洞。
  那些话咽回去了。
  他侧身让开路,叶年走进去。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
  祠堂里躺着几个人,都是被怨灵伤过的。伤口不大,但周围的肉已经发黑了,散发着一种腐烂的甜腥气。
  叶年把白露放在祠堂角落里,脱下自己的外袍垫在她头下,又从怀里掏出几颗丹药递给守祠堂的老人。
  “用水化开,给他们擦伤口。”
  老人接过,看着他:“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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